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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佑瞧他身型依稀眼熟,当即闪身入内,将他身子扳正,见他口中塞了块破布,当即替他抠出来,那人先是吃了一惊,借着烛光看清了对方,两人同时惊道:“怎么是你?”
这人并不是赵子路,居然是杨勇。原来他下班后到停车场开车,才走到车前,从旁边的面包车下来一个男人,那人直勾勾的看来,眼中光华闪动,目光摄魂夺魄,杨勇立刻觉得双眼酸涩昏昏欲睡。他心中明知不妥,暗道:不能睡!不能睡……拼命的晃着脑袋想要清醒过来,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昏倒在地上。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成了这番光景。
展佑见桌上那遗像果然便是依小红,相片上的她一脸的笑容,自有妩媚动人之处,展估心中感慨万千却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她。杨勇等得急了,催促道:“喂,哥们,快解开我啊,受不了啦……有什么好看的?我在这里盯了她两个小时,吓得够呛的了……”
展佑也来不及问杨勇怎么会被捆在这里,先去解他身上的绳子,那绳结全是死结,本来就不好解,而杨勇又在一旁不住催促,展佑解得就更慢了。正待翻出包中的小刀来割断绳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不像年青人那样轻快,似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展佑一懔,顺手又将破布塞回杨勇的嘴中,杨勇动弹不了,晃着脑袋恼怒的直“呜呜”,展佑嘘了一声,低声道:“别吵,有人来了。”四下一望,这间屋子只有一道进出的门,其他无路可去,当即矮身钻入桌底。
拖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那人已经走到了外间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了两句土话,似乎是在叫两个人的名字,过了半晌没见答应,便唠唠叨叨的走了进来。展佑心想:“是了,他是在叫唤那两个看宅鬼呢。”
展佑看不到来人的上身,只见他穿的是一双草鞋,他走到依小红的灵前站定,不多会展佑就闻到一股烟味,原来他将香线点燃插进香台上面。他对着依小红的灵位絮絮叨叨了半天,展佑不懂他的土话,听得很是气闷。
那人却越说越是动情,老泪纵横的呜咽起来。展佑虽然知道他不是善类,却也不禁涌起同情之心。那人哭了一会忽然用汉话喊骂道:“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挨千刀的杀了我红儿……呜,我的红儿啊……”一边说一边对跪在地上的杨勇一阵猛踢,杨勇倒也硬郎,硬是一声不吭的扛着,那人踢了十几脚,似乎怒气稍平,才又对着灵位自语道:“……红儿,今天是神出关的好日子,以后没谁再敢看不起我们啦,嘿嘿……要让那些欺辱我们的人不得好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说罢忍不住阴森森的笑起来,展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也猜得到他此时的表情定然很是可怖。
他笑了一阵又道:“至于害死你的这些人,哼哼,我们就拿他们来祭神吧。这个人杀死你,他罪大恶极,我要先让他受够了罪才杀了他,至于你喜欢那个姓赵的小子……嘿嘿,你们生不能同床,死了让他给你陪葬就是,哈哈……跟姓赵那小子一起的女人,等她死后我把她的魂魄拘来,让她永永远远的受苦受罪……嘿嘿嘿,红儿,这样你满意吗……可是,呜呜,我作了这么久的法,你怎么不来见见爹爹呢?你身受这么大的冤屈而死,可你怎么就会烟消云散呢……呜呜……”他又笑又哭的闹了一阵,又狠狠的踢了杨勇几脚这才拖沓着脚步走了。
展佑从桌下爬出来,替杨勇取出口中的破布,杨勇已经痛得哼都哼不出来了,展佑从包中翻出刀来,先一刀割断屋梁上的绳子,再将捆缚一一割断,杨勇立即直挺挺的躺到地上去,虽然冰冷异常,可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不停的伸展着身体,展佑轻轻踢了他一脚,道:“好了,好了,你知道赵哥他们给关在哪里不?”
杨勇愣道:“他们也给抓了?”展佑道:“哎,问你也是白搭,你歇会先,我四处找找看。”说罢快速在另外几间屋中搜了一遍,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展佑心想:“刚才听那老头说要拿他们来祭什么神,杨勇杀了他女儿‘罪大恶极’所以才被跪在这里受罪的,那么他们必然是给关在那神庙中了,至少在所谓的祭神开始前,他们是安全的。”
☆、四十五、异族神庙
两人向外张望确定无人才推开院门走出,会合张扬和谭骁斐后,展佑让他们三人原地等待,自己则去神庙救人,杨勇却执意要同去,谭骁斐也以环境较熟为由跃跃欲试,展佑只好答应。在谭骁斐带领下跳入田地中摸索着向神庙方向靠去,走了一会,听得身后的村庄忽然沸腾起来,传来鸡鸣狗叫呼儿唤女的声音,不远处的路上渐渐出现人影,四人怕被村民看见,不敢再行前进,藏到了低坎下面。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像赶集般的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朝神庙赶去。展佑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十点四十分,原来快要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等村民们过去得差不多了,展佑们才又继续前进,谭骁斐虽然没进过神庙,不过对大至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将展佑带到神庙后面的围墙下,此处最矮适宜翻墙,再加上进后位置也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谭骁斐小时候好奇心作祟,一直想翻进去瞧瞧,虽然踩好了点,但想起继父一次又一次的告诫不可走进神庙,终于还是不敢进去,这次想到即将进入村中最神秘的地方,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展佑借着月光见那庙灰色砖墙,琉璃作瓦,外观上建得是比较考究的,看来村人对这神庙着实重视。
四人陆续翻进落脚在屋侧,展佑探头看去,庙前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村民们在此烧着数堆篝火照得场中通明。
展佑不敢多看,竖着耳朵听动静。神庙中听见有人走出来,一声咳嗽后,喧哗的村民立刻安静下来,就算是小孩子都变得静悄悄的,现场如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始讲起话来,虽然看不见人,但展佑仍能听出就是刚才在依小红灵前说话的老人,也就是依小红的父亲,此村的族长。
他每讲一段,谭骁斐就低声说给三人听,大概意思是:今天是个万古不遇的好日子,神离开了我们万年的时光,今天终于归来。我们过着被异族人欺压的日子,神的归来这日子终于要宣告结束,在神的强大力量引导之下,散于各处的支族将凝结一心,神将带领我们再次逐鹿中原收复失地……
几人听得有些好笑,这种邪教为了迷惑信徒还真敢吹,实是无所不用其极。杨勇忍不住探头望去,见那些村民们从老到幼无不一脸虔诚的听着,转而向站在阶梯上说话的那老人瞧去,心中一惊,回过头来轻声骂道:“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果然是他!”
原来这老人就是曾见到过的老丐,虽然他此时头发梳理得很是整齐,又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双手拢在袖中,完全不是在街头乞讨的那幅模样,可是杨勇对他印象深刻,一见之下还是立马认出。刚才他在依小红灵前踢打自己的时候,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故而没有认出他来。
忽然那老人带头唱起歌,村民们都随着应和,虽然不懂歌词但也能听得出调子很是古老,透着浓郁的哀伤和怨恨,展佑不禁问谭骁斐这歌曲的意思,谭骁斐邹眉听了一会道:“这些话太难懂了,我也不是很明白,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夺走了我们土地,抢走了我们的牲畜,杀死了我们的族人,我们被迫远离家园来到这蛮荒之地……’”
他们唱着唱着朝东方黑压压跪拜下去,这样一来刚好背对着展佑所在的方向,展佑心中一动,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低声说了句:“别跟来,万一有情况你们别等我,马上逃出去……”然后脱下鞋子提在手中,轻轻从族长身后走过,这时就算有点脚步声也给歌声掩盖了,所以直至展佑走入庙中也无人察觉。
来到大殿上,发现这里并不像什么神庙却更像是祠堂,一张巨大的石台上摆放着许许多多的牌位,只是看不懂上面写的字。殿心搁着个一人多高鼎状的青铜器物,鼎身刻着许多奇异的花纹和符咒,跟那串风铃中发现的铃铛很是相似。
庙中的柱子和墙壁上都画着很多壁画,像是上古时期的场景,又或是战争,又或是劳作捕猎的画面,展佑一率无心细看深究,一晃而过走入后殿。
后殿虽然稍微小些却要精致得多,光是壁画都能看得出比外面的更为精美华丽,里面果然设得有一个神台,神台后的墙壁上画着一个威武的战将,他赤裸着上身,单手持着一根大戟,骑在一只异兽背上,展佑仔细一看,这只异兽居然便是梼杌,一人一兽威风凛凛,战将肌肉盘横一脸肃杀之气,胯下魔兽口滴馋蜒,尽显凶狠残暴之态,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下方神台上摆放着一只半尺高的小坛,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却似是古物,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左边还有一间屋子,门是虚掩着的。展佑直走到后殿不见陈如凝两人,已经很是失望,待见只有最后一间屋子时,心中怦怦乱跳,一时间居然不敢伸手去推那门。
心中暗自对天祷告了几句,才轻轻将门推开,殿中虽然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但光还是照不到那间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展佑走进去,将手机掏出来一照便一览无余了,这是一间极小的卧室,就简单的摆放了一张空床,其他便再无一物,展佑失望之余正待退出,手机一晃之下隐约见地上躺得有人,心中咯噔一下,仔细看去果然便是陈如凝和赵子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