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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在夏天,寻找开阔通风的地方,迅速搭起能够遮阳避雨的棚子,尽量保持章法,在周围选择合适的地点挖出坑道,建立统一的茅房,排水沟。能找到的生石灰迅速运去灾区,在聚集点内外洒上、消毒,安排专人做宣传,老鼠、死鱼死虾这些,一定不能吃一旦发现死老鼠,找地方烧毁掩埋……”
“令外开辟一个区域,只要有任何生病的,头疼脑热,咳嗽痰多拉肚子什么的,立刻送进去,分重病轻病区,一定要隔离好。我知道很多地方物质跟不上,所以这后面列了需要保证的先后顺序,只要能找到布,大夫必须戴口罩,清洁水源很重要,死鱼死虾死老鼠这些是绝对不能有的……”
“只要能维持秩序,那么安排逐级的挑选官员,这总是人力上的事情而已,需要有人宣传那些腐烂东西的害处,老鼠的害处,事物太脏的害处——稍微脏一点也没办法,只是尽量注意别进了口里,只要能找到清洁水源,洗洗手总行,安排人宣传朝廷的措施,有多少多少赈灾粮款要来了等等等等……当然,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他们能拿到最低口粮的标准上,我朝大多数地方,应该还没到这个程度……”
宁毅说了一些,康贤也在那边点点头:“多数地方,赈灾粮还是有一定储备的,抠总能抠出一些来。”
“那就行,保证他们不饿死,每天能拿到一两碗粥,他们就不至于暴*,也不至于去吃那些老鼠或者死物,第一个环节不出错,后面就能控制,若是大灾再加上疫情,那就控制不了了,基本只能自生自灭,挡都挡不住……”
“所以后面的一些人员管理和赈灾粮款安排分配的手段,简单的记录手法,寻找一些会识字算数的人,严格执行这几项程序,做出等级……劳动量应该不大,有了这些数据,事后要做追查也就简单了。当然,秋后算账那是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在第一时间做出最高效率的分配。”
“如果说上面真是一路贪官,到了绍和兄那样的层次已经一粒粮食都那不到,那没办法了,谁也不可能望梅止渴。但只要有一定数量的粮食,一切就都还好说,保证不了上面,也得保证下面,抓出几个典型,杀一儆百多杀几个没关系。用这个记录方法,每天或者几天安排一些信得过的人做查账,我在后面已经写了几个查账的关键点,这些点上出问题的,视情节严重,杀短期内能钻了这个方法空子的人应该不多,哪怕钻了一些,问题也不大,我们必须保证,最高的利用效率……”
下午时间,秦淮河畔微风阵阵,宁毅侃侃而谈,流畅而从容,拿起围棋做示意图,啪啪啪啪的演示着,前方,秦老、康老以及陆阿贵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领会着,思考着,无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异常。旁边的茶摊上,那茶摊老板与他的女儿嘀咕几声,偶尔探头看看,不明白这几人又在讨论些什么东西了……
看那宁公子摆得流畅,大概是什么新式的棋局罢,茶铺老板如此想着。
悠闲的午后,世界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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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两样东西
第八十四章两样东西
一整篇的赈灾防疫规条,其实每一条都是言简意赅,宁毅一条条地说下去,指出何为重点何为次重点。秦老与康老只是听着,偶尔小声说几句话,点点头。跟着康贤过来的四名仆从之中,如陆阿贵一般的两名男随从也是有见识的,这时候在后方听着,偶尔望宁毅一眼。
待到说完,秦老与康老方才问起其中一些不解的地方,其实主要还是在卫生的一块。这年月没有太多讲卫生的习惯,中医范畴内也不可能叫人讲卫生什么的,虽然也有外邪入侵之类的说法,但中医主要讲些五行啊养气啊之类的说法,于这些事情上也得不到太多的论证。对于在太过脏乱的地方容易生病的事情或者有一定的认知,但在赈灾的背景下,显然不会有太多人关心卫生什么的。
没办法从细菌方面来说明这些问题,此时也只能大致说一些外邪入侵的理论,人身体的感染证明诸多死物之中带有致病物质啊,老鼠很脏导致鼠疫之类的啊。
“……另外的一些方面,一旦受灾,整个地区容易导致没有规矩,没有规矩会愈发难以管理。从他们当中选出管理人员,统一安排住的地方,统一吃喝,在统一的地方上茅房,容易给他们一种简单的约束感和归属感,让他们觉得有人在为他们而打算,于是心中安定。但实际上底层管理是从他们中间选出来的,花的力气绝对没有真乱起来那样多。而只要有吃的,这就能让人安定下来。棚屋整齐、通道整齐、四周干净,可以更多的给予这样的暗示和引导。”
“约束不能只用高压,能因势利导才是最好,更何况他们现在有时间,越闲着越想要捣乱越慌张。一层层的将事情安排下去,平整周围地面,搭建统一棚屋,统一的茅房,一切统一起来才能让他们不至于争抢,否则每天就算有两碗粥,喝不饱他们也会想着去抢别人的。捣乱的坏规矩的就杀,不用手软。”
“卫生太差会导致病情大夫多少知道一些,到底有多少是因为这样我们先不去说它。但毕竟是因素之一,我们运来石灰,让他们洒在周围,这个也是给他们一定的事情去做。反复强调,卫生差,就会让你们生病……因为药物问题或许一下子解决不了,但卫生问题却是手头就能解决的,姿态要做出来,就好像直接告诉他们你们这样就不会生病了,宣传越有力,他们做到之后,信心就越强,心情开朗了,不担心了,其实患病的可能也会减少。”
“譬如说,我们的眼前有一只死老鼠,我们宣传力度不够,有人看见了,不管它,或许什么心情都没有。我们宣传力度大,这个人看见了,立即去上面报告,大夫过来清理走,烧掉、埋掉,姿态一做出来,就容易给人信心。至少我们知道,老鼠啊、蛇虫啊这些东西死了、腐烂了,跟人死了腐烂了是一样的,绝对是致病的一个因素。另一方面,病人做出隔离,才不至于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大夫也要尽责一点,让人们看见,心里安定,哪怕有小部分人因为家人被隔离而担心,但病情一旦传染,这才是最可怕的,挡都挡不住,因此隔离必须有力……”
关于卫生之类的讲究,暂时也只能参加其余各方面的理由来说明一下,能尽的力气毕竟也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有个长期的时间,以宁毅的风格,大概可以做一份详细的能够把古人吓死的病例统筹来证明讲卫生的重要。即便弄虚作假,怕也没什么人可以发现,但砸现在,毕竟水患后的灾情已经迫在眉睫,没必要再慢条斯理的。
那边听他说完,康老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武朝赈灾章程扔给了陆阿贵:“有立恒这本册子,其余的皆可扔了。一章一法、环环相扣,仅仅是一条关于茅房的问题,竟也能顾及人心、管理、卫生、约束各个方面……看这字迹,立恒竟是昨晚才赶出来的?”
“这些日子两位也是常说这些,在学堂之中,与一帮孩子也有说过一些,偶尔也曾与人议论,因此昨晚归纳一下,觉得或许有用。”
“何止有用。”康贤摇了摇头,“不说其它,只说后方这统计数据以备审查的方法,此次只要能推行下去,赈灾损耗,可减三成以上,立恒此篇,乃造福万民之策,此策一出,立恒便真要闻名天下了。”
“这才是我真担心的。”宁毅笑了笑:“如果真能有用,秦老可以将它寄给绍和兄,或者明公尽管分寄给有能用得到的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透露是我写的,这并非推辞,请二位理解,我说这话,非常认真。”
宁毅上次说出这种话,也是表现他不愿出仕做事的决心。然而这次的性质与上次全然不同,听他说完,秦老与康老真正是严肃了起来。秦老沉吟半晌:“为何如此,这等大事,立恒竟也要置身事外?”
康老那边想了一会儿,望着宁毅低声道:“立恒莫非对此世事朝堂……真的心灰意冷?有些不满?”
这句话说来可大可小,但显然眼前的老人也并非有什么恶意,眼下也只是在做着可能的推断罢了。宁毅摇了摇头:“实在是,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罢了,在下……性喜悠闲,不愿对上点头哈腰,对同僚勾结算计……”他点了点那册子,“这些已经拿出来,莫非两位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我?”
康贤与秦老原本大概还会有许多的说辞,但这句话出来,堵住了话的去路。秦老叹了口气:“立恒哪立恒,你这人……着实让人心情复杂。以前倒还没什么,这册子拿出来,你却不愿真出来做事,老夫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扼腕了……”
“还是普通人一个,偶尔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有用的,便拿出来了。两位便当我是那纸上谈兵之赵括如何?眼高手低,我出谋划策,旁人可做,我若自己去做,那边未必做得好了,此时藏拙,属有自知之明之举……哦,其实倒也并非没有私欲,其实也是有求于人,昨日我也说过,若然有用,便算是送秦老两样东西,此乃第一样。”
秦老与康老对望一眼:“第二样为何物?”
宁毅顿了顿:“一个女儿。”
“嗯?”
“其实……眼下还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还未跟那边说,秦老这里若拒绝了也是正常。这女子二位其实也见过,便是那卖松花蛋的聂云竹。有一点或许有些不敬,她曾经身在金风楼卖艺。我跟她认识是因为有天早上锻炼时遇上她杀鸡,这事秦老也知道……”
秦嗣源是当代大儒,曾经当过礼部尚书,让他收一个曾经身为艺ji之人为义女,或许是相当令人忌讳的,宁毅也并非是不明白,不过这时还是陆续说了下去,一些关于聂云竹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