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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没有骗她,林凌雁经脉内,起初都是布满细如蚕丝,却锋利如针的罡气。常人要是想要处理这个状况,一般只是以自己的真气去推动林凌雁经脉之中真气的运转,然后江这些东西从体表大穴之中逼出。因为吸取地话,很容易把那些罡气吸入自己的体内,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可等你逼出全部的罡气,林凌雁体内的经脉估计也就伤的不成样子了。那样的下场,林凌雁武功尽废是肯定的了。如果再严重一些,恐怕她为此送命都有可能。
这天缠锁,锁得分明是林凌雁的命。所以李白虎很是自信,自己这独门手法,哪怕是换了别人来解,也是解不出来。
可惜,他遇到了陆离,准确地说是遇到了拥有释刀的陆离。
陆离在石谷一战之中,领悟了饕餮劲,这是一种特殊的运气法门。在丹田之中搅动起漩涡,以此产生吸力,牵引真气。如果不是潜龙诀所修炼出的那条特殊的潜龙,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做到在自己丹田之中产生出一个漩涡。
江湖之中,也的确有吸取他人内力而出名的人。那人叫龙傲天,有一招龙吞天的功夫。可他只是以丹田的膨胀收缩吸取内力,并不是如同陆离这般。
旋转产生的吸力,是膨胀的好几倍。
当然,关键还在释刀。释刀仿佛就是一个大胃王,他吞下所有的真气,罡气,然后吐出真气给陆离。
陆离便是凭借释刀使用饕餮劲,这样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然,吸取了不同心法修炼出来的不同真气,如果没有办法相容,就会在自己丹田和经脉之中起冲突,这样反倒是影响了自身的修为,得不偿失。
陆离以释刀吸取了一些真气之后,林凌雁终于醒了过来。陆离心急于得到武宗宝藏的钥匙,所以他刚才还尝试着用粗暴的手段去逼迫林凌雁。结果差强人意。
这个东秀剑阁出色的弟子,有着自己的骄傲。她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是这样么?你是邪魔龙傲天的弟子?”林凌雁凌然说道。龙傲天这个名字,很是响亮,他也是邪派之中出名的人物。所以林凌雁会知道,这一点都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地方。
陆离摊了摊手,说道:“并不是。你只知道我无心取你性命,我只要武宗宝藏的钥匙。”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无法动手,林凌雁落于下风。
“陆离。”陆离报上自己的名字。
林凌雁不满地说道:“我问你是什么人,是什么势力的人。樊笼的竹篾么?”
“然而并不是,我只是陆离。”陆离一本正经地强调,“陆离。”
林凌雁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陆离抬头看了看窗外,日色渐幕。冬日里的太阳,下山总是很早的。“天色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上路?”林凌雁惊讶地抬起头,凭借屋内着亮光,她也能判断出现在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难道夜晚还要赶路?
看着林凌雁困惑的眼神,陆离笑道:“你还不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释刀加宝藏,这一男一女身上带着的,可是能够钓起整座江湖中的过江之鲫。
第一百零一章 有鬼夜行
所以昼伏夜出,就成了陆离唯一的选择。
这个时候,也就怪不得陆离了。陆离从另一边的凳子上拿起一整套衣衫,扔给林凌雁。林凌雁拿起那衣裳一看,粗布短打和利落的裤装,外加一件厚实的外袍。这并不是女子寻常的襦裙。林凌雁有些不悦,她恶狠狠地盯着陆离。
陆离背对着她,看着窗外。“你只是不能动手,不代表不能动弹。所以,你自己换上。不要逼我动手。”说着,他回过头来冲林凌雁笑了笑。那笑容,颇有几分徐良调戏的意味和柴如歌猥琐的神韵。
林凌雁愣了愣,她想起了陆离曾经对她的动作,虽然可能都是无心之举。但是的的确确算的上是轻薄。再加上陆离可以模仿徐良和柴如歌的猥笑,摆明了是一副登徒子的模样。
林凌雁无言,自己的容貌如何,林凌雁心里有数。现在她毫无反抗之力,鬼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默默地拿起衣衫,套到了身上。林凌雁一边穿着衣衫,一边盘算着。现在人为刀俎,自己还是虚以委蛇的好。在自己身上,还有着一个重担,便是要把武宗宝藏的钥匙送回东秀剑阁,或者至少交到鱼师叔手中。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离没有回头。不是因为林凌雁不够美,而是因为陆离想起了紫月。一样的场景,不同的人。自己匆匆一别,连面都不见,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否会憎恨自己。
林凌雁穿好了衣衫,下床来到陆离背后。她瞥了一眼陆离放在桌上包裹中的释刀,又瞥了一眼陆离的后背。
这个距离抽刀出招,如果真气无碍,不过是瞬息之事。可是,恐怕自己一拔刀,就会那个男人察觉的吧?陆离当然会察觉,他天生的直觉就有异于常人。如若不然,当初柳扶风也不会欣喜若狂,执着于教他刀法。而那突如其来的不详预感,迄今为止,也是救了陆离许多次性命了。
至少在威胁降临之前的片刻,陆离便有了准备。别小看这片刻,人对突发事物的应激大概会有三息左右的空白。这个反应的时间,足以决定之后事情的走向。
陆离转过身,入眼的便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清白少年。虽然冬日衣衫有些臃肿,但是这样正好遮住林凌雁的玲珑身段。头发用一条布带简单地扎起,倒是凸显出了几分任侠之气来。
陆离不得不承认,林凌雁的确是十分有魅力的一个女子。不然号称阅尽世间女儿色的徐良,也不会那么喜爱那把画有林凌雁的美人墨扇。
“也就差了公子嫣一筹吧。”陆离心底评判道。
林凌雁看着陆离那打量的目光,身体十分不自在。在她看来,那审视的目光,和猥亵的目光没有什么不同。或许因为第一眼起,林凌雁就把陆离归入了猥琐小人这一类里面吧。
“走吧。天色已暗,趁门户未闭。”陆离说着,就要去抓林凌雁的手臂。
林凌雁没有让他得逞,她自己向前一步,说道:“别碰我。”
“好。”陆离答应得干净利落。因为前两日里,林凌雁一直处在昏迷之中,陆离照顾她也是颇多费神,所以今日陆离才特地挑了家客栈。一是为了唤醒林凌雁,二是为了补充下行囊,再次上路。
眼看林凌雁踏出房门,正与过道之中的其他客人擦身而过。陆离脚下步伐一错,拦到林凌雁身前。他抢先道:“最好不要呼救,也不用说挟持什么的。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你握有武宗宝藏的钥匙。”
林凌雁的脚步明显一顿。她方才正是有这个打算。
“我自认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是恶人。当然,你若是将武宗宝藏的钥匙交给我,我也会立刻放你自由。”陆离领着林凌雁向前走,“但是你显然是不吃敬酒的。那我只能带你去一个地方了。”
“什么地方?”林凌雁忍不住问道。
陆离没有说话。如今看来,去平安城要比去岚州的风险小得多。那么,就去樊笼吧。
“安全的地方。”
陆离拉着不解的林凌雁,走出客栈。
两人出行,陆离也做了一些乔装。比如他现在戴了一个斗笠,外袍也变成了棉袄。乍一看上去,陆离就如同一个粗俗的壮年汉子。而骑在马上的林凌雁因为身材娇小,穿上冬衣,戴上小帽,就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这一幕,就好像一个年长的哥哥,带着自己的弟弟。如此掩人耳目,比一男一女的组合要隐蔽得多。再加上昼伏夜出,夜间赶路,陆离不信还会暴露自己和林凌雁的身份。
冬日渐深,寒意骤降。
十一月底的天气,夜晚已经十分寒冷。
林凌雁骑在马上,陆离牵着缰绳走在前面。驽马的鼻息在夜色里呵成一道白气。
两人静默无言,在路上前行。夜风呼啸起,但是好在两人穿着都够严实,所以并没有感到寒冷。林凌雁将手缩进衣袖里,这让她在马上变成了一个球。“寒夜出行,也亏你想得出来。”林凌雁小声抱怨道,睡意涌上她的心头,她在马上颠簸着,昏昏欲睡。
陆离冒着寒风前行,没有理会她。为了珍惜马力,每次骑乘一段路程之后,陆离就下马缓缓而行,让这匹驽马休息。没有办法,姜朝还是姜国的时候,就对国内马匹进行严格的管制。只因其与朔夜有着漫长的国境线,每到冬季便会有朔夜的游骑来掠夺边境打草谷。朔夜游骑来去如风,姜国为了阻击游骑,也是构筑了强大的骑兵。
骑兵的关键就在于坐骑。为了与盛产名马的朔夜草原相抗衡。姜国将全国的马匹都进行了分级,上等马统一供给军队。中等马中稍壮一些的,也会被当作备用。只有中等偏下以及下等驽马,才会流落民间。
陆离这匹驽马还是当初和公子嫣一道去石谷时所购。最初骑马的陆离,还很丢脸地在公子嫣面前颠簸到吐。不过好在经过锻炼之后,与最初的晕船一样,陆离也逐渐适应了。
牵着马走,自然是不快的。两人一马走了半夜,也不过顺着路走出了一百里。就在夜色最为深沉的子时,陆离眼前忽然被什么闪了一下。
起初陆离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他揉眼再看的时候,却发现他没有看错。
那是一盏灯笼,飘摇在夜风之中。
这段路程,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而且此时又是子时,为什么这里会有灯笼?而且,还是白色的丧灯。
因为那灯笼不是固定在什么东西上面,它是在游弋着,所以陆离才觉得分外诡谲。他让马停下,从背后拔出了释刀。如今释刀之内贮藏的真气,没有当初柳扶风留下的罡气那般爆裂。所以那狂暴的气旋,并没有再出现。
释刀在手,陆离安心许多。管你是人是鬼,还是装神弄鬼,一刀斩之。
那盏丧灯飘忽到陆离身前,陆离小心翼翼地戒备着。随着那灯笼越来越近,陆离的警备之心,也越来越深。若不是那股不详的预感没有出现,否则陆离早就先斩了灯笼再说了。
直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