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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们审讯时挨了顿揍,以后在禁闭室无人虐待,不得不相信燕子风的鬼话,事实上他好话自然不会也不敢去说,没趁机下绊子就是最大的人情。
高垣回到帐篷倒头就睡,恰好梅英刚返回,两人错过会面,听过宇文洁汇报,梅英不置可否自去安歇。
早饭过后号角吹响,凌波标队拔营启程,各巡学兵脸上难掩笑容,终于要去找敌人战斗,荣华富贵已在招手,留守营地的先遣队军士们不断摇头,这些半大青年将战场生死比喝水看得还平淡,童子营训练出的孤儿,到底是未来的军官,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李子辉领亲卫队侦查哨当先开路,高大健壮的黑色骏马,是梅英特意挑出来,全套禁卫骑甲铮亮,行军中亲卫队亮瞎人眼。
“高垣,你将小爷赶出去,骏马良甲留给这些歪瓜裂枣,以后别说是我兄弟。”
路过新骑兵巡,李长弓不住叫屈,人比人气死人,骑兵巡装备是够精良,可与亲卫队依旧没得比,禁卫衣甲只有五百套,华岳和秦如风还算大方,各自咬牙让出二十套,其他三巡象征性给五套,卫队长宇文洁一套不给,新骑兵巡成立晚,装备自然赶不上,跑去中军找梅英也没用,各巡长理由充分,遇敌我们先上,等你队伍磨合好再说。
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高垣不得不脱下身上骑甲,没好气地骂道:“三十多套,你怎会没有,肯定早就打老子的主意。”
“一套?你还真好意思,雷鸣都送我五套呢,说吧,给多少?”两人换过骑甲,李长弓犹自不罢休,借口找得不错:“卫队是从亲卫队分出去,你去找宇文洁要,她不敢不给。”
“亲卫队连我在内二十五人,遇上你算我倒霉,直接说,想要多少?”
“老规矩,对半分,我吃点亏,再来九套,给我配全两哨人。”
高垣喊过燕子风勒令换装,他心不甘情不愿脱下骑甲,李长弓乐得直笑,换装后不等吩咐拨马就走。
“队长,给他十套,传令哨和我们穿这些,太丢人吧。”
“你带没骑甲的人去卫队,一句话别说,就在你小姑眼前晃悠,看她宇文洁给不给。”
高垣双腿一夹马腹,乌云长嘶一声四蹄腾飞直追侦查哨,燕子风拨转马头,带人去中军哭穷。
“怎么回事?”仇标长发现后厉声喝问,燕子风说过原委,他不由分说赶人:“回你们的行军序列,不许去卫队要装备。”
“等等!”卫队不再隶属标长,燕宁不是学兵,没受仇教练嘲讽式训练,打马赶过来拦住侄子。
“小姑。”燕子风装作委屈模样,就差没掉眼泪,自家人受苦,燕宁当场发作:“内务组,宿营后从各巡调整十套骑甲,谁家不给停发军饷。”
“还是小姑疼我。”燕子风眉开眼笑,领人飞快离开,仇标长又好气又好笑:“你真会假公济私,拿我的东西装好人。”
“演戏给谁看呢。”宇文洁不是笨蛋,燕宁发脾气,她不好再装作没看见,并马而行后低笑道:“你发话我敢不给嘛,可从哪队去调换啊?”
“护旗哨和各小队长。”燕宁气犹未消,心疼侄子是一回事,亲卫队不大受待见,正好借此让人明白,高垣的亲卫队仍是王牌。
两人说话时梅英赶过来,听说后当即赞成,宇文洁撅着嘴去下令,令狐清低声劝慰道:“你别犯傻,运输队来时好装备多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会亏了卫队。”
“我那会小气到不给装备,气不过高垣,昨天让我和卫队扮恶人,梅英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骂我呢。”
“他当时一个兵没有,不找你找谁去,这才说明没把我们当外人。”令狐清耐心解释:“亲卫队誓师时大出风头,如今重建不露点锐气,各巡长谁看得起,一群造谣生事的囚犯。”
“倒也是,他整顿好亲卫队,我们不需再承担标队军务,专心护卫郡主,亲卫队和卫队,名字不一样,他当亲卫队长,卫队都得受节制,鬼都知道是一家人。”
第八十九章 兵贵神速
草原上,二十三家标队呈梯形阵往前推进,横面彼此间隔十余里,前后队相互不到五里地。
“宽正面短纵深,梯形阵变化多端,遇敌时可守可退。”
标队行军途中,仇标长和战术组教官抓紧时间,向新二巡和童营选调出的新兵进行战术指导,将行军当作实战课堂。
“宽正面,易于发现埋伏,能有效防止敌人迂回到后方突袭。短纵深,前横面遇敌,后队相距不远,可以快速驰援,伸展开的两翼左右包抄,既能防止突破队形,又可形成包围。”
仇标长指向地图,结合地形做实战分析。
“梯形阵,优缺点都很明显,获胜关键在前横面,侦察必须提前发现敌踪,遭遇战务必稳住阵脚,不能让敌人快速突破防线,所以摆在短横面的都是精锐,攻击力或许不如其他标队,但防御耐力惊人,以我们标队为例,雷鸣的重步兵,他落日佣兵用双倍兵力,一两个时辰内休想破阵,这段时间足够后队赶来摆出攻击阵型。”
“教官,我们有骑兵,为何让步兵硬抗敌人冲击?”
新二巡一名队长提出疑问,高垣暗自记住名字,能在两届学长中争到队长位置,提问一针见血抓住重点,这学弟不简单,一定要挖到亲卫队,将来比李长弓只强不弱。
行军休息短暂,仇标长无暇让大家自由讨论,赞赏地点点头,让高垣来解答。
“战略上,学兵无惧任何对手,但在战术上,纵然是马匪,也有值得学习的优点。一句话,战略上蔑视,战术上重视。”
高垣没有给出答案,先强调过对战略战术的认识,这才话归正题。
“落日铁骑熟悉草原荒漠,骑兵训练强度高时间长,与他们直接短兵对抗,我们不占优势,当然,做为骑兵军官,我自信未必会输。可这是战场,不是实战演练,目的只有一个,用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胜利。”
“学长,让重步兵先消耗敌人马力锐气,待他们久战无功时,骑兵从两翼突出去,强行撕开阵势,全军随之冲锋,一举围歼敌人。”
新二巡队长举一反三,揣摩出高垣的战术部署。
“你回答的很对,但错误更明显。”高垣按捺住心中的喜爱,板着脸教训道:“怎能全军冲锋?重步兵硬抗敌人数波攻势,再冲锋非让打残不可,刚才说过战术上重视敌人,他们不是你训练的木桩,指挥反应能力未尝不如我们,一旦发起反冲锋,重步兵一战除名。”
“为了胜利,牺牲在所难免,我们来边关,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新二巡队长初生牛犊不怕虎,梗着脖子强辩,仇标长一棍子抽过去,骂着解说道:“你个混蛋,不怕死,不是去做无谓的牺牲,聚歼敌人,亏你敢想,占据优势时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几仗打下来,标队活人剩不下多少,胜利代价太大。”
“你记住,清辉帝国最大的优势不是军队战斗力,而是雄厚的国力,长期战争我们耗得起,他落日没这本钱,一仗消灭不了,那就多来几次,胜利最终属于我们。你是军官,让更多的兄弟活到胜利那天,是你最大的责任。”
高垣怕仇标长按惯例处罚学弟,忙接过话头帮他解脱。
“我会记住教练和学长的指导,但依旧认为,骑兵荣誉不能建立在步兵战友伤亡上,骑兵对撞更能显示武力,标营学兵武道无双,为此战死虽死犹荣。”
这小子还是倔脾气,挨了棍子也不悔改,仇标长难得地没有处罚,挥手下令各自归队。
“怎么?又想挖人!我警告你,亲卫队武力再强大,一队人打不赢这场战争,需要全军团协调配合,你将优秀军官全集中起来,谁来指挥部队,又如何让他们在战争中快速成长。”
高垣心思让看穿,干笑着辩解:“教练,学长们大半年后就要离营,不趁早培养接班人,到时军官青黄不接,你可别骂我。”
“你知道老子最看重你什么优点吗?嘿嘿,战术指挥,你笑个屁,纸上谈兵而已。能从战略上考虑,这点比老子强,小子,要好好活下去,背靠郡主这棵大树,他年不定混个将军。”
“混个将军?我是真刀实枪杀出战功!”
“那等你杀出来再显摆,现在,立正,向后转,目标侦察哨,跑步走!”
不等高垣跑回侦察哨,出发的号角已经吹响,潘阳高声喊道:“李子辉,派人接替侦察,我带队接应。”
“好,我走了,你们跑快点,别让我无聊再转回来。”
李子辉打马奔驰而去,有军官笑骂道:“全身鬼心眼,当这侦察哨长最合适,惜命爱算计,没人比他更怕遭到埋伏。”
“走,老子当巡长不怂,当哨长更没得说,天下第一哨。”
亲卫队全是军官,最低都干过哨长,当起大头兵何用明确指挥,一个眼神就能猜出用意,闻声拍马突前,不久将步兵远远拉在身后。等高垣摆脱李长弓纠缠赶上来,见状忙喝令放缓速度,后面的重步兵已累得半死。
“亲卫队那帮混蛋,骑着骏马耀武扬威,这不成心跟我们过不去嘛。”
一名重步兵队长边骂边跑,战马背上挂着重型装备,几天了,亲卫队的速度越来越不像话,重步兵憋着一口气忍耐,可人不愿输气,战马扛不住,许多爱惜马力的重步兵用双脚跑路。
雷鸣心中早将高垣骂个狗血喷头,什么狗屁战术才能,这样行军迟早累垮步兵,到时遇敌就剩两巡骑兵,自个破坏战术部署,以最小代价赢取最大胜利,嘴上说得漂亮,行动还是菜鸟不懂分寸,听到属下更多人喝骂,停下脚步站到路边。
“亲卫队不需你们操心,自有郡主和标长管束,都给我闭上嘴。”说话时抢过一名手下的长枪扛上,继续鼓舞士气:“弟兄们,坚持住,别让高垣那混蛋看轻,我们身后就是郡主和卫队,保持队形加快速度。”
人的精神力量无限,可体力不会如心中所想无穷无尽,重步兵忍了几天已成强弩之末,没坚持多久,陆续有人掉队,与卫队混杂到一处。
“宇文洁,传令,让高垣带亲卫队到重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