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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差别的,所有修士都丧失了视觉,又或者是黑暗入侵了他们的双眼。
雨惊风动了,在黑夜席卷而来,完全将整个日夜倒转变成彻底的黑暗后,他动了。
一动,就是风雨如晦;一动,便是雷鸣电闪。
轰隆隆的如同奔雷,仿佛一只洪荒猛兽,没有人看见雨惊风到底使的是什么招,但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得出,他的出手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整座剑城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剑封雪没有动,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他震动。
除了他自己。
“铮!”一道金属悦鸣的声音,在整个黑暗之中额外响亮,没有人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只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然后,被完全遮蔽的夜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很细很小的口子。
再然后,一片阳光从那道口子里漏了下来,在整个黑夜里格外耀眼。
天,裂开了。雨惊风的天,裂开了。
所有人一下子又重新恢复视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明只是一场错觉,只有雨惊风半跪在地上捂着腹部,那里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在告诉他们,这并不是错觉。
“雨惊风败了,他不是惊天剑的对手。”梁骁风摇了摇头,却没有第二个站出来挑战剑封雪。
他自认不会是惊天剑的对手,也不是剑封雪的对手。
“不是惊天剑。”七夜难得的开口了,“剑封雪没有出剑。”
“可是刚才那声音……”梁骁风听七夜这样说,但他刚才一片黑暗里分明听到了金属悦鸣的声响,除了剑封雪的惊天剑,还会是什么?
“剑鞘。”
“剑鞘?”
没错,七夜哪怕在目不能视的环境里,因为本源法的缘故,对周围的东西感知同样敏锐。
他看到了剑封雪的出手,看到了雨惊风裹挟风雨云雷的一击,看到了整个过程,也看到了结果。结果就是,剑封雪比他想象得还要强。
“剑封雪出手了,但他没有出剑。击伤雨惊风的是惊天剑的剑鞘。”
这个消息很恐怖,也很绝望,不少修士朝七夜投来了质疑的目光,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
只有梁骁风,见七夜如此笃定的神情,知道对方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的梁骁风,默认了七夜的说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有谁能是剑封雪的对手。看来他今天敢这样大张旗鼓地举办战城会,是早就成竹在胸了!”
七夜的话,有人听完之后沉吟,也有人并不完全相信。
他们同样是被雨惊风招来的黑暗笼罩,七夜如何能够破开虚妄看到真实?
于是,很自然的,第二个人站了出来,他的刀遥遥指着剑城上方的剑封雪,话比刀锋还要寒。
“剑,封,雪。”刀客举起了自己的刀,他的头上戴着一个宽大的斗笠,把整个脸都遮在了里面,依然遮不住他那双凌厉如刀的眼。
刀客的刀很沉,因为他举起得很慢,慢到让人不自觉地以为他是举不动。
剑封雪睁开了眼睛,惊天剑被他缓缓放到了胸前,他的速度也很慢,不比刀客快。
一刀一剑对峙,便是整个世界。
“徐半生。”剑封雪向他点了点头,他没有向同为十大最强主城之一的城主雨惊风点头,却向这个明显是一个势力之外的独行侠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认可,剑封雪认可他的实力。
举剑,就是一种认可。
徐半生又是谁?
茉莉刀仙江临云,藏刀门门主,这个名字或许所有人都不陌生,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江临云在担任起藏刀门门主之前,还有一个师兄。
没错,茉莉刀仙,并非练的是藏刀门的刀,就像百里弦歌加入藏刀门,修炼的却是锦绣刀诀一样。
徐半生是江临云的师兄。
也是现在藏刀城的客卿。
剑封雪在三年前的正魔大战上,曾一度让江临云陷入危机之中,这是徐半生所不能接受的事情,如果不是江临云一直认为人类大局为重,他早在第一年,就要找上剑封雪讨个说法。
徐半生是半个散修士,一个江湖人。
他对修行的热衷,远远比不上对生活的追求,所以他在整个修真的世界里名声不显。
但有的人,天生便像那天上的太阳,无论乌云如何掩盖,也无法遮蔽得住他的熠熠光芒。
故此,剑封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但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一见面就是刀剑相向,因为一个女人,这很可笑。
所有人来到这里找他的麻烦,有人是为了正义,有人是为了权利,而徐半生,却是为了一个女人。
但剑封雪没有笑。
这是徐半生的选择,人生有许许多多数不完的选择,没有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但凭自己好恶,仅此而已。
徐半生身后的修士也没有笑,他们觉得笑他,更像是在笑自己。
他们连向剑封雪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连让剑封雪正视的实力都没有。
他们没有资格笑。
七夜笑了,他难得的笑得很开心,似乎想到曾经和他有过一段记忆的百里弦歌,如今就在那藏刀城,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刀客在那里当客卿,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越看,越觉得徐半生可爱,因为他做了自己想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因为,徐半生过的很潇洒,也很痛快。
云散光敛,一刀西来,徐半生被风吹得稍稍扬起的斗笠下,嘴不自觉地咧开,笑了起来。这样子出刀,很痛快,很爽!
第三百三十八章 破空裂地的刀剑
徐半生的刀沉甸甸的,但他的心很轻。
所以他出刀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快到剑封雪眯起了眼睛。
像那些沉淀下来的黄沙一样,只要有风吹起的地方,就会化成一片纷扬,徐半生这一刀,便带起了身后全部的狂沙。
狂沙如涛。
漫卷的狂沙在徐半生身后汇聚,如同一个沙场上威武的将军披上了战甲,又似一个孤独的侠客挂着蓑衣。
面对这一刀,剑封雪缓缓抬到身前的惊天剑,被他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徐半生的刀和狂沙,已经来到了剑城之下,剑封雪的惊天剑才抽出不到三分之一,对方的刀已经到了。
可徐半生突然停了下来。
在剑封雪抽剑的动作来到一半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并非徐半生手下留情,又或者是他希望公公平平地来一场战斗,他是快意,但还不至于迂腐。
徐半生之所以停下来,是觉察到了一股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的直接反应就是,他握得很直的刀,突然轻微颤动了起来。
这柄刀,徐半生握了数十载,自师妹江临云送予他之后,就一直没有动摇过。
但是现在,它动摇了,这不是因为徐半生动摇了,而是因为刀本能地觉察到了一个强敌的威胁。
这么近的距离,很明显的,它感受到的劲敌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还没有完全出鞘的惊天剑!
徐半生的突然停下,给了剑封雪抽剑出鞘的足够时间,这样一个时机如果把握得好,徐半生的快攻优势,就会被完全瓦解。
剑封雪并没有珍惜这次大好的逆转局势的机会。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样的机会。
惊天剑就拔出了三分之一,剑封雪似乎没有打算将它拔出,这让徐半生有了一丝恼意。
他不明白剑封雪为什么那么自信,自信到一种近乎盲目的地步,但他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他也正是那么做的。
震颤的刀被徐半生收了起来,他对这柄刀的珍惜似乎大过了一切。
然后他的右掌下开始汇聚出一团黄沙,那是他身后追随过来的黄沙,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沙径。
黄沙快速成型,化作了一柄崭新的沙刃,被徐半生牢牢握住,他这一握,那些黄沙便仿佛找到主人一般,一下子雀跃起来,欢腾着奔袭过来,在和徐半生汇合,作最强的攻势。
一层接着一层,一浪盖过一浪,被耕犁过的沙土,化作了金黄色的沙海。
而此刻的剑城,就仿佛是沙海中的一抹孤洲,随时都可能有被吞没的危险。
剑封雪的拇指搭在剑鄂边缘,惊天剑的剑柄正对着徐半生,剑身只出来了三分之一,依然发出“惊”声。
徐半生的刀势很强,能够舞动整片黄沙的刀很强,可是剑封雪依然很镇静,只比和雨惊风交手的时候,多了那么一些尊重和认真,也只是多了一些。
他整个人在剑城之上,他不用去借什么黄沙狂卷的大势,他的剑势就在那里。
哪里?
剑封雪脚下的一座城。
整个剑城,就是剑封雪的剑势,之前在迷雾中看到的隐约轮廓就是一柄直冲云霄的剑,只是没有人发现这柄剑的形状,似乎和惊天剑有几分神似!
在徐半生看来,他对面的剑封雪虽然人还在那里,但整个人背后的气势,却一下子拔高起来。
仿佛和剑城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柄威可撼天的神魔巨剑,随时都有可能压下来,将一切碾碎。
周围的修士,现在已经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发出的动静,让对方注意到他的存在,然后随手一下灭了自己。
徐半生和剑封雪,这两个人都很恐怖。
他们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两个人都是疯子。
疯狂地积蓄自己的势,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尤其时在对方有不弱于自己的势存在时,更是如此。
在他们的脚下,大地开始裂开蛛网般的口子,先是一条笔直的裂缝从两人中间划开,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沟壑,两边的黄沙入流成瀑,仿佛开辟出一条新的运河。
然后是四面八方。
裂缝像是不要钱一样,将整个大地撕裂成一片一片。
这比无尽的黑暗还要恐怖可怕,像在看一场世界末日的表演,惊心动魄。
就在大地快要完全崩碎在他们两人气息相冲之下时,徐半生和剑封雪不约而同地出手了,带着漫天狂沙的刀,和撕天裂地的剑,朝着彼此的方向推动了一下。
一下,便要破开整个天空一样,轰隆隆的雷鸣在空气里爆响。
刀和剑在半空,它们还没有碰触,但它们中央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块绝对禁区。
一粒很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