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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从京都带来的人,就冲这一点,李剑不是谁都敢招惹,女队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心中一直回避的事实无法改变,若非高垣挡住弩矢,帝国郡主不死也得受伤,贴身护卫要是无罪,谁来承担责任,高垣吗?防卫方案不周全,他是有责任,可舍身护主足以抵消,女队的人呢,有什么理由辩解失职的罪名。
“我还听见了,当时队长下令,让女队护在郡主周围,其它两队擒拿刺客,结果女队有人带头去抢战功,公然违抗队长命令,若是刺客还有后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宇文洁,我说的可否属实?”
李剑出语惊人,这次非但那名贵族女子愣住了,就连燕宁和宇文洁也是俏脸通红,当时现场有那么多军民可以作证,这个事实一旦摆在桌面,那就是两个罪名,违抗军令,护卫不力,若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完全可以引申到对郡主不够忠心,那时连家族也要受牵连。
李剑的态度更是出乎李长弓预料,他对这名京都贵族子弟,向来没有好感,当初高垣提名李剑当小队长,李长弓就没少说怪话,巴结豪门,重色轻友,公权私用,识人不明,总之能沾点边的污水全泼了过去,无奈高垣的倔脾气他也拉不回来,李剑便当了小队长,一路上李长弓暗中捣鼓小动作,苦活脏活大多派给了三队。
燕宁回过神,盯着那名她招来的贵族女子,没事你去招惹李剑干什么,就凭你的姿色和家世,给人家做小妾都未必能如愿,这下倒好,李长弓没遭殃,整个女队都要承担两大罪名,贵族的荣誉成了耻辱。
“李剑,洁儿气不过刺客的嚣张气焰,跑上去帮忙,当时刺客已经被包围,郡主周围有骑兵巡的兄弟保护,队长和李长弓那队人在身边,纵有后手也难如愿。先前李长弓的话谁也别多嘴,否则就是给女队招惹罪名。我看,此事就此作罢,你觉得如何?”
梅英从京都带来的另一名女子也开口劝说:“还没有和落日正式开始较量,我们先别自乱阵脚,大家都是战友,几句玩笑话何必当真,以我对郡主的了解,她听到后只会一笑了之,李长弓当面没少拿郡主开玩笑,如今还不是好好站在这,别忘了他也是郡主护卫。”
李长弓一时嘴快差点惹祸,如今人家变相认错,他当即见好就收顺便讨好燕宁:“燕队长,都怪我这张破嘴没有分寸,多谢你大人大量不跟我这无赖一般见识,也谢过洁儿和清儿两位仙子。李剑就不多说了,以前是兄弟狗眼看人低多有冒犯。”
“少套近乎,我李剑没你这号无赖兄弟。会散了,还不快整队。”
梅英和温轻柔走出副将府,老远看见自家亲卫聚成一团,其它标营的人站得整整齐齐,俩人都觉脸上无光,向燕老侯爷告辞后,冷着脸走向队伍,看都不看李长弓。
“燕队长,你去拜别老侯爷,别让人家说我亲卫队的人不懂尊卑礼节。”李长弓不理会两人冷脸,先给燕宁大开方便之门,然后才传达亲卫队长命令,事实上是他的鬼主意,高垣临走羞愤不已,那曾安排过回营事宜。
“女队和三小队护送郡主,燕宁指挥。标长女中豪杰,有我这传令哨长跟着就行了。两队人分开走,目标小一些。”
“李长弓,我跟郡主一块走。”标长温轻柔一眼看穿李长弓的鬼把戏,两队人护送郡主,她这标长身边只有几个人,这不是当众表明在亲卫队眼里,她这名标长份量太轻嘛。
“标长,我只是传达队长命令,负责尽力保护您,分开走是为了郡主安全着想,让刺客顾此失彼。您真要一起走,队长不在,去和郡主说,她要同意,我执行就是。”
“李长弓,本标长命令你,一起回营。”
“报告标长,传令哨直属亲卫队长,您有命令去找高垣,我官太小,担不起重任。”
李长弓摆明是在叫板,我这个传令哨长只认亲卫队长,就是不服从你这个标长的命令,你能拿我怎样,军法,你要能翻出一条套住小爷,那我自认倒霉。
燕宁去和老侯爷告别,轻柔标长将视线移向李剑,谁知他却将目光看向李长弓,意思很明确,等着李长弓代队长下达命令。轻柔标长真要翻脸强行下达命令,两队亲卫绝大多数人肯定服从,只是那样一来旁边的梅英难免就会多心,李长弓和高垣的关系众所周知,梅英爱屋及乌之下,说不定会出面袒护李长弓,到时更加难看。
“标长,一起走吧,有老侯爷亲兵随护,安全当可无忧,哪来遍地刺客,我这个帝国郡主没有那么尊贵。李长弓,走了。”
不出温轻柔所料,梅英对李长弓的抗命视而不见,只是给双方都提供了一个退一步的台阶。亲卫队员都是挑选出的精英,没有人脑袋太迟钝,见状后那还看不出来,亲卫队长高垣,在帝国郡主眼中的份量,怕是一点也不比温轻柔标长轻。
“教官,你别生气,高垣没当上护卫,李长弓难免借机撒气。呵呵,还真有趣,就像你说的,他要真当了护卫,以后我和他相处岂不是变得更加居高临下,出去溜达也得分个先后。梅英过意不去,平白让教官担了恶名。”
路上,梅英小声劝慰满面怒容的轻柔标长,两人渐渐有说有笑,浑似忘记了方才不愉快的一幕,跟在身后的宇文洁和令狐清却轻皱起眉头,两人一路用目光交谈,不时看向李剑,随之微微点头。
原以为高垣未能进入护卫,是郡主恼恨他那日的放肆冒犯,谁知主意竟是出自标长温轻柔,这样一来两个见惯权谋诡计的聪明女孩,当下就明白以后该采取的立场,心中挺佩服李剑有先见之明,帝国军令军政分设自有道理,亲卫队绝不能容许标长温轻柔插手,说来还真得感谢李长弓哪个混蛋加无赖,要不此刻还辨不清局势。
李长弓的表现出乎所有人预料,给亲卫队员无形中上了一课,以后摆正位置跟对人,对高垣来说这是好事,可也带来了坏影响,标长必然将恼恨发泄到他这个亲卫队长头上。
官高一级压死人,往后还得低调做人,贵族与平民,教官与学兵,上司与下属,无论从哪方面衡量,他都不愿与标长温轻柔交恶,亲卫队长,不能因一时的风光给日后埋下无穷的隐患。
军权,两人都忠于帝国,都不会伤害梅英,只要标长不过份,让她几分又何妨,她不插手亲卫队内务,双方相安无事,这是高垣的底线,也是预防意外安身保命所必需的力量。
第六十七章 主动退让
营地,听罢叙说,高垣揭下地图卷起来。
“去还给燕宁,替我说声谢谢。”
李长弓咧嘴干笑:“哥甘冒风险忠心护主,你就不为之感动?”
“为何这样做?我好像没救过你的命,更没银子给你。”
“你是在侮辱纯真的兄弟情谊。”
“是吗?”
“嘿嘿,好吧,哥说实话,小爷是在押宝,用自家的性命和前程。”李长弓收起嬉笑,声音低了下来:“若非跟着你,此时大不了是个队长,战场上第一批冲锋的送死鬼。今天风险是大,可有郡主这颗大树庇护,躲过去就是如花似锦。”
高垣不语,李长弓喝口水将话说完:“押错了,无非回到,为帝国战死疆场。你若是我,会不会去赌一把?”
“我会有多远躲多远。你太高看我,更不了解贵族。”高垣给他将水加满,神情变得落寞。
“路边绽放的野花,会引起行人短暂的惊叹,等看到前方万千风景,谁还会再记得它的颜色。”
“庇护?你与我,很难走进她们的生活,短暂的庇护过后,便是无情的抛弃。我无奈唯有应对,你何苦自行卷入进来。”
“纵然如此,未必一败涂地,华岳学姐总不会将你抛弃。”
高垣站起身,不甘束手认输,却知胜算无几,对抗的底气是梅英的信任,是非的根源恰是帝国郡主的身份。郡主下嫁平民,即使她愿意,皇家又怎会答应,与清辉的江山相比,一个孤儿太微不足道。
师姐吗?那一抹鹅黄色从眼前闪过,又怎忍心将她牵连,五年,师兄和师姐付出许多,我却未曾有过星点回报。
“她的脚步,我永远追赶不上。”
高垣自语声中揭开帐帘,春天来临,夜晚的风依然扑面冰寒。
中军大帐,标长温轻柔俏脸如蒙上一层冰做的面罩,一个人坐在主帅宽大的椅子里,娇躯蜷缩在虎皮的温暖中,桌面上蜡炬燃烧,忽明忽暗的光芒亦如心中压抑的怒火,时而即将迸发,却又突然退缩。
高垣,以前不爱说话的学兵,如今手握实权的亲卫队长,与她没有恩怨情仇,或者说还没有资格成为对手。抛开悬殊的身世,光教官与学兵、武校与武士的差距就将两人隔离开来。
温轻柔不讨厌高垣,甚至有些喜欢,是他将仇教官拉进标队,良苦用心让人感激,更兼一路任劳任怨,人前人后从未失去过对标长的尊重。
为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军令与军政分设,温轻柔不想去触碰敏感的底线,标营让她担任标长,已是看在父亲脸面,论个人身手,她不比任何年轻教官逊色,率队行军打仗,十个她加起来,也不是刀疤脸一人的对手。
“看护好郡主,她太年轻,别脱离你的视线。”
爷爷捎来的口信,话不多却耐人寻味,看护,视线,温轻柔略一思索便领会真实含义,将帝国郡主牢牢掌握在手中,不去伤害她,可也不能任由她乱来。
温轻柔不知道爷爷为何这样安排,更不知道他想做何事,伤害郡主,背叛帝国,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开国侯的后裔,与清辉皇家共祸福,背叛帝国去投奔谁,谁还能给出更好的待遇。
家族更上一层楼?绝无可能!
清辉立国初,国王与功臣相誓:除皇家亲子封王外,四家郡王九十九家开国公候世袭罔替。数千年了,规矩从未打破过,各家兴衰不一,但始终香火长存,曾扯旗造反的公侯世家,皇室也不过是诛杀罪魁,将爵位赏赐给旁支子弟,从没有绝了开国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