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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仔细的看了看,试探着说:“你可是云官么?”
本来看到眼前这个身材发福穿金戴银的女人,正满心患得患失的匡一行,听到大公主叫他的小名,眼眶忍不住有些泛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忙跪下去磕头:“匡一行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乌磨察可墩。”
皇后娘娘说:“平身吧。”
匡一行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大公主。
大公主对皇后娘娘笑着说:“云官居然长这么大了,在我记忆中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子呢,可惜现在不是秋天,我记得云官最喜欢吃我宫里做的撒了桂花的酒酿丸子呢。”
六皇子也陪着笑了:“难为大皇姐还记得。”
匡一行这个时候激动的不能自己,手藏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拳头,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嚎啕大哭出来。
六皇子不愧是匡一行的知交好友,也看出匡一行不对劲了,他忙对皇后娘娘说:“我和一行还有些事要去禀告父皇,就不打扰母后和大公主喝茶了。”
“你们下去吧。”皇后娘娘点点头。
匡一行和六皇子忙跪安出去。
一出来,匡一行就靠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臂弯中,压抑的哭了起来,只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动,却听不到他哭的声音。
六皇子被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匡一行对自己的这个姐姐用情居然如此之深,他忙蹲下去拍拍匡一行的肩:“这可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门外面,人多眼杂,你可不要失态了。”
他对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说:“匡大人刚才不小心摔了,没法走了,你赶紧让太医院带担架来抬匡大人。”
匡一行就这么被抬出了皇宫,六皇子还有事没法抽身,就把匡一行托付给了梅咏安,梅咏安一出宫门就被匡一行拉来喝酒,一直喝到遇见了宋喜。
台令慢条斯理的吃完自己面前那份醒酒鲭鲊,喝完两碗清粥,满意的放下筷子,这才缓缓的说:“我今儿五十了,在宫里待了四十年,打七岁进宫,二十八岁在皇上身边当差,虽然比大公主年长不了几岁,可也厚颜说一句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如今回来的这位公主,有点奇怪。”
发现,好久没死人了
39 你怎么知道
“那是奇怪吗?那只是奇怪吗?”匡一行的手在自己脸边比划了几下,然后一脸挫败又不甘心的用捶了一下桌子:“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嘛。”
“我说的不是样貌,这女人生了孩子有些个福也不奇怪。”台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突然冒出来一句不太相关的话:“昨儿晚上宫里死了一位嬷嬷。”
“死就死吧。”匡一行又恢复了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死的是大公主的乳娘。”台令放下茶碗,眼神中颇有深意的看向匡一行:“昨儿皇后娘娘在慈云宫设了家宴,将这位伺候公主多年的嬷嬷也请了去,可这嬷嬷年纪大了酒量也不好,宴后竟然十足跌进御花园的太清湖,不幸身故了。”
匡一行怔怔的说:“荀嬷嬷伺候了大公主二十一年,从大公主落地开始一直到大公主出嫁,公主嫁过去路上就遇袭了,皇后既思念又担心,不许任何人动大公主住过的襄屏宫中任何的东西都不许动,连宫奴都一个不许换,这荀嬷嬷也在宫中一直住了下去,从慈云宫到襄屏宫,走御花园是个近道……荀嬷嬷也太不小心了。”
“许是我多心了吧,只是我在宫中也侍奉了四十来年,和这位荀嬷嬷也是相熟的,知道她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台令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公主出嫁以后,襄屏宫就是荀嬷嬷打理,也算得上是半个主子了,她年纪大了,平日里去各宫请安都会带个小宫女,这么大晚上的她自己跑去御花园溜达,匡大人一向以机敏闻名于京城,真觉得这件事很平常吗?”
匡一行抖了个激灵,喝了口茶醒了醒神,有些迟疑的说:“你的意思,荀嬷嬷很有可能是被人给害死的?”
“宫里头看起来很寻常的死亡,往往在背后都有不寻常的原因。”台令皱了一下眉头:“只是这位荀嬷嬷死的时间让我有些在意,而且……”
“有话就说。”匡一行这会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有些不耐烦的说。
“原本我也没什么疑心,可突然想到前天我进宫给皇上请安,顺便也去给大公主也给请了个安,大公主和我闲话的时候提起一件旧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说荀嬷嬷意外身故以后,突然觉得心里头膈应得紧。”台令说:“当年我刚到皇上身边伺候的时候,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做错事,可有一天还是不小心打破了一只花瓶,正好大公主来向皇上请安,就把这件错事揽到了自己身上,救了我一条命。”
他看向匡一行:“大公主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匡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宫里头承过她恩情的奴才可不少,可那些对她不过是本心而为,不求回报也自然从来没放在心上,当然更不会在还有其他奴才在的时候提起来。”
匡一行这个时候也灵醒了,他皱起了眉头:“以她的性子,的确是不会提的。”
他敲着桌子:“听你这么一说,荀嬷嬷死的也的确很巧合,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宋喜坐在一边,手里端着茶碗,大气也不敢出,这可是宫廷秘闻啊,他真怕台令刚和匡一行说完,回头一掌拍死自己,这掌拍过来的时候,自己是挡还是不挡啊?用什么力道挡合适呢?如果一挡把台令给打伤了怎么办?
台令语气看起来闲闲的说:“而且你刚才说大公主的容貌变了,变得你都不敢相信了,在我看来,公主不只是福,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不过,还有些事情,我需要印证一下。”
匡大人眯了一下眼睛,不太确定的说:“你怀疑眼下这位大公主是假的?”
“我可没那么说。”台令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叹了口气:“当年思慕公主的,可不止台令大人你一位啊。”
“难道你……”匡一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台令的双腿之间。
“身子被损了,可我的心却是全的,可我和匡大人的心意,永远都只能埋在心里,带进土里。”台令拍了拍袖子上原本没有的灰尘:“可现在心里头堵了这么件事,我怕我等百年归老以后,死不瞑目啊,匡大人,你呢?”
匡一行也是个聪明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我亲姨妈是当今皇上的熹妃,她和皇后关系也亲近,要在大公主在京城这段日子,找个法子接近一下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你想她怎么做?”
“你和我都知道,大公主当年陪着皇上去秋猎,摔下马伤了胳膊,左手手臂上有个伤疤,一直都在……”台令说着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大公主一向喜欢骑猎,经常和其他皇子一起骑马射箭,天气热的时候会挽起袖子,宫里好多人都看到过大公主手上这道疤痕。
匡一行立刻站起来就往外走:“这事交给我吧。”
等匡一行走了,台令也站了起来,宋喜忙缩着脖子,希望台令没有看到自己,可就在这个时候,寇红一伸手推门进来:“宋喜,你丫在我这里宴客,吃我的,喝我的,你装大爷装的……”
她看到雅间里还有人,忙止住了话,当时帮舒明弄沉雪台的名册画像,她也稍微翻了一下,立刻认出这屋子里站着的人,正是沉雪台的台令大人。
台令却直勾勾的看着寇红手腕上的玉镯子,一晃就到了寇红身前,伸手抓住了寇红的手腕,狠狠的盯着寇红手腕上的镯子,咬着牙,语气有些恶狠狠的说:“取下来给我看看。”
“凭什么呀?”寇红和京城好些个显贵都有来往,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凭一个台令也吼不住她,她抽回手不乐意的翻了一个白眼。
台令伸了一下手,强忍着又缩回了手:“我就问你一句,你手镯镶着的这个金子内侧,是不是有个白字?”
寇红本来打算和台令打一架,内力都运好了,被台令这么一问,愣了:“你怎么知道?”
40 不姓白
寇红问完这一句以后,立刻后悔了:“我,我手镯里头没这个字。”
台令紧握着拳头,脸色苍白的说:“取下来给我看看。”
宋喜心中一动,既然这位台令知道手镯里面有个白字,难道知道这个手镯的来历?
他对寇红说:“别和台令大人较劲,给台令大人看看。”
寇红听宋喜这么说了,不太情愿的把手镯给取了下来。
这个镯子是宋喜的娘亲留下来的,可以说是唯一的遗物,在宋喜和寇红定情之后,就给了寇红,再说这镯子的式样也不适合男人随身带,给寇红他也放心。
台令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翻来覆去的看,语音颤抖的说:“这个镯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寇红本来先随口说是自己娘留下来的,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顶包的寇红,那是有爹有娘有名有姓的,说出去台令一查就查明白了,她只好老实的说:“宋喜的娘留下的。”
台令的脑子明显因为刺激太大,所以有些反应不过来:“宋喜的娘留下来的,为什么在你这里?”
“我是他娘子呗。”寇红这个问题倒回答的很顺溜。
台令身体僵硬的转向宋喜,手里捧着镯子,看起来完全没了平时的风采:“你娘在哪里?”
寇红这个时候已经挪到了宋喜的身边,她小声问宋喜:“看这反应好奇怪啊,他不会是你爹吧?”
“刚才他说了他七岁净身进宫,他现在都五十了,怎么算也算不成我爹吧?”宋喜看了两眼台令,打了个寒颤。
“你说他是个太监?”寇红不敢相信的看着台令,觉得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太监啊。
虽然皮肤是有些白,气质是有些个Y柔。
台令用压抑的声音问:“你娘现在在哪里?”
“死了,死了二十来年了。”宋喜伸手从台令手里把手镯拿过来:“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
“死了?”台令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