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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外,距离女真军营更远一些的地方,宁毅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看那惊人的攻城场景,红提跟在他的侧后方,秦绍谦则在另一边,此外尚有韩敬等几人。
放下望远镜后,宁毅咽了一口口水:“这么打,汴梁能撑多久?”
没有人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秦绍谦才说了一句:“……不知道。”声音低得毫无信心。
眼见没人说话,韩敬伸手指了指汴梁:“凡攻城战,若不能十而围之,也有强攻一面,声东击西之策。女真人攻势如此激烈,集中于一面,若是久攻不下,我猜宗望必然分兵奇袭其余城门,若能料敌先机,说不定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吃掉一拨。”
宁毅皱了皱眉,不远处的岳飞在这些人中没什么太高的地位,但这些天也已经熟了,此时道:“韩将军说得有道理,然则此地女真,皆是宗望麾下精锐,即便以一对一,加以奇袭,恐怕我等也占不了太多便宜,更何况战场之上呼应也快,宗望麾下的将士下马为步战,上马为骑兵,恐怕不会坐视我等逃走。不可不察。”
韩敬道:“岳兄弟提醒的是。”
“然而牟驼岗大营,至少还有一万二千人在,虽多为步兵,亦有工匠,但以我等数量,仍难下手啊。”有人在旁边道。
“不管怎么样,拖不下去了。”宁毅与秦绍谦、红提等人对望一眼,“先回去,今夜就要做出决定……准备动手!”
一行人折返而回,去的方向,却已经不是夏村,而是此时汴梁雪原上一个废弃的村镇。共有四千三百人,此时已由夏村出来,驻扎于此。
红提从吕梁山带过来的队伍中,一共近两千人,其中苦苦攒出来的重骑兵,共有一百六十四骑,其余为轻骑。武瑞营中,原本秦绍谦托宁毅在独龙岗训练的士兵过千,但在九月底大败之后,如今只剩不到五百了,武瑞营原本好不容易拉起的两千余骑兵,折损甚众,如今秦绍谦手上剩下不到五百骑,再加上其余可用的老兵,便是如今此地的数量。骑兵两千五,步兵一千八。
至于夏村留下的,此时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有一万五千余人,其中固然有些用来压阵的精锐、竹记管理人员又或是武林高手,但这批人士气不过刚被煽动了一个多月,只能被留在夏村应付日后的防御战,将他们拉出来,与女真人正面对敌,基本就是找死。
风雪不停,降在那冰冷的村镇里,宁毅等人商议着事态,计算着战况,时而争论片刻。女真人太强,对于手上可动用的这股力量,到底能到什么程度,谁也没底。然而已经没有时间了,这个夜晚,他们就必须要做出决断。
汴梁,白热化的战斗仍在不断持续……
完颜宗望,是要在数日之内,就底定这一切的……未完待续。
ps:嗯,大战的前奏,真正的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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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8 17:38:12|13923363…………
第六百章 悲凄杀戮 漫长血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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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中,马车驶过喧闹的街头。
奔跑声、呼喊声、哭泣声都在传来。这条街道通往北面的城墙,又一队志愿守城的居民在小拨军队的带领下往那边去了,雪里的街道边,有女人孩子正在哭,是家里人早两天便死在了城墙上的,这类人现在还并不多,混在喧闹的声响里,引人恻隐,但除了安慰,终究无法说些什么。
因为更多的居民正被发动起来,往城墙那边去,偌大的汴梁城,便都被这样的氛围笼罩了。
早些天李纲、秦嗣源等人发动民众帮忙守城时,有此意愿者甚众,然而当这样大规模的运作起来时,自然就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消失的、称病的、不愿意去的,每每令负责者歇斯底里,狂躁不堪。事情真逼到眼前时,各家各户的妻儿,也未必真愿意家中的男人往城墙那边去了,由此爆发的种种情况,不胜枚举。
但好在此次面临的,真是汴梁居民的切身利益,就算有部分人员不能帮忙,真被发动起来的居民,数目也是够多的。
此次女真大举攻城,兵力共计五万余,而城内负责守城的兵将,则在八万左右。发动起来,已到城墙下帮忙,又或是在各处待命的民众,整个数目已达十万之众,还有数万甚至十数万处于随时可以动员起来的状态。
这样的庞大的组织力,令得举城上下都处于狂热与沸腾当中,无形中,其实也激发了众人守城的热血。至少在眼下的短短数日里,汴梁城中掀起的爱国情绪,已是空前绝后的。如果但从政绩来说,任何组织起这种情况的官员。都值得一辈子夸耀了。
那无名的马车穿过还在飘雪的城市,进入童贯王府的后门。在这边,早有一些马车、官员在院子里等待了。马车上的年轻武将下来,走进内院,童贯正在待客,年轻武将通报一声。随后过去报告城头的情况,实际上新的战况也大同小异,战事激烈,城头危急:“……女真人两度登上城头,又被打退,但乙六段城头有大的破损,恐将成为女真人的全力突破口……”
此时房间里的五六人,都称得上是朝廷大员,或为武将。或是掌军权的文官,童贯看着城墙的图纸推演一番,眉头紧蹙,又问及城内的状况。其中一名官员询问:“……天下精通兵事者,无过于王爷,王爷认为,这战事如何。汴梁城,咱们还守得住么?”
另一人道:“女真人这次。看来是铁了心,非要将城池攻破不可啦。”
“既然发兵攻城。又有哪一次是不想破城的!”童贯看着城墙图纸,皱了皱眉,他身材魁梧,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而城池攻守,瞬息万变。女真人铁了心,我等难道不是铁了心要将城守住么!当此危局,只能戮力同心,再不要有愚蠢念头,汝等回去。速速将家将派出,勿要再有拖延!”
女真人开始动真格,为了守城,短短几日内,李纲连守御皇城的兵力都进行了几番调动,下方发动居民帮忙,但在其中自然也有差别。普通民众只能帮忙搬砖烧水、递送物资,一些镖局武师,大户人家的护卫,又或是舞刀弄枪的任侠之辈,组织起来却可以真的上城头拼杀。城内的众多官员自然也被动员起来,要求他们将家中亲卫、护院派上城头。对这类事情,有人欣然答应,有人则找到自己的背景靠山,寻求他们的意见。
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城中的大员无论是先前与左右二相和睦的还是不和的,都不敢在这件事上随便反对了。童贯、蔡京、高俅等人甚至是首先将家将亲卫们派出的——虽然只是派出一部分,但无论如何,代表着他们也希望城墙能守住。
当然,除了派出家将帮忙守城之外,还有许多事情,为预防着城墙真的被破,是他们在私底下悄悄运作的。
待到这批官员暂时被打发后,童贯皱着眉头,再去看那图纸,手中点了几点,问旁边那家将亲信:“守城战况,你觉得如何?”
那亲信沉默片刻,望着童贯:“女真战意坚决,城池……随时可能被破。但诚如王爷所说,两位相爷亦同样坚决,所以……”
“城池攻守,若论细部,很多时候无定论可言,考的交战双方犯错和补上错误的速度。”童贯摸着地图,一字一句地说着,“眼前一战,自三日前,便一直处于危局。女真是要在强攻中找我方错处,他们每次登城,皆是找到了错处,二十二那日下午,最为危急,然则李纲、种师道都极为坚决,在女真将错误扩大前,以人命填回去了。此后数次登城,皆是如此,若非我方战意坚决,不论哪一次,都可能城破人亡,女真人当初半日陷上京,便是因为一个这样的错,往往只是几十人登上城头,守方意志弱了点,补得慢了点,那就是举城俱亡。”
童贯眼下是武朝军方地位最高之人,在许多人眼中,也是最会打仗之人。他的教导在外界不知道多少钱都要不来,那亲信认真地听着。
童贯顿了顿:“只是,能被频频逼出这样的错误,也说明我方守城状况,已经踩在了随时可破的线上。李、种二人可以补上一百次,只需一次动作慢了,汴梁便再无幸理。这样的状况,细部上已无从推测,因此,方才他们问城池是否能守住,我也答不出来。”
他说到这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右相厉害啊……秦嗣源此人,若非黑水之盟,压了他数年,如今我朝战事,恐怕不至于如此窘迫了。这三日时间,他源源不断地调动人上城,令城池北段,随时随地都有充足的物资,才是这些错处能及时补上的真正原因,若非有他在背后掌舵。这些人就算发动起来了,也不知该去哪里,人死了、重伤了,也不能及时撤回,反而在城头上占了位置,如此。怕是城池早破了。李纲、种师道就算要动起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右相……”那亲信道,“他在民间,声望却并无李相、种帅等人隆重……”
“他是务实之人,有才名,却难有清名。”童贯看了他一眼,“何况黑水之盟后,他空置数年,背负骂名。复起之后。又遇上北伐种种事情,他为此所累,欲做实事,有时候不得不剑走偏锋,官员视其为酷吏,民众皆是愚昧乡愿之辈,又懂些什么。唉,早数年间。他若专心经营官身,不去碰黑水之盟的烂摊子。如今朝堂上,能与蔡太师分庭抗礼的,便是他了。”
他的手在图纸上挥了挥,有些感叹:“若真是如此,我挥师北伐,要顺利得多。也不至如今这般窘迫……”
这样的感慨自然有马后炮的嫌疑,也不是那亲信可以插嘴的范畴。过得片刻,童贯吩咐一番,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