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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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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彩怒叱着,全力收扇。

五彩斑斓的画布,就在逐月的小手上。

唐三彩正全力撤招,老实不客气的飞花,已老实不客气地双手一张一合,又是十八件十一样的暗器,像飞花落雨一般,向他招呼了过来。

好一个“三才道人”!好一个唐三彩!他以左手空拳接挡飞花的暗器,另一只依然不放开仗以成名的“三才扇”、仍要从逐月的画布里扯拔过来。

但是,这次让他想不到的事,飞花发的十八件十一样暗器,其中至少有九件八样根本算不上什么暗器!

这九件八样“暗器”计开名单如下:眉笔一支、腮红一罐、胭脂一盒、拖鞋一双、袜子一只、指甲一块、胸垫一副、内裤一条。

试想唐三彩堂堂一代“宗师级”大高手,去面对一堆从天而降的衣物饰品,那将是一幅何等难以入画的场面?

唐三彩一时气得“哇哇”怪叫,心烦气躁之下,他不免吃了两记藏在香气扑鼻的胸垫之下银针,一生痛乱神之间,又中了两颗裹在骚气宜人的内裤之中的飞石。

这么一来,唐三彩难免就露出了破绽。

偏在这个时候,冷若芊头下脚上,自屋顶破洞,却遽降落了下来。

断肠箫,直戳唐三彩眉心!

唐三彩及时避过了冷若芊迎面一箫、但手腕仍是遭冷若芊的发梢扫个正着,宝扇险些脱手。

这倒还不关键。

关键的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唐三彩仍在全力牵扯的宝扇也不知怎的,逐月小姑娘好像把桩不住、后力不足,被他借冷若芊发梢之力猛地一扯,便如飞地给他一下子飞快扯了过来。

就如同一场拔河比赛,对手突然松开了绳子,正猛劲、全力、拼了老命往怀里扯拽扇子的唐三彩,一下子被巨大的惯力倒撞,一路滚滚滚滚滚滚滚到了楼下。

飞花和逐月一起捂住了眼睛——

唐三彩这一路滚了下去,这才使得楼下搞事捣乱的马高、刀白、臧洁、蒙俊,真正的绝了望,丧了兴。

不过,还没有到满盘皆输的地步,因为,还有一位强助,尚未出手!

楼上,冷若芊主婢五人,刚刚联手打退了唐三彩和童贯的两大得意养子霍昆仑和常骷髅,马上就一同望向剩下的一名劲敌——

拓拔东野!

第五章 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

打跑了霍昆仑、常骷髅,收拾了“三才道人”唐三彩,流风觉着有些意犹未尽,飘雪也感觉战意方酣,飞花更是打得兴致浓浓,逐月颇觉着手痒难当。

总之,四个小姐妹,都向她们的姑娘表示:在此连战连捷的大好形势之下,要是再来一场收官之战的完胜大胜,那就圆满了!

她们的意思很明显,她们的目光,也都在盯着门外背刀挎剑的拓拔东野。

——只等姑娘一声令下,小姐妹就把这个奸相的狗奴才,扯胳膊的扯胳膊、拽狗腿的拽狗腿,如法炮制的丢到楼下去!

然而,冷若芊并没有下令的意思。

况且,拓拔东野也无应战的表示。

从行动一开始,他就在观战,而且对床上被下的熊东怖,观察的相当细致入微,就像不是在看一个垂死的光头恶霸,而是在瞧一个绝世的长发美人。

不管霍昆仑跟常骷髅如何凶险、不管唐三彩怎样窘迫,拓拔东野都一直作壁上观,都一直都没有出手相助。

对唐三彩和霍昆仑、常骷髅的遭狙和溃退,拓拔东野完全没有插手,好像他跟这些人也不是同一路的,而只是像在酒楼茶馆里偶然碰上,拼凑在一张桌子上喝喝茶、溜溜弯的旧相识而已。

不过,他没有插手,并不代表他未出手。

在整个行动过程中,他还是有过出手的。

近乎于神魔一样的出手!

他的出手很快。

快到无以伦比。

他收手更快。

快到惊世绝伦。

他一出手,即收手,快得好似他根本就没动过手!

而且,拓拔东野不是向冷若芊出手,也不是向风花雪月四婢中的任何一个人出手,他出手的目标,而是熊东怖!

他出手的那一刻,

那一刻正是飞花企图以熊东怖来阻挡“三才道人”的追击、逐月画布正罩住了唐三彩的“三才扇”、冷若芊正凌空回袭“三才道人”唐三彩的最最关紧时刻。

拓拔东野就是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动了!

他就突然得像突如其来的浮光掠影似的,突然就到了熊东怖的身前、突然出手,突然在熊东怖鼻翼下探了探鼻息——

行动倏忽。

如果这一招,拓拔东野是攻向飞花跟逐月,她们根本躲不过,因为她们根本就没看到拓拔东野的出手!

不过,拓拔东野的动作,却没逃得过冷若芊的眼睛。

那时,若芊正在空中,正是居高临下。

她之所以凌空而起,就是为了要监视和牵制门外拓拔东野一触即发、一发即收的攻势。

她从高处看下来,对拓拔东野的出手,都历历在目;不过,虽然他明见拓拔东野出了手,仍是来不及阻止。

所幸的是,拓拔东野幸的出手目标,不是飞花,也不是逐月。

而是生死不知的熊东怖。

然而,拓拔东野的出手,也只是轻轻的试探了一下熊东怖的鼻息。

他很明显的不想和冷若芊主婢动手。

流风跟飘雪,依旧守在窗下和墙边,飞花、逐月与冷若芊,则分三个方位,死死盯住了拓拔东野。

拓拔东野却和善地笑了起来,他一边摇着手、一边很友好的走出屋子、一边打恭抱拳的道:“四姑娘好,四位小妹妹也好,不好意思哈,我找错人了,原来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路过来看热闹的,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一步了哈。”

然后,他就这样毫无敌意、全无防备似的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他还欢喜的拉拉飞花的小手;路过逐月的时候,又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瓜;甚至走到冷若芊那儿,还爱怜的拍拍她痩削的香肩。

拉拉小手、拍拍肩膀、摸摸小女孩儿的头,这些近乎暧昧的亲热小动作,看来都非常寻常,都无甚特别之处。

可是拓拔东野在敌对的对敌中做出来,就显着极不寻常,很是特别。

以冷若芊主婢的警觉和身手、脾气和秉性,是万万没道理在这时候任由一个陌生的大男人去碰触她们身体的任何部位的。

她们大可闪躲或者还击,甚至就像对付霍昆仑、常骷髅和三才道人一样,联手将这个“动手动脚”的臭男人,踢出房外,摔倒楼下。

然而,她们都没有那样去做。

原因只有一个——

她们根本来不及不及闪避、反应或阻止,拓拔东野已拉、摸、拍着了她们的手、额、肩,然后就身退。

主婢三人中,并没有一个人受伤。

显然拓拔东野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他的“亲密”小动作不蕴内力,也不含毒功。

他只是相当“善意”的跟她们这些女孩子拉拉手、摸摸头、拍拍肩膀,然后就置身事外的转身走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天色,然后好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很平常普通、却又极特别古怪的话:

“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

而且,就在他突然喊出了那一声看似全无意义的“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十二个字之后,“凉城客栈”楼下,突然生了好一些奇怪异常的事情——

——有一桌“山西”的老客,本来围在一起饮了壶红枣茶、吃了一屉猪肉馅包子之后,又一边啃着沙瓤大西瓜、一边在谈天说地谈笑风生,却就在楼上拓拔东野传来那一声“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之后,这张桌子的四个“山西客”立即站了起来,匆匆付了账,临走时还看着青天白日急急的说道:“下雨了……要回家收衣服了……失陪、失陪……”

——还有一桌两个吃吃喝喝海吃猛喝、带着孝布穿着麻衣的“西川”客人,正低声谈论悄声议论之际,忽听拓拔东野“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十二字,也齐齐变色,并长身而起,且抛下一句:“对不住啊各位!天降大雨,家里衣服未收,我们先走一步,再会,再会……”然后一头扎进大太阳地里,就这样飞快的走了。

——另一桌子的五个“江南”书生,本来在呼卢喝雉、行酒猜令,而今一听楼上拓拔东野发出那句“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长吟,这些书生忽然全都慌张立起,急急匆匆说了一句:“天公不作美,回家收衣服要紧,改日再聚,告辞,告辞。”然后一窝蜂的就走光了。

不仅这三桌客人,其它几张桌子的客人里,也有或者一两人、或是两三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忽然各自交代了一句,就匆匆离座而去,丢下满屋子的客人,为之错愕不已。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客栈里莫名所以的的离开了约莫近三成的客人。

花十八花容一肃,冷笑道:“我们还是太低估对头了,看来这些狗贼没有全部动手。”

——拓拔东野楼上的一声暗号,居然就在楼下酒客中出现有这么多立即撤退的可疑人物,足见这一次对方的行动,远比己方想像中的,要庞大、周密而且重视十倍。

然而,对方却偏偏又在并无真正动手、胜负未知的情形下,突然就这样全盘撤走,这点更让花十八等人迷惑不解,匪夷所思,更何况座中仍然还有很多来历不明、来路可疑的人,未知是敌是友。

在一旁的温十七,却醉醺醺的道:“他们来的人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但貌似我们的朋友也不少,而且他们看起来,不但不中用,还很不团结。”

他这句话,是对着互不搀扶,向外艰难行步的“富贵集团”一堂主、六太保而言的。

伤伤伤伤伤伤伤,七个伤者、三对半败将,满腔痛楚满目恨色的踉跄往外走,倏地听到梁煎炸一声叱喝:“站住!”

七人陡然止步,他们脸上都现出尴尬不忿的神色。

他们都已负伤,都失去了还手的能力,看上去,“凉城客栈”卧虎藏龙,楼下的好手,只怕比楼上的女杀手更难惹难缠难斗!

但他们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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