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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欣?!”杨不问大叫起来。
杨不问大叫起来的时候,汗水已经从额头滑落。因为他竟没有察觉到女人的消失!如若真有高手潜入,掠走了她,那必然是远比自己要强的高手,亦或者轻功卓越的江湖人士!碧欣,有危险!
“在这呢,怎么了?”柜台那头探出碧欣的脑袋,眨动着眼睛。
杨不问:“……”
其实杨不问是想问的,他想问那个女人,好端端蹲在那边干什么?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叹了口气。
碧欣伸了个懒腰,娇好的身材透露出动人的魅力。
碧欣笑道:“总算是对完了。”
杨不问重新坐回到楼梯上,随口道:“赚了不少?”
“嘻。”碧欣嬉笑道,“你说是,那便是吧。”她说着,迈开莲步往厨房方向走去。
这是去做什么?杨不问看着,有点发怔。
碧欣很快就给了他答案,她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回来。
盘子上面有几个包子。
碧欣毫不避嫌地坐到他边上的楼梯,把盘子递向杨不问。
“喏,累了吧,吃个。”碧欣说着,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道,“可惜冷了。”
杨不问默默接过,同样拿了个包子吃起来。
片刻后,杨不问忽然问道:“你这样,会开心吗?”
碧欣露出疑惑的神色。
杨不问道:“你这辈子,都只想着怎么去赚钱?”
杨不问的脸色忽然有些怪异起来。
因为他问出来后,就已经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的问题会伤害到身边的这个女人。其实他觉得自己或许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如果一个人发现一直坚持的东西在崩溃,而另外一个人却依然能够对着自己所坚持的东西乐此不疲,总是会有些不甘的。心有不甘的人,总忍不住要做些愚蠢的事,说些愚蠢的话。说到底,就像一个孩子吃不到糖果,也不想已经吃到糖果的孩子会觉得甜。
杨不问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那个吃不到糖果的孩子。
所以杨不问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问了一个蠢问题。
但是这个冷水已经泼出去,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嘻嘻。”
回应他的,却是女人嬉笑的声音。
杨不问诧异地看着碧欣,有点反应不过来。
碧欣笑道:“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杨不问沉默。
对,她为什么要不开心?
没有谁会不喜欢金银财宝。没有谁会不喜欢在出外的时候,可以随身携带大叠大叠的银票。也没有谁会认为任何事情牵扯到利益后,钱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往往,钱正是能够解决很多问题的办法。
所以碧欣为什么要不开心?
杨不问恍然,却又有些苦涩。的确,他并不能要求任何一个商人,不去选择银子,而去选择子无须有的清高。
杨不问就是这种自命清高的人。
自命清高的人最后得到什么?他自己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女人的选择并没有错,不仅没有错,而且应该说是最为正确的选择。至少对她来说,商人就该有商人的本份。
可是忽然间,碧欣又嬉笑着开口:“赚钱,有时候并不见得就是用在自己的身上吧。”
杨不问一怔,看着坐在旁边的美丽的女子。
这个美丽的女子一字一句地道:“我和你说个故事。”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信念
更新时间:11…12 14:34:39 本章字数:4706
如果有个女人要和你讲故事,那不全是因为她想讲,而是因为她觉得你应该听这样一个故事。
碧欣现在就觉得要和杨不问讲一讲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并不有趣。不仅不有趣,还很悲惨。
一般来说,再悲惨的故事,听着也只会让人唏嘘而不会真的为之难过。毕竟你并不真的是故事里的人,或者你所遭遇的和故事里的遭遇也不相同,你只会同情只会一时间的难过。
但这个故事不一样。
碧欣就是这个故事里面的人。
杨不问一听就知道了。其实任谁听了都会知道。
因为碧欣一开口,就是“我”。
碧欣说,这是我的故事——
这也确实就是她的故事。
碧欣道:“在我还小的时候,家里就已从商几十载。我爹在苏杭一带,是有名的商人。那时侯,我们家确实很富裕,每年也都会开粮仓济民。但是前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官府开始搜查我们家。”
杨不问道:“为什么?”
碧欣道:“我原本也不知道的,等到我们家的家业几乎被搜刮亏空后,我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那时候已经迟了,我爹的身子本来就不太好,那段时间的遭遇,让他心力憔悴,患上了重病,最后倒下了。”
杨不问皱眉,问道:“官府如此不讲理,你们为什么不去京城伸冤?”
“试过了。”碧欣苦笑道,“但是我们根本出不了城。”
杨不问道:“怎么?”
碧欣道:“官府给我们碧家安了个莫须有的非法贩卖米盐罪,不允许我们出城。”
杨不问道:“所以他们可以慢慢地搜刮你们的家业。”
碧欣道:“所以我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杨不问道:“你们真的没有非法贩卖?”
碧欣苦笑道:“这并不是重点。即使不是这个原因,他们也会找其他的原因。”
杨不问道:“你们的家业财物是他们的嘴中肉。”
碧欣叹了口气,道:“不尽然。”
杨不问疑惑道:“哦?”
碧欣沉默了一会,叹道:“前几年,官府派人来我们家,代表县太爷向我提亲。”
杨不问闻言神色一震,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碧欣又道:“你说,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谁愿意嫁?我不愿意,我爹也不愿意,所以就婉言拒绝了。”
杨不问道:“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碧欣沉默着,俏脸上浮现黯然的神色。
杨不问想了想,道:“没有其他人帮忙吗?你们的家业这般大,岂会没有朋友?”
“朋友?”碧欣笑了笑,带着苦涩的意味,“别说是朋友了,亲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想要去和官府作对,更何况,这一切早有预谋。”
杨不问诧异道:“预谋?”
碧欣道:“想必你一开始以为我们的遭遇是因为非法贩卖米盐之罪。”
杨不问点了点头。
碧欣又道:“想必你后来又会认为其实是因为我们拒绝了县太爷的提亲。”
杨不问道:“难道不是?”
“不是。”碧欣偏转脸,美目盯着杨不问,一字一句地道:“绝不是。”
杨不问皱起眉,似乎没有想明白碧欣的意思。
碧欣道:“事情的起因,只因为一个人的贪欲。”
杨不问道:“这个人是谁?”
碧欣道:“我的堂兄,他勾结了那狗官,出卖我们,瓜分我们的家业,还要致我们于死地。”
杨不问深吸口气,问道:“你的堂兄在哪?”
他这么问着,眼睛望着脚边的离别钩,一眨也不眨。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用。”碧欣笑了笑,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
杨不问忍不住一怔。
碧欣笑道:“既然我能够在这里和你说这些,既然我能够继续经营我的客栈,他自然是已经死了。不仅是他,那狗官也被勒令下了台。”
“帮了你们的人,是谁?”
碧欣看着杨不问,反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吗?”
杨不问怔住。
——就是你们杨家。
——这些年我们家走的走,死的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但我还是会报答你们杨家,也会好好经营家业,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美丽的倩影一步一步地往楼梯上走,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
月光,透过窄小的缝隙映射进来,洒落在客栈内,斑斑驳驳。
杨不问望着那斑驳的月光,兀自出了神。
这就是她和他讲这个故事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她会接近他的原因?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是谁。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即使是在经历了这些遭遇后,她依然那么坚强,依然好好地活着。她不仅好好地活着,还想方设法鼓励他。她是想告诉他,不要放弃,也不要恐慌。
他的遭遇又何尝不是和她相像?
杨不问握紧拳头,只觉一腔热血涌上心头,热泪盈眶着就要流出。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的武艺还在,他的人还在,他还可以做很多事情。只要,他的信念还在,杨家的正义就永远都在。即使是死剩最后一个人,死剩最后一个他,他也要按照他的信念去活着,去弘扬正义。
这才是真正的杨家正义,无所畏惧的正义。
可这些,竟然是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来帮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用自己毕生痛恨的遭遇,来帮助他摆正自己的信念!
杨不问想到这里,就有种想要给自己几巴掌的念头。
杨不问果真就抬起手,“啪啪啪啪”地给了自己几巴掌!
当杨不问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时,他的神色已是异常坚毅。
他知道,真正的杨不问回来了,充满信念的人,回来了!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又想到了弱质芊芊的碧欣,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她,感谢她敢于告诉自己那个故事的坚强。
杨不问并不知道,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此时的碧欣正蜷缩着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嘴唇已因牙齿的下咬而发白。
其实她不坚强,一点都不坚强。
但是知道这一点的人,只能是她自己。
一个人难能可贵的地方,就是认定了一个信念后就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直到老直到死。
而更难得的,是这个人耐得住寂寞和痛苦。
夜,依然是夜。西湖没有变,人也没有变。
——你可知道金童玉女?
试问,在这个江湖谁会不知道金童玉女?
浪子小剑更不可能不知道,因为他还见过他们。
他不仅见过他们,甚至差点动上了手。虽然最后只是一点而过,却也让两个小家伙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么想着,小剑便笑了起来。他觉得金童玉女确实是一对有趣的孩子。
不过,金童玉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