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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鱼太玄的声音,如同来自于九幽炼狱般让人惶恐,但还是没有人回头,他们纵使颤抖,纵使哽咽,也还是匍匐在沧澜王的法相之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心里稍稍消减一些惊慌。
“城破之后,朕定然将你们这些愚民尽数屠戮干净,明天,你们都去地狱追随柳尘吧……什么威威惶惶,朕会抽空沧澜江的水,推到北境最巍峨的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十万大山都会成为荒漠,万里草原也会变成死海……你们,终将死在历史的埋葬之下!哼!”
这一声冷哼,也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跪倒在地的人们,终于一个接一个的嚎啕大哭起来,鱼太玄说的都是事实,再也没有人能拯救东陆了,整个人间,都会被浩劫与悲伤彻底淹没……
“本宫的夫君并没有死,会死的,是你!”
清冷得毫无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打破了夙夜的悲凉,霎时间,鱼太玄的眼神,陡然开始冰冷起来。
“馥儿!”
“小曦,要你看住你娘……怎么回事?”
“我……娘!”
“不好,快出去看看!”
“……”
当议事厅内的各族主脑们全部出现,却发现北宫馥早已走出了馥城,独自一人如同摇摇欲坠的落叶,就那般漫步目的的行走在夜色微凉的沧澜江畔。
“朕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神智失常的神王陛下啊……哈哈哈哈哈!”看清了白衣蹁跹的容颜,鱼太玄满脸不屑的讥讽出声道:“听说十多年前你就疯了,今天之前朕还不相信,不过现在,朕信了,怎么……神王陛下,亲眼目睹自己的男人死了两次,感觉怎样?”
“本宫说了,他没死!”愣愣的抬起头来,北宫馥的血红瞳孔里,瞬间就写满了空洞,随着她一步一步的接近,域外天魔们都是一脸戒惧着摆出了防御阵型,而那天空之上的鱼太玄,却突然情不自禁的狂笑起来。
“滚!”
“砰!”
突然从鱼太玄手中爆裂开来的精芒,震得馥城内外的东陆众生们一阵肝胆欲裂,当北宫馥的倩影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划过了阴冷的夜空,而重重跌落在城门外的焦土之上……
此时此刻,人们眼中的鱼太玄,脸色也随之愈发狰狞了。
“你这疯女人,想学柳藏兵那样?靠自爆来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你们东陆的蝼蚁们还真让朕大开眼界……现在,朕会杀了你,杀了北境之雪!”
第三十一章:故人归
挣扎着,北宫馥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鱼太玄的怒容,良久,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本宫笑你无知……”那倾国冷艳里的一切不屑,让鱼太玄顿时就像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最大屈辱:“孤山之雪,终年不断,那是昊天在人间最美的风景,就凭你,拿什么将之斩尽杀绝?”
“就凭朕是至高无上的天地圣尊!”
“呵呵!”不理会鱼太玄的几欲暴走,北宫馥依然在笑,笑声满是讥讽:“你不过是本宫的夫君从身体里切割出来的一坨污秽,如粪土一般,谈何至高无上?”
“疯女人……朕要杀了你!”
“来啊!动手啊!”即便是踉跄着身形连站稳都快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北宫馥的双眼,还是如俯视猪狗般居高临下的望着鱼太玄。
良久,鱼太玄狞着脸,渐渐拔高着自己的身形,好让整个馥城的所有生灵都能很好的仰视他,他享受那样的畏惧,享受他带给人间的颤抖,更重要的是,来自于北宫馥的蔑视,竟让他突然就感受到一丝意味莫名的惶恐!他需要站得很高,需要在这黎明到来之前的永夜尽头,看得很远……
“你在害怕?”迟迟未见鱼太玄发作,馥城中的人们还未来得及放下心去,却又惊慌失措的听到了来自北宫馥的冷笑连连:“每天早上,你是不是都在害怕这朝阳升起的清晨?你怕会有人,手执封芒,割掉你的狗头!”
“我发现……”不知道怎么着,鱼太玄的心绪有些紊乱,连称孤道寡的习惯也被他在北宫馥的字字诛心中忘了个干干净净,此时的他,满脸铁青,胸膛急速起伏着,“你这疯女人比独孤鸾还要可恶!”
“本宫只是言中了你的恐惧……可恶么?哼哼,还有更可恶的,留在后头呢!”
“你!”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出来么?”似笑非笑的打断了鱼太玄的狂暴,北宫馥清冷如昔。
“为什么?”
“因为,本宫是北境之雪啊!”
“那又怎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自白,让鱼太玄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有些疑惑了,包括那些硕果仅存的东陆遗民们,他们都是知道的,北境之雪已经消失在人们视线里很多年了,自打柳尘在函谷关前第一次陨落之后,她便远离了红尘,无人知晓生死……
“因为南国之剑来了啊……作为他的妻子,本宫理当现身迎接,高呼吾王,永垂不朽……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见了孤山的雪,那是北境最美好的风光,所以你一定会看到南国的剑,那是沧澜江边,最伟大的王!”
沧澜江边的晨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不论是东陆遗民也好,域外天魔也罢,他们都是在北宫馥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中,缄默当场,直到,那倾国倾城的白裙身边,多出了一道人影,那人很高大,背影很魁梧,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北宫馥的身边,有风来,吹散了朦胧的晨雾,有故人归,带来了黎明之光……
北境有雪,南国有剑!
“咚!”
震天闷响,那不是晨钟,那是——暮鼓!
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感受着晨雾顿消的一刹那,无数高山,无数茂林,皆尽风走雷切,猛兽飞禽们咆哮着,嘶吼着,开始成群结队,朝着黎明到来的方向,它们亡命奔袭,冲向了朝阳升起的远方,然后,有鼓声响,吹奏着永夜尽头的圣光……
有风,有云,不知来自何方,又要去往何处,天地间陡然色变。
灰蒙蒙的天空被光影撕裂的那一瞬间,人们看到了一只强壮魁梧的白猿,白猿生于绝壁,洗于骤雨,迎着那愈演愈烈的电闪雷鸣,白猿不断跳跃,攀爬,好几次险险摔落的危机都在无故揪扯着看客们的心情,也不知过去了好久,白猿终于登上了高山,面朝着雨后新阳,它挺直了胸膛,挥舞着前臂,它开始咆哮,它开始怒吼,随着火红的朝阳轻而易举的越过了远山的层岚叠嶂,白猿的呐喊顿时就喧嚣了整个东陆。
“问水第一剑,白猿啸初阳!”
“咚!”
鼓声再响,东陆瞬间沸腾,久违了一万年的鼓点,阔别了无数轮回的激动,那一声从天地间沉闷而出的信仰,是有圣人,再度回到了人间,带来了永夜尽头的黎明之光。
平静的沧澜江水,随着鼓点开始溯回,白浪滔滔,自东而西,宛如一条怒龙,它在嘶吼着有关于人间最慷慨激昂的悲歌。
呼啸声堪堪越来越近,东陆遗民们颤抖着跪倒在了沧澜江边,着眼骇然的凝望着眼前的神迹……一条,两条,十条,百条,千条,万条,十万条,万万条,数之不清的锦鲤,在那沸腾的沧澜江水中,扑腾着鱼尾跃向了高空,哗啦啦成千上万,哗啦啦九霄龙吟!
“问水第二剑,锦鲤跃长江!”
“咚!”
一往无畏的飞禽走兽,前仆后继的过江锦鲤,当天边泛起了绚烂的洁白,第三声暮鼓,骤然敲响。
那一刻,万物复苏,草木昭容。
那一刻,春回大地,东陆天上人间!
有不知名的花瓣,轻轻的落在了北宫馥的肩头,她颤抖了肩膀,红肿了眼眶,望着柳尘那早已不再年少的容颜,她回头微笑,那一笑,融化了孤山的雪,那一笑,温暖了南国的江,那一笑,倾国,倾城,如同无数次激荡在梦里的初见……
“问水第三剑,生!”
“咚!”
第四声鼓响,宛如第四声重锤,堪堪让殻炱挠蛲馓炷牵铰恼氲暮笸肆说谒牟剑茄目志澹倘缬闾璧娜思洹�
柳尘的手里多出了一朵白莲,当它盛开在如火的晨光下,沁人心脾的芬芳,顿时就洒满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把白莲握紧在北宫馥的柔荑,感受着久别重逢的体温,他的爱,还是如同繁夏般义无反顾……
“问水第四剑,绚若夏花!”
“咚!”
鱼太玄的癫狂疯魔并没有打断众生赐予柳尘的第五声鼓响。
有一圈看得见,摸得着的气墙,不急不缓的包围了整个中州,被气墙保护起来的所有东陆遗民们,呆愣过后,尽是泪雨滂沱的狂欢……
他们,看到了有剑,自黎明来,东陆是故乡,故乡,秋意浓!
馥城下起了一场雨,一场枫落满城的剑雨,那样一种红色,就像是沧澜江边代代相守的旗帜,那样一种缥缈,就像是每一个万年前,先贤们登天,而封神!
“问水第五剑,秋意浓!”
大结局:北境有雪,南国有剑
“那就是,爹爹!”
面色胀红的柳破虏,浑身颤抖着任由那漫天红枫飘落在自己身上,在他身后,东陆的遗民们放声高歌,在他身前,被气墙格挡的鱼太玄,早已癫狂……
“对,那是你爹!”满头白发的班叔子明抬手抚上了少年人的肩背,老状元脸上的皱纹沟壑,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交加悲喜而开始泪流满面:“他是南国的剑,也是沧澜江边,最伟大的王!”
鼓声八十一响,读完了柳尘这颠沛流离的一生,当他转过身去,直面着鱼太玄的狰狞,挥手间,北宫馥的身影被他完全隔绝到了气墙里面。
独自一人,他直面域外天魔的人山人海,独自一人,他抬步走近了初阳照射去的方向……
“没有封芒,你只能死路一条!”等到柳尘越来越近,鱼太玄的心情倒开始平缓了下来,“等你死后,要不了多少年,我还是能破开你的镇山河,你护不了他们一辈子!”
听到鱼太玄的话,人们的欢呼顿时戛然而止,人们各自皱眉,又是满脸悲戚的望着柳尘身后的北宫馥,正歇斯底里的捶打着身前的气墙,直至满手鲜血,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