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瞌睡。
“大夫,大夫。”林凌雁叫醒了他。
虽然这个大夫看上去十分年轻,但是能够坐在诊桌之上,肯定是大夫无疑。
那大夫看了一眼林凌雁,又看了一眼陆离,脸色一正。“你们两个是江湖人士吧?都受了伤?”
“是的,大夫,你先帮他看看。”林凌雁让陆离坐下,陆离也没有客气,他的伤很严重,的确需要尽快处理。陆离把遮挡拿开,那大夫看见了伤口,脸色也是一凝。“被人捅了?”
“是。”陆离很干脆的说道。
“先别说话,我帮你处理一番。”年轻大夫随即叫人打来清水,先帮陆离洗尽了伤口。然后径直去了药房,抱回来一大罐子。掀开盖子,罐子里装的是上好的金创药。“你这一刀很深,几乎贯穿。而且刀刃开了血槽。你若想好,必须要等到伤口结疤才能继续动手了。否则伤口撕裂,是很麻烦的事。”
年轻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块打磨得极薄极薄的竹片,然后他把金创药抹在了上面。他走到陆离跟前,把竹片顶在伤口处,他一只手掰住了陆离受伤的左肩。
“可能会有些疼,你先忍一下。疼过了就好了。”
陆离点了点头,正等着这个大夫对伤口抹药。结果还没有等陆离反应过来,那年轻大夫竟然把竹片再次插入了陆离的伤口!一股剧痛袭上脑海,陆离下意识地就像拔刀砍了这医生。
结果因为释刀藏在包裹,未能在手而作罢。
竹片破开血肉,将金创药涂抹到了伤口里面。这还只是一种痛楚。下一刻,一股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金创药的药效开始发作,清凉解热。那痛楚,就好比一把冰凉的铁片刺入了血肉之中,还在搅动的感觉。
林凌雁看着陆离的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滴下。他要紧着牙关,但是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个男人因为痛楚而颤抖着。
“忍着,你的伤口贯穿了肩胛,但是好在没有伤到骨头。这几天左手就不要用了,保持这样放松。你这贯穿的伤口,最好是从里到外好起来,这样不会流脓。”年轻大夫说起来头头是道。
说着,年轻大夫终于给陆离裹上了伤口。做完了这一切,他好像长出了一口气一般。“我再给你开些生肌长骨的方子,你回去按方子抓药。”“好。”陆离应答道。现在最初的疼痛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之感。
至于林凌雁的伤势,大多在内在经脉之中。年轻大夫盯着林凌雁,林凌雁现在是男装打扮,脸上也涂黑了,看上去就是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伙子。不过凭借自己的经验,这个人绝对是女人。男女之间身体有什么分别,他早就烂熟于心。
最简单的道理,男女之间的骨架就有很大的差异。作为一名大夫,望闻问切这四步都是烂熟于心。一眼望去,林凌雁与陆离的性别一目了然。
对于林凌雁的伤势,年轻大夫给的建议是静养,不得动手。
都给两人开好方子之后,陆离取钱付了诊金。然后,他问大夫:“附近可有什么客栈,可以歇息的地方?”年轻大夫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二人是被人追杀?”
林凌雁对这个年轻的大夫颇有好感,想要如实回答,可陆离阻止了他,陆离不以为然地说道:“只是偶然遇上了仇家而已。”
“我这边有地方,可以供你们休息。”年轻大夫不以为意,医馆门面之后有两个院子,暂时空置着,平日里放些药材什么的。如果能租给他人,这位大夫还能赚点外快。
“哦?那样可真是太好了。也省的我们再去寻找了。”陆离笑道,“麻烦大夫了。还不知大夫贵姓?”
“叫我洪七就可以了。”年轻大夫笑了笑。
随后,洪七大夫就带着陆离和林凌雁去了医馆后面的院子。可能是洪七看到陆离林凌雁一男一女,所以就自动认为他俩是眷侣。所以他所说的院子,其实只有一间空闲的房间。
这个时候,林凌雁颇为尴尬。虽然说连日下来,与陆离算是熟识了,印象也大为改观。但是大大方方共处一室,林凌雁还做不到。不过,陆离却很是满意,他预付了一些钱款,准备住下来。
林凌雁知道陆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她也必须问清楚。
于是,在洪七大夫离开之后,林凌雁开始质问陆离。“为什么只有一间房?”
“因为只有一间了啊。没听洪大夫说嘛,隔壁堆满了药材。”陆离正把随身包裹放在房间内的桌子上。房间之内总体的装饰已经有些老旧,还有一股浓浓的药材味。虽然刚开始闻有些不习惯,但是过了一会就不大闻得出来了。
“我是说,为什么我们两个要住一间房?”林凌雁继续问道。
“啊?”陆离一脸疑惑的样子,他的右手按着左肩,伤口疼痛减轻了不少。“因为只有一间了啊。”他还是这句话。
林凌雁冷哼一声,原本涂黑的脸色更黑了。
陆离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要占你便宜?我此番受伤,左手不能动作,连带武功也受到影响。你体内缠丝锁还没有完全清除,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
“那又如何?既然你受伤了,就应该放我走!你本来就是挟持我的。”林凌雁说道。
“走?不是我自夸,李白虎的缠丝锁,除了他之外,恐怕只有我才能解开。你想走,也可以去找别人试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宿怨
“随便你,等你到了地方,说不说也由不得你了。”陆离说道。然后,他和衣在房内唯一的一张床上躺了下来。连日来护送林凌雁,陆离的精力也是耗费颇多。虽然林凌雁摆出了一副合作的态度,但是陆离还是得提防她逃走。若不是有李白虎的缠丝锁,限制了林凌雁的武功,陆离也没有那么容易让林凌雁乖乖听话。
之前与黄植生的生死相搏,也是耗尽了陆离的胆气。
现在暂时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可以休息,陆离也就想放下心神,睡上一会。
可林凌雁毫不客气地过去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而且是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嘶。”陆离疼得龇牙咧嘴。
“让开,既然就这样一间房,那床就是我的,你给我起开!”说着,她就去拉陆离。
陆离伸手一抓,抢先拉过她的手腕,顺势一带。林凌雁本弯着腰在床边,被陆离这么一抓一带,失去重心,一头栽进床里。“啊!”林凌雁一声尖叫。可陆离把她扔进里侧然后翻了个身,理也不理林凌雁。
林凌雁所在内侧,抱着膝盖,警惕无比地看着陆离。她以为陆离终于按捺不住本性,要对她做点什么了。可是陆离却只是翻了个身。看着背对着她的陆离,林凌雁的手摸到了腰间的玉凤箫。
“如果,现在以箫代剑,刺入他的后心,那么他也就死了。”林凌雁心中盘算着,手掌之上,开始氤氲起真气。这个念头忽然冒出,好像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杀了他吧,本来他就是挟持你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可不要被他的伪装骗了。
不不不,他虽然挟持我,但是从另外一面来说,也是在保护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如何面对强敌?
一个人又如何,更易隐蔽,恢复自由之后,便回去宗门,看谁敢招惹东秀剑阁。
没听他说么,水榭山如今到处都是探子,都在探查我的消息。
他说得就是真的?他这是在骗你。
林凌雁只觉得自己分成了两个人,在纠结要不要杀死陆离。一个说,杀吧杀吧,杀了就自由了。一个说,不能杀,他还有利用的价值。玉凤箫在手中,真气悸动之下,吹出几个单音。
忽然间,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然后从纠结的林凌雁手中抢过玉凤箫。陆离把玉凤箫握在手中,说道:“忘了这茬了,你最好也休息一下。今天遇到的黄植生,是冲我来的。那不过是个开场,冲你来的人,还没有到呢。”
说完,陆离又没了声响。
林凌雁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赌气一般的躺下。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床被子。
夜渐渐深沉,林凌雁耳边只有陆离的呼吸。虽然都穿着衣服,虽然中间还隔着被子,但是林凌根本无法入睡。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睡的。作为东秀剑阁未来最为看好的弟子之一,她在水榭山上拥有一处自己的院落,而不是和其他弟子挤在一起。
若说与人同床,倒是也有那么几次。不过,那是和她的密友一起,秉烛夜话,抵足而眠。她何时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过?而且还是一个挟持她,对她有所企图的男人。
若是让水榭山上那些对林师姐新生爱慕的男弟子们知道,他们的林师姐现在就和一个挟持她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恐怕他们会红着眼,提着剑杀过来了。
林凌雁脑中,回想起这一路上陆离的所作所为。想着想着,忽然从心底流出了一丝别样的感受。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甚至在面对她所爱慕的大师兄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林凌雁忽然扯过被子,蒙住了头。“哎呀,真是,脸红什么。”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她是在对自己说。林凌雁努力平复下呼吸,静静地睡去。
之后几天,陆离和林凌雁都呆在这间屋子里。因为外面就是洪七的医馆,所以就医买药也方便。陆离的伤口在洪七的独门金创药下,也开始渐渐愈合。至于林凌雁嘛,在陆离饕餮劲的配合之下,也是让释刀吞噬完了体内的如针罡气。她终于又恢复了实力。
这一日,陆离和林凌雁在院中用餐,忽然前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那是洪七的声音,“这位客人可有什么病患?这里面是放置药材的地方,不能进去啦。”
“让开,大夫我问你,你这医馆之内是否来过两个人。而且是一男一女?”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啊?”洪七迟疑了片刻,说道:“没有啊。我这里不看妇科,基本都是以骨科为主。所以很少会有女子前来求医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师兄跟着那两人,亲自跟到此处。那两人就在此处失去了踪迹。说,他们去哪里了?”
陆离侧耳在门上,听了片刻,心中有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