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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潇潇慌忙看向身边,云子璟正提着剑指着那赤红色狐狸。
“居然被你找到了。”那狐狸舔着前爪,那些指甲又倏然增长,变回尖钩样。
陈潇潇这才发现它身后飘着九条冲天的尾巴,各自摆动,尾巴尖带着白色,脸上则是虽意料之外又不以为意的表情。
如此自大嚣张,想必就是梦引和三师兄说的赤狐首领,赤楼心了。
陈潇潇拉着云子璟,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没有被那老妖婆伤到的痕迹,衣裳上一点灰都没有,才安心地叹了一口气,看向那一脸女王样的赤楼心。
“你就是赤楼心?”
九尾赤狐嗤笑:“有何贵干?”
陈潇潇痛心疾首:“你们年龄相差那么多,大师兄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放弃吧!”
赤楼心:“。。。。。。”
“那小子可是驱除本座体内魔障的好药材,本座可不舍得他离开。况且连本座的幻术都能如此快破掉,本座可要好好看看,他身上还有何本事。”
赤楼心说着,抬起一爪,陈潇潇赶紧说:“你知不知道现在白狐占领着青丘?”
它身形一顿,忽然盯着陈潇潇笑道:“想要拿此事与本座交易?”说完转头直视云子璟双眼,云子璟如寒星般的眼内倒映出赤楼心的身影,然后微微一怔,缓缓抬起手,把剑搭在了陈潇潇肩膀上。
陈潇潇:“·······”
赤楼心笑得讽刺:“本座不喜交易。若你不说,本座有的是方法让你说。”
陈潇潇一动不动:“你没必要用那么偏激的方法嘛,来来来,先把大师兄的剑撤掉,咱们再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星星和月亮······”
猩红的魂守剑朝她颈项递了递,陈潇潇吞了口口水,道:“你不喜欢人生哲理没关系,咱们可以讨论一下诗词歌赋,哎呀,那个杜甫你知道吗?他号称诗——”
魂守剑贴到她脖子。
赤楼心挑眉看她,陈潇潇额头冒冷汗:“不如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世界,那里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有一天,有个外国人发明了一系列叫爱疯的苹果,啊不,是——”
赤楼心微抬下颌,云子璟目光森寒,手上一使力,猩红的魂守剑便朝那九尾赤狐疾射而去!
本应躲闪不及的赤楼心却刹那隐去了身形,魂守剑狠狠钉入了地面三分。
“哈哈哈,本座倒是忘了你小子的能耐。”赤楼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判断它的所在。
陈潇潇眼前一花,‘啪’的清脆一声,猛然就被扇了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生了你!我为什么要留下你!当初堕胎时就应该狠心一点。。。”眼前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那张脸沧桑而憔悴,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干燥枯黄的长发下竟已花白。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女子神经质地呢喃着,陈潇潇张了张嘴,哑声道:“妈。。。”
‘啪’又是一巴掌,直扇得陈潇潇两眼昏黑,眼中都是花白的星点。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累赘!”女子嘶喊着打断她,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拽到墙边,‘咚’的一声,她额头就撞上了雪白的墙壁。
陈潇潇觉得自己头骨都要裂开了,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她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眩晕感却还是很强烈。
“老婆,你又进来看她了?由她自生自灭算了吧,反正她发病时不进ICU就救不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轻松了。”陈潇潇忍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晕眩,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原本高达挺拔的身材,此刻已有些佝偻,短发中掺杂了许多银丝,脸上都是疲惫。
女子拽着陈潇潇的头发连连朝墙壁上撞,陈潇潇挣扎着去抓她的手,纠缠间额头又挨了一下重击。
陈潇潇眼前阵阵发黑,她感觉脑袋很沉重,好像身体要托不住了那样,女子又开始左右扇她巴掌,清晰的巴掌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回响的声音犹如魔鬼的呼啸,到陈潇潇的耳边就成了发动机般的‘隆隆’声。
陈潇潇忍不住喊道:“爸爸,救我,救救我。。。”
那男子把女子扯开了,一个小身影跑了进房间,男子宠爱道:“小安,不要进来,你姐姐疯了。”
被叫做小安的男孩抿着嘴不满意地说:
“姐姐怎么还没死?”
“姐姐你怎么不死啊?你快点死吧!你死了爸爸妈妈就不会难过了!”
陈潇潇忽然觉得心脏被两个钩子勾住了,两边都在用力,把她的心拉扯得鲜血淋淋,锥心蚀骨。
“小安,你不是说。。。最喜欢姐姐吗?”陈潇潇声音在颤抖,她努力压制着喉头的哽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难过、伤心,无坚可摧。
“好恐怖,爸爸妈妈,她说得好恐怖!小安一点不喜欢她!小安恨死她了!”小男孩眼中是害怕的眼泪。
“妈妈说你要住医院,所以没钱给小安买书买玩具了!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有,就小安没有!”
“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男孩重复着,仿佛下一秒陈潇潇就能被拖进地狱。
女子和男孩都被男子拉走了,临关门前她听见爸爸轻叹:“怎么今天还活着呢?哎。。。”
陈潇潇爬着去拉门,跌跌撞撞地撞到了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门纹丝不动。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妈妈你说过,只要我活着就好了啊!只要我活着,你就能一直坚持下去啊!”
陈潇潇疯狂地拧着门把手,门从外面锁住了,她转为猛烈地拍门。
“爸爸,你跟潇潇说过,只要我还在,你就养我啊!你说过的,ICU的钱不算什么!你亲口跟我说的,我每天住在加护病房都没关系的!钱不是问题。。。钱不是问题。。。你抱着我说的啊!爸爸。。。。。!”
陈潇潇哭喊着,温热而苦涩的泪水纵横交错,她额头还流着血,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狼狈至极。她拍门拍得极大力,腕骨几乎要被震断,手掌一片通红。
“你们亲口答应我的。。。”陈潇潇嘴里满是苦味,喉咙梗住,酸痛的感觉比不上胸膛里汩汩鲜血涌出的痛苦,“你们抱着我说的。。。你们在小安面前,亲口许诺的。。。小安还说,最爱我了。。。”
她茫然无措地拿后脑磕着门,脸上泪痕斑驳,“为什么没做到。。。为什么做不到。。。”
她抱着双膝,缩在门后面,瑟瑟发抖,一个阴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因为你是累赘呀。”
“不。。。我不是。。。他们说过的,我不是!”
“爸爸生意失败,欠下巨债,你还要每天住加护病房;妈妈为了照顾你,辞掉了工作,整日奔波,到处求医生救救你;你弟弟在幼儿园被其他小孩扔玩具撕书,因为他们听说他有个怪物般一直吃钱的姐姐。”
“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那样的身体,自己辛苦又拖累家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死?。。。我怕死。。。痛。。。很冷很冷。。。一个人。。。很孤单。。。白色,到处都是白色。。。”
“不用怕,”那个阴冷的声音循循善诱,“我会陪着你,陪着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你不会寂寞的。”
“你是谁?。。。你在哪里?。。。”陈潇潇迷茫地抬头。
一个光影在房内现身,‘她’温柔的道:“来吧,来到我的怀中,我带着你一起离开,再也没有疾病和人心。”
陈潇潇松开环抱的双臂,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怀抱一定很温暖。
比爸爸温暖,比妈妈温暖,比小安温暖。
再也没有做不到的承诺,再也没有冰冷安静的病房,再也没有充满怨气的怒骂、抽打。
离开,他们可以过得更好,没有她,他们将会很幸福,一家三口,再也不会有什么拖累他们了。
陈潇潇一步步朝那光影走去,她脸上都是眼泪,从嘴角渗入,是那样的苦。
她走到光影面前,光影慈爱地看着她。
她张开手,抱住了光影,跌入了‘她’的怀抱。
——“莫怕。”
一声如冷泉碰撞山石的声音倏然响起,光影就要收回手的一瞬间,陈潇潇一个打滚,逃出了‘她’的怀抱!
陈潇潇缓缓从地上站起,低着头的她,看不清任何表情。
“差点就上当了。不得不说,赤楼心你的幻境实在是厉害,拿着我心中恐惧的东西不放。若不是师兄的一声轻唤,我恐怕已经下地狱了。”
她静静地抬起头,脸上是不同以往的平静。
“恐惧,之所以是恐惧,那是因为,”
她眼中是坚毅而无畏的眼神——
“那些都是假的!只有无畏,方可破幻境出噩梦!”
“早知,本座应先把他解决掉。”光影嗤笑。
“不,”陈潇潇摇摇手指,“师兄的叫唤只是敲醒我的一座钟,即使没有他,我被你吞食的时候也会醒来!”
“怎么可能,狂妄小儿。”‘她’讥讽。
“为什么不可能?幻境是假的!你吞食我的时候,以我恐惧为支点的幻境必然开始破碎,我既然赴死,那自当无畏了。幻境只需要掉落一块,我都会醒来!”
“况且那些都不是真的!我爸妈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他们一直站在我背后支持我!小安也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即使他的玩具比别人少,即使他被别人议论,他来到病房都在哄我开心!”
“我很骄傲,我有这样爱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做他们的包袱。他们应该走得更远,而不是拖着我不上不下!我不想小安以后辛辛苦苦大学毕业后,还要照顾我这个病秧子姐姐!”
“我爱他们,我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可能他们不能接受,但是对我来说,这个决定从来不后悔!照顾我是他们的责任,但没了我,他们会更轻松!”
“我很自豪,他们都是最棒的。”陈潇潇眼中泪光闪闪。
光影没再说话,陈潇潇只觉眼前一花,就回到了刚才那个富丽堂皇的卧室。
云子璟没被拉进幻境,或者说为他准备的幻境根本支撑不起来。
他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看着陈潇潇,里面似有漫天星河,难得带了一丝隐晦的关心和安慰。
陈潇潇抽抽鼻子,‘哇’一声就扑进了云子璟的怀抱,全自动变频每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