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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响起滚滚马蹄声,双方骑兵不断接近,已能清晰看见衣甲,高垣放声高喊:“放开马力,冲锋——”
“杀——”
学兵的喊杀声方发出,草原骑兵张弓搭箭,向天空斜射出第一轮长箭,密集的箭雨随之落在冲锋队伍中,弓骑兵攒射,对于有铁甲和软甲两层防护的学兵,够不成多大威胁,可轻骑毕竟没有全套护甲,还是有战马中箭,将马背的学兵甩出去,在乱蹄下翻滚逃生,能否活命半靠能力半凭天意,骑兵全速冲锋,骑手根本无法控制战马避让。
未等箭雨落下,高垣双腿紧夹马腹,乌云踏雪放开速度,如黑云朝前翻滚,高垣拨开几枝流箭,弓弦声响,三枝长箭带着尖锐的风声射出,看都不看目标,飞快抽箭引弓。
李子辉射出一箭,还未来得及再张弓,草原骑兵第二轮乱箭已升空,怒骂一句摘下长枪,挥舞着格挡流箭,发射速度赶不上草原弓骑,学兵纷纷收起长弓,半伏在马背上催马疾行。
高垣一弓三箭,两波六箭射翻三人两马,引起对面草原勇士注意,第二轮射箭时前队直射他和亲卫,看着直飞过来的长箭,高垣左手长弓右手长刀,十余年的苦练再无保留,将马头前的箭枝尽数格开,其中三箭力量强劲,高垣都觉手臂发麻,幸好人和马丝毫未伤,可身后传来惨呼声,看来有亲卫中箭,一股无名火再也难以按捺,高垣张口咬住长刀,右手又多出三枝长箭。
草原骑兵队伍锥尖上,三名神射手未能如愿射翻敌人,刚将长箭搭上弓,高垣的利箭迎面射来,有人镫里藏身急忙躲避,另两人自恃武力挥弓格挡,只觉手臂一痛硬弓随之断裂,眼中最后的景色便是那少年带着怒火充满不屑的笑容。
再次抽出三枝长箭,高垣不急于发射,目光紧盯那名藏身马腹的敌人,这人臂力强劲善射,不除去对身后的学兵威胁太大。
“弓骑绕向两侧,直射!”
双方队伍接近,敌人指挥官厉声下令,做锥尖的前队突然向左右分开,草原骑兵装备远较学兵差,竟然不愿直接精锐对撞,想凭仗骑射消灭学兵。
敌人兵力占优势,不料还会躲避锋芒,让他们分开,两翼的护卫队未必挡得住,仇教练暗喊失策,草原人的战术远比想象中灵活,此时来不及调整队形,站在马镫上扬刀高声呼喊。
“全速冲锋,咬住敌人,杀——”
瞭望台上,王标长发现敌人阵型变换,仇标长扬刀给出信号,双手鼓锤急速落下,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响,向全队发出攻击令。
按照事先部署,等中军冲进敌阵,护卫队才出动,可战场形势突变,攻击令提前发出,卓越和燕队长几乎同时抽出长刀,喝令护卫放马前行,护卫队员没将草原人看在眼里,短暂缓冲后喊叫着全速发起冲锋,卓越和燕队长控制不住节奏,被动带着亲兵疾行前进,以免护卫队失去指挥乱了阵型。
前锋,藏身马腹的神射手听令伏上马背,正扬声喝叫前队绕行,高垣三箭离弦,目标不是射手而是胯下的战马。
“投枪!”
草原人第三轮弓箭攻击,直射学兵前锋,高垣收弓亮刀,嘶喊着发出命令,近百把长枪,借着战马前奔的惯性,向对面草原骑兵投去,刚拨转马头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后面的射手不觉慢了几分,害怕直射伤了自己人。
先锋队射箭和躲避,速度无形中放慢,后队骑兵在仇教练怒骂中加快赶上,与前队首尾相连,六百骑兵合阵,高垣成了锥尖。
“杀——”
高垣的喊杀声运足内劲,震得身后李子辉和常云飞耳中嗡嗡直响,传遍六百学兵队伍,仇教练不及细想,收起刀紧随高呼:“收弓——,骑枪——投!”
五百长枪从先锋队头顶飞过,草原骑兵顿时乱作一团,高垣抓住战机,左手轻拍马臀,乌云长嘶如黑色的闪电冲向敌阵,长刀带着气劲挥舞不停,马前第三轮乱箭全数断裂,让身后护持左右的李子辉和常云飞沾光不少,劈飞漏网长箭,高声喊杀紧追上来,亲卫队见状杀声一片,两军很快短兵相接,草原人再难发挥弓箭优势。
草原骑兵后队,一名身穿锁子甲的中年汉子,目光死死盯着高垣,号称骑射无双的草原勇士,竟然比这名敌人先锋少射一波,而他还是一弓三箭,十二枝长箭射翻七人三马,两名射雕手让直接射死,另一个躲避时成了乱枪下的冤魂,间接死在他手中。
骑射无双,这称号该属于谁?铁甲头领绝不容人挑衅草原部落的尊严。
“传令,让重骑兵围上去,一定要割下他的脑袋,为射雕手报仇!”
第九十七章 无招刀法
短兵相接,战术失去意义,力量、速度和杀人技巧,骑手与战马的配合,是活命最可靠的保障。
长刀划出漂亮的弧线,带去的却不是诗情画意,半句惨呼声,草原骑兵持刀手腕齐根断裂,乌云一步迈出,长刀反手掠过,将敌人拦腰砍断,在战马前奔中,如挑起一道白色匹练,迎上侧旁劈来的马刀,双刀碰撞出一团火星,震得马刀飞向空中,高垣手腕翻转,长刀抹过骑兵脖颈,无头尸身跌落马背,一颗人头翻滚不休。
一个照面,斩杀两名敌人,仿佛那不是精于骑射的草原勇士,与砍了十年的木料一般无二。
乌云踏雪不愧是名马,速度快如闪电,灵活性却不曾减弱,就在高垣收刀之际,四蹄腾空跳跃,让两旁扫来的马刀落空,左侧骑手怒骂着正要变招,李子辉的长枪已刺进胸膛,双臂一压一抬,将尸身挑飞出去,另一面常云飞不等敌人举起马刀,长刀直劈马头,战马悲鸣着倒地,骑手让马蹄踏成肉泥。
双方骑兵方碰撞,学兵锋锐三人皆建功,让身后战友倍受鼓舞,喊杀声更加响亮,而敌人先锋气势不觉弱了几分,可也激起后面草原骑兵的血性,嗷嗷叫着挥刀杀过来。
骑兵集群冲杀,胜败一刀见分晓,交错而行的战马,不会留出补刀的机会,高垣长刀左右摆动,将劈来的两把马刀击飞,失去武器的敌人,只能留给身后的亲卫击杀,他端直向着前方突进,万人骑兵队,阵型纵深怕有里许地,战斗这才是序幕。
高垣杀人,没用教官传授的刀法,很少出刀格挡,迅捷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让敌人马刀不等劈下来,就让长刀收割掉生命,抽刀时才顺势扬起,恰好格开紧随而来的劈杀,只有死伤在他刀下的对手,才知道那不光是速度和技巧,长刀传来的力量,如同巨锤敲击,一接触便让你失去反抗。
高垣带亲卫队当先冲杀,身后六百学兵也和敌人交上手,仇教练长枪刺扫挑,动作简单却实用,一个个扑来的敌人片刻便成了尸体,厮杀中不时看向亲卫队方向,可任由他催马急冲,手中长枪翻飞不停,距离仍然难以拉近。
“混蛋,好样的!”
心中的咒骂更多是赞赏,锋锐需猛将,高垣用行动证明他当之无愧,不光会躲在几名美女身后出主意,可这样一来更让仇教练揪心,尖兵的凶险绝非后队可比,高垣的强悍,势必引来更凶残的敌人。
“杀了他!”
高垣一马当先突击,所向无一合之敌,草原骑兵千夫长举起利斧高喊,带着亲兵迎面杀来,企图围攻劈杀。
一刀刺穿敌人皮甲,借着前奔的马力,刀刃滑过,割裂开半边身子,高垣正待扬刀,一把长枪如毒蛇吐芯点向他心口,两侧各有四名敌人马刀横放,刀刃泛出刺目的寒光,而一把长柄利斧,正举在健壮的草原汉子双手蓄势待发。
“小心!”
乌云速度太快,常云飞不及赶上,红着眼睛高喊,长刀削掉敌人肩膀,李子辉正从敌人身上抽枪,见状不觉眼皮一跳,草原十人队,高垣如何应对,亲卫全落在后面难以救援。
“以命搏命!”
高垣眼睛眯了起来,冲杀到现在,死伤在刀下的敌人足有几十个,终于引来强敌,十人队意图很明显,不惜赔上八名刀兵,也要将他的命留下来。
“杀!”
短促的喊杀声,高垣非但没有减缓速度,反而再次加速,乌云踏雪长嘶声起,强壮的四蹄踩在草地上,半是奔跑半是跳跃。
长枪点在骑甲,枪手不由心喜,借着马力直刺,高垣飞快侧身,枪尖在骑甲划出一长溜火星,从他胳膊窝穿出去。枪手暗呼不好,双手使劲就想将他挑飞,可枪杆纹丝不动,却是高垣左手紧抓在枪头,右手的长刀贴着枪杆滑过来。
乱军中放弃武器,等于是丢了半条命,枪手的反应超出高垣预料,没有为了保住双手丢枪,全力向上挑起,让他左手都难再稳住枪头,尺许长的枪锋割破护臂内侧的皮甲,虽难破开天蚕衣的防护,胳膊窝仍然疼痛难忍。
两把马刀一扫腰腹一劈马头,高垣不得不抽刀格挡,但左手仍紧抓枪头不放,枪手的力量几乎可以与他抗衡,放过去李子辉讨不了好,后面的亲卫更难抵挡。
骑兵千夫长那肯错过良机,催动跨下骏马,紧跟在刀手后扑上来,利斧带出呼呼风声,而枪手显然习惯了配合,枪尖传来的力量更大,让高垣不敢再松手。
枪刺在胸侧,刀闪着寒光,利斧兜头劈砍,十人队配合默契,高垣似乎在劫难逃,不少亲卫嘶喊着拼命朝前赶,可随着战斗持续,体力马力剧烈消耗,身侧的敌人更难对付,无人可以伸出援手。
长刀刺在劈向乌云脑袋的马刀上,刀尖传出清脆的碎裂声,虽然将敌人马刀击飞,长刀也遭到毁损,而另一把马刀距离胸膛不到半尺,无暇抽刀格挡,高垣清楚地看到敌人咧嘴狞笑。
残忍的笑容瞬间僵化,凝固在脸上再无变化,高垣断掉刀尖的长刀脱手飞出,空出的右手一把扣住胸前刀身,身子略微一侧,借助乌云前奔的速度,让刀刃正砍在枪杆上,反震力量让刀手手臂酸软,心神失守时,斜着飞射的长刀掠过脖颈,带着人头砸向后面的刀手,逼得他无奈拧身躲避,来自第三把的马刀威胁解除。
夺过马刀如法炮制,扬手当作飞刀使用,第四个敌人只好抬刀格挡,给高垣留出短暂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