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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道:“我没事。”
马立克和木依丁二人分别在哈克札尔太子身旁执刀卫护,这时也已翻身下马,一齐来见师父,问长问短。
江浪知这两个徒弟不放心自己,微微一笑,道:“我真的没事。这几天来,连跟后乌国的那些兵打过架都没有。”
哈克札尔低声道:“我知道这个藏僧师徒功夫了得,担心你和苗兄不敌,这才亲率我们哈萨克汗国室的弓箭手和长矛手,一共有三千精兵,助你拿他!”
江浪心头一热,点头道:“多谢大哥。”
血手上人见哈萨克大军斗然奄至,将自己师徒围在核心,冷哼一声,斜睨众人,并不说话。他身后的几名徒弟却是个个脸上变色,刷刷声响,纷纷拔刀出鞘。只是众寡悬殊,这几人武功再高,也势难逃脱。
苗飞向哈克札尔点一点头,道:“先前埋伏在这里接应我们的二百人,是否都已牺牲?”
哈克札尔脸现悲愤之色,缓缓点头,沉声道:“不仅如此,连孙家客栈中的的那些兄弟,也死伤过半。整座客栈也已被这藏僧师徒付之一炬!”
苗飞叹道:“看来我这个客栈掌柜的,也当到头啦!唉,我算来算去,倒是没料到这贼秃如此机警。他猜到中计之后,不急于返回后乌三军大营,反而想到直捣咱们的老巢,还在半路截杀我们。这次是我失算啦!他师徒五人,竟比末振将的三万兵马还要棘手!”
哈克札尔道:“适才叶尔特斯和涛拜二位将军已遵照苗兄指示,毁了后乌军队的草料场和火药库,现已大功告成。小听说镇上着火,立即率兵前来,不料还是来得迟了一步。”
苗飞摇头道:“其实也不算太迟。哈克札尔太子,你能来此,足见你对江浪兄弟很够义气。唔,不错,他没有看错你。”
哈克札尔一怔,问道:“苗兄何出此言?”
苗飞道:“其实你心里很是忌惮这位西藏大和尚,并不愿与之结为死敌。但是你为了江浪,不惜亲自带兵前来,足见胆气和义气!”
哈克札尔微微摇头,道:“我的性命是江兄弟所救。再说,二位现下乃是帮我哈萨克汗国退敌,我身为汗太子,岂能作壁上观,临阵退缩?”顿了一顿,又道:“苗兄神机妙算,足智多谋。现下这西藏大和尚师徒几人该当如何发落,还是请苗兄来主持大局罢?”
苗飞点一点头,回过身来,哈哈一笑,望着血手上人,双手叉腰,叫道:“喂,大和尚,如今你师徒已被大军包围,无路可逃。你还不快快投降,更待何时?”
血手上人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道:“就凭这些哈萨克军队,想杀老衲,未免太过儿戏!”
苗飞笑道:“素闻血手上人乃当代武学大家,号称西藏密宗三大高手之一。倘若让你这般丧生于千军万马之中,被乱箭射成一只刺猬,未免可惜。”
血手上人四下环顾,冷冷道:“区区哈萨克大军,老衲还没放在眼中。”
苗飞悠然道:“在下当然理会得!上人你老人家武功超凡入圣,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倘若待会儿乱箭齐发,长矛当空,却不知上人的这四位高徒是不是也能像你一般,毫发无损,鸿飞冥冥。噢,对了,听说西藏密宗择徒甚严,像这位刚坚师父一般,又‘刚’又‘坚’的,死一个,便少一个,岂不可惜?”
苗飞这几句话正说中血手上人的心事,他不禁愀然变色,愀然蹙眉。
第68章 慈父情怀(一)
六十八、慈父情怀(一)
原来血手上人适才听到兵马之声,直道是后乌大军到了,不料现身之后,却是哈萨克精兵。以他的本领,自然不惧,大不了拚命杀出重围,夺路而逃便是。但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四名徒弟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
火把照耀之下,众兵手中的无数矛头箭尖,尽皆对准了血手上人师徒。
哈萨克官兵军纪严明,这时在场虽有数千之众,未得命令,尽皆鸦雀无声,除了战马偶而发出一声声低嘶之外,更无别般声息。
江浪眼见数千人马箭拔弩张,血战一触即发,对苗飞道:“苗大哥,你想怎么对付上人?”
苗飞瞧了他一眼,淡然道:“江兄弟,你又想怎么对付上人?”
江浪道:“血手上人既是武林前辈,有道高僧,最好……”偷眼向苗飞看去,却说不下去了。
苗飞微微一笑,轻声道:“江浪,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很想放上人师徒一马,又怕我责怪你。其实你那位哈克札尔大哥将此间指挥大权交给我,也不无此意。这样罢,我看这藏僧有点儿夜郎自大,吃硬不吃软,今日之事,少不得你在他面前显露两手厉害功夫。若想此事善了,须得如此这般。”
于是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血手上人眼见哈萨克大军将自己师徒四下里围得铁桶也似,只待一声令下,长矛与乱箭齐飞,己方势难幸免,又见苗江二人交头接耳,多半是在合计如何炮制自己。
他心念电转:“我何不先设法擒住这个哈萨克族太子,作为人质?”手上运气,便待突然飞身过去。
就在这时,忽见江浪上前两步,躬身抱拳,唱个喏道:“晚辈江浪,拜见血手上人!”
血手上人见江浪这么一站,当真是犹如渊停岳峙,气度凝重,微微一惊:“原来他便是末振将子要对付的中原少年。看这后生的身手,果然有点儿门道。”大剌剌的点一点头,却不怎么理睬。
江浪不以为忤,续道:“好教上人得知,如今后乌国大军粮草被烧,军心涣散,大势已去。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末振将子强弩之末,不足为虑。上人乃是大德高僧,何必甘心沦为末振将的走狗?”
血手上人大怒,喝道:“住口!原来你这少年便是江浪,却让老衲好找?哼,小施主当真胡说八道!老衲乃佛门释子,怎会是末振将那小子的走狗?”
江浪故作好奇,问道:“然则何以大师会听从末振将的安排?明知其已惨败而仍然誓死效忠,难道还要为其复仇不成?”
血手上人哼了一声,道:“后乌国大军是胜是败,根本就不关老衲的事。半个月前,老衲师徒途经西域一带,不知怎地,竟被末振将子打听到消息,找上门来。是他亲自重金礼聘,说了不少好话,老衲这才勉强答应前来。”顿了一顿,道:“我们有约在先,老衲来此只是专门为了对付江施主一人。只要收拾了你,就算对得起末振将啦。至于兵家胜败之事,压根儿与老衲无干!”
江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哈萨克汗国与后乌国虽然不睦,却与西藏密宗众位高僧无怨无仇,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大师的高足前几日无故夜闯哈萨克中军大营,意图行刺哈克札尔太子,未免过分。即便如此,哈克札尔太子仰慕大师佛法精湛,武功高强,仍然希望双方能消除误会,一笑泯恩仇。为示诚意,还专门将高足连同另外两名被俘虏的刺客一并送回后乌大营。这番良苦用心,大师难道还不明白么?如今各位被围,其实大家都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然。事到如今,大师却还与我等为敌,究竟是为何?”
血手上人浑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来,一呆之下,寻思:“原来哈萨克兵前日释放刚坚和那两名后乌武士回来,竟是为了给我面子。嗯,多半是他们主将怕了我的‘大手印’功夫,担心我来报复,这才示弱,想要求和。”言念及此,心头傲气登生。
不待他说话,苗飞忽然插口道:“素闻血手上人贵为‘西藏密宗三杰’,一身上乘内家功夫,罕有敌手。只不过呢,事已至此,今日大和尚若要携令徒离去,当着哈萨克大军之面,无论如何,也得显露几手,才好收篷。嗯,依在下愚见,便由我这位学过两下三脚猫把式的江兄弟向大和尚讨教几招如何?请尽管放心,只是你二人单独动手,不要助拳,且以十招为限。大和尚若十招之内不能将我兄弟打倒,就算佛驾输了,任由我们处置如何?反之,我兄弟接不得十招,便是我方败了。大和尚师徒五人尽可随时离去,但知尊意若何?”
血手上人直听得又惊又喜,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会开出这个条件,绝境之中,竟有这等便宜之事。
苗飞鉴貌辨色,心下好笑,道:“大和尚,你别害怕。只是点到为止而已,你若是不敢跟我这位兄弟动手,却也由得你。咱们……”
血手上人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头,大声道:“好,一言为定!老衲便跟这位江小施主玩几招罢。就按这位小施主所言,点到为止,十招为限。如果江小施主接不到我十招,你们须得立时放我师徒离去;反之,若然老衲落败,甘愿听由各位发落,决无半句怨言。”
苗飞拍手叫好,故意向哈克札尔等在场众官兵道:“大伙儿都听清楚了。这位西藏来的佛爷要跟江小英雄比武。十招之内,英雄狗熊,立见分晓!”
于是血手上人和江浪分别与自己人低低叮嘱几句。
如此一来,哈克札尔和血手上人师徒尽皆心情一宽。哈克札尔固然不愿与西藏密宗结为死仇,血手上人师徒却也更加不愿与哈萨克大军性命相搏。
于是哈克札尔亲自下令众兵退开数丈,留下当中老大一块旷地。只是人马仍是团团围住。
哈克札尔对江浪道:“兄弟,小心,你身手灵动,最好在雪地上闪避游斗,不可与这老和尚硬拼。十招很快便会过去。”
马立克和木依丁齐道:“师父,要不要用我的刀?”
苗飞斥道:“你们俩休要添乱!真正的一流高手过招,用武器反而碍手碍脚。江浪,以指对掌,以快打快!”
江浪回思那夜所见血手上人与云奴一干人激斗之时的情景,点头不语,缓步走向场地中心。
血手上人叮嘱完刚坚等四名徒弟,这才哈哈一笑,施施然而前,走到江浪身前约莫三丈之外,站定身子。
无数火把照耀之下,但见场中二人相对而立,凝目互视,一时却均不发招。
过了片刻,血手上人右手一举,哈哈笑道:“江小施主,你能击败巨人帮的‘风云二奴’,足见功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