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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飞微微撇嘴,哼了一声,问道:“哈克札尔,你是否当真想让我和江浪帮你出主意?”
哈克札尔连连点头,叹道:“我的几名得力助手全部在这次逃亡途中死掉了。现下除了沙吾提这个武士队长之外,再也没人能帮到我。而沙吾提只是个粗人,也不会出甚么主意。苗兄乃是那位卫八太爷的师爷,自然是足智多谋。请你务必帮帮小,大思绝不敢忘!”
苗飞摇头道:“你别谢我,我是瞧在你跟江浪是好兄弟的份上,这才愿意帮你。哈克札尔,请恕我直言,你必须先把这次在后乌国的经历,源源本本的照实说出来。只有弄清原委,才能帮你。你明白么?”
哈克札尔点头道:“我明白啦。好,我便从头说起。”
苗飞忽又打断他话头,说道:“且慢。我想先问明白,你觉得贵国大军能否听你差遣,及时赶到?”
哈克札尔皱眉道:“至少有十之三四的兵马,另外的兵马则由大兄和三弟等其他几位兄弟掌控。”
苗飞沉吟道:“按照你的本意,如果当真有十之三四的兵马前来,你是否准备挥军南下,杀入后乌国,一雪前耻?”
他不待哈克札尔回答,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后乌国是否能一举荡平?两国一旦开战,胜了如何,败了又怎样?”
哈克札尔脸色越发难看,讪讪的道:“我,我本来是想这么干的。但细细一想,你说的不错,我擅作主张,发动一场大战,无论胜负,都未必令父喜欢。说不定……”
苗飞点点头,道:“现下你能想到这一点,倒还不失为一个人才。”沉思片刻,又道:“哈克札尔,你可以说啦。不过,你先要自己好生想想,你是如何得罪后乌国的?”
哈克札尔脸上一红,嗫嚅道:“我,我……”轻轻吁了口气,一咬牙,道:“我也不怕丢人了。实不相瞒,我,我是醉酒之后,一时胡里胡涂,在宫大殿中转来转去,乱走了好一阵,不知为何,竟然误入后寝宫。”
“我当时醉得厉害,远远望见一位美人入浴,我,我听到声音,便走了过去。谁知刚一入内,便被在旁服侍的宫女发现,惊叫起来。我这才知道,那正在洗澡的佳人,竟然便是夜宴中只露一面便即匆匆离去的后乌国的后。当时便听到唿哨之声大作,宫中的不少武士纷纷围了过来。我急忙大声解释,那些武士不由分说,执戈冲上,定要拿人。”
“我自知闯了大祸,便即抢了一把金戈,杀开一条血路,逃出宫去。我奔到城中自己随从所住的帐蓬,带着大家闯出城外,且战且退,一路浴血苦斗。前日天将大雪,又死伤惨重,本已走投无路。幸亏沙吾提队长是本地人,带我们投奔他在前边山中做猎户的两位师弟马立克和木依丁,这才辗转来到此间。”
第44章 宫廷阴谋(四)
四十四、宫廷阴谋(四)
苗飞瞧了他一眼,说道:“枉你身为一名堂堂子,居然偷瞧女子洗澡?此事倘若传扬出去,岂不羞也羞死了?”
哈克札尔红着脸道:“我,也怎会知道里面是有女人在洗澡?再说了,我,刚一进去便被发现了,真的没看清楚!对了,我,我真的没看清楚,我可以发誓!”
苗飞冷笑道:“啊哟,原来你还想好好看清楚啊!”
哈克札尔大窘,面红过耳,双手连摇,讪讪的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浪见他狼狈失措,微微一笑,对苗飞道:“我瞧哈克札尔大哥并非故意。再说,那位洗澡的既是后乌国后,自然是戒备森严,哈克札尔大哥怎会有机会接近?此事确实误会。”
哈克札尔望着江浪,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苗飞皱眉不语,隔了好一会,双目如电,直视哈克札尔,问道:“你有没有想清楚,或许从一开始,你便被人算计啦?你的遭遇,压根便是一场宫廷阴谋!”
哈克札尔微微一惊,瞪大了双眼,问道:“甚么,宫廷阴谋?你,你是说我父在算计我?”
苗飞摇头道:“你父怎会害你?但是你的几位兄弟,便不一定都是那么妥当啦!”
哈克札尔更是吃惊,问道:“难道你是怀疑我的兄和弟?”
苗飞沉吟道:“你据实相告,你们哈萨克汗国的当今这位可汗陛下共有几个儿子?平日里他最赏识哪一位?这次出使后乌,是你自个儿请命,还是可汗的意思?”
哈克札尔听他说得郑重,心下惊疑,答道:“我兄弟七人之中,最得父喜欢和重用的便是大兄、小和三弟;四弟身有残疾,是个瘸子;其余三位兄弟,年纪尚幼。”
说到这里,眉间掠过一阵阴云,缓缓道:“这次奉旨祝寿,事先我并不知情。听说是父听了一位后宫妃子的话后,临时决定委派我前往的。”
苗飞点点头道:“这就对了。你父年迈多病,将来他死后,哈萨克汗国可汗之位,想来多半会交由你继承。是也不是?”
哈克札尔一呆,说道:“我父虽然身体不适,但还不至于这么快便要去真主那里罢?”
苗飞淡淡的道:“这个并不重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因为你太能干,太讨你父喜欢,太有可能继位,这才被人妒忌,招致杀身之祸。你且想想,这次出使后乌国,若是你忽然丧身于异邦,或者惹下弥天大祸,被你父怒而降罪。结果对谁最有利,谁最有可能取你而代之,成为你父的心肝宝贝?”
哈克札尔蹙眉不语,咬牙切齿,委实是愤怒到了极点。
显然,他已经猜出谋害自己的人是谁了。
苗飞续道:“倘若你的兄弟之中,有人给后乌国的人有所勾结,设法陷害你。无论你是当场身死,抑或是逃出生天,侥幸回到哈萨克汗国,你是生是死,最后的结局,其实也已没多大分别。”
说到这里,他向江浪瞧了一眼,悠然道:“宫廷位之争,手足相残,中原历朝历代,在所多有。江兄弟,我说得对不对?莫说帝位之争,即令是你这个‘神拳门’的掌门人之位,好像也是因为你两位师兄彼此争夺不让,而你的两位师叔不得已之下,才便宜了你这位曲支弟子的。对不对?”
江浪没料到此人远在西域之遥,竟于中原武林门户之事了如指掌,不免一呆,随即省悟:“这些事情定是小怜姑娘告诉他的。”他于争权夺利之事本就没甚么兴趣,更何况兄弟相争,淡淡的道:“玄武门之变,我只听先师说过一些,所知不多。”
一声叹息,便不再言语了。
苗飞见他脸现厌憎之色,微微一笑,说道:“说起皇权之争,远的诸如扶苏、胡亥之争,曹子桓、曹子桓子建之争,近的如李世民玄武门之变,赵光义的烛影斧声,当真是史不绝书。此等旧事重见于今日之哈萨克族汗国,却也不足为奇。”
哈克札尔询问了几句李世民、赵光义等人弑兄夺位的事迹,怔了半晌,脸上肌肉痉挛,咬牙道:“我明白了,的确是有人设计害我。真是想不到,他竟会借刀杀人,让我死在后乌国境内。他,他心肠太也狠毒啦!”
苗飞道:“还有,本来你一死,万事皆休。但你若活了,想必你的那位兄弟一党必然留有后招。末振将昨日意外败走,本来是你的好机会,但是今儿早晨,你不应该意气用事,让沙吾提飞鹰传书,去搬救兵,甚至还想举兵复仇。”
哈克札尔越听越惊,缓缓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昨晚末振将本来以为我已经死了。他现下的精力全放在这个小镇和江浪兄弟身上。我,我若不让沙吾提报讯给自己人,便可全身而退,悄悄回都城,向我父告状”
苗飞叹道:“这本来是个好机会。因为你的兄弟以为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提防。但是你偏偏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还要报仇。你这么做,实在是愚不可及!”
哈克札尔脸现愧色,垂下了头,怔怔不语。
江浪见苗飞条分缕析,思虑周密,颇有一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模样,暗暗点头,心下大为钦佩:“难怪这人自诩为‘卫八太爷帐下军师’,看来确是满腹智计。小怜姑娘叮嘱我信任此人,看来她是帮我找到一位好帮手。”
忽听苗飞又问哈克札尔:“你当晚夜宴,当真喝醉了酒?你再仔细想想,是你自个儿要去瞧那位美若天仙的新后洗澡的,还是被人设计骗进去的?”
哈克札尔急道:“我真的没骗你。我,我哈克札尔凭着真主阿拉的名起誓,我说的每一个字全是实情。我的酒量一直很大,当晚宴会之中却只喝了几碗,便晕头转向,坐不安稳。甚至连后乌国的美人歌舞都只看了一半,没等到散场,我便独自先行离席。我,我当真是被人设计,身不由己,才误打误撞进入后寝宫的。”
江浪听了,忍不住问道:“难道酒里被人做了手脚?”
哈克札尔缓缓点头,沉声道:“我总算想明白啦。难怪我一直觉得昏昏沉沉,一个人在宫中转来转去,压根儿便分不清东西南北。”顿了一顿,又道:“对了,还有一件怪事,当时好像前面还有女子声音在低低的嬉笑,笑得很奇怪,很不正经……对了,简直便是淫声荡语!”
苗飞冷笑一声,说道:“事情已经很明白啦,显然有人刻意引诱你的。还有一点,后乌国那个与你兄弟勾结之人,你能不能猜测出来?”
哈克札尔霍地抬起头来,叫道:“一定是后乌国的‘左大将’,也就是昨夜被江浪兄弟击退的二子末振将。对了,我可以断定,就是末振将这个狗贼!”
苗飞微微一笑,说道:“你是哈萨克汗国的二子,末振将是后乌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