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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继续踏雪前行,却已全然失去后乌国败军留下的脚印。二人均知迷了路,只有按照太阳方向,径向南去。
冰天雪地之中,茫茫雪原之上,只留下这对少年男女缓缓赶路的身影。
一路无话。差幸途中再无风雪,数日之后,但见峰峦起伏,渐渐也有了牧人帐篷的踪影。打听之下,始知二人胡乱行走,竟尔兜了个老大的圈子,后乌城犹在另一方向。
二人折而向西,纵马疾驰。途中偶尔遇到牧人,便即借宿。
如此马不停蹄,朝行夜宿,在道非止一日,已到得后乌国腹地。
途中所见,大草原上帐篷处处,人烟渐稠。市集之上,更能见到石屋佛寺。偶尔见到一簇簇的旌旗衣甲,游骑来去,打听之下,始知正是“黑面苍狼”末振将子手下吃了败仗逃窜回来的后乌国官兵。
只是不少当地牧人私下里闲谈之时,于“左大将”二子惨败而归、吐血病倒之事,议论颇多,自然是少不了嘲讽讪笑。
江浪心道:“看来末振将败于哈萨克汗国汗太子手下之事,已然传遍大草原。连这些寻常的牧人都这般在背后讥笑。如此一来,这位‘黑面苍狼’的名声恐怕再也不好听了。”
这日艾达娜向当地一名老牧人打听,得知后乌城已只有一天脚程。
当晚二人寻了一处干草堆旁,照例扫开积雪,自行扎了帐篷,分别安睡。
江浪睡到中夜,梦寐间忽听得数十丈外隐隐有马蹄之声,踏雪而来,当即惊觉。他见艾达娜睡得正酣,便不叫醒,迳自悄然出了帐篷。
这晚繁星满天,并无月亮。夜色朦胧之中,但见莽莽山野之中,由远而近,有三人并骑而行,向自己这边驰来。
到得近前,那马上乘者显也望见了江浪和艾达娜歇息的小帐篷,一勒马缰,放缓脚步。
其中一人忽道:“咦,这座小小帐篷,倒也好生精致,正好足够三个人歇宿。要不然,先抢过来如何?”另一人道:“这一带有不少人家,也不必贪图这一座帐篷。再说,这里距离后乌城已然不远,咱们还是连夜赶路要紧!”先一人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这二人对答之言,自然是后乌国言语了。
江浪其时已隐身在帐篷后,探头观望,见那三人均是一色黑衣斗篷,身上箭壶、铁弓、长刀,似乎是武士打扮。
三骑马从帐篷边奔驰而过,突然间一人“咦”的一声,跟着坐骑嘘哩哩一声长嘶,却是那人突然间勒马止步,那马人立了起来。
随即另外二人纷纷勒马,同时问道:“喂,怎么啦?干吗停下来?”
那最先住马之人伸手一指,叫道:“你们快瞧!这两匹马儿,可都是万中无一的宝马。”
另外二人同时望向帐篷不远处草堆旁的两匹马儿。这三人均是识货之人,一望之下,尽皆动容,齐声赞道:“果然是好马儿!”
三人面面相觑,登时动了歹念。
一人忽道:“这等名贵的宝马,实在难得。只可惜才有两匹,咱们却有三个人,怎么分啊?”最先那人道:“先抢到手再说罢。都是自己兄弟,以前那么多财物和女人都一般分了,难道还分不得这两匹宝马?”
便在这时,忽听一个少女声音叫道:“哼,你们三人嘀嘀咕咕,鬼鬼祟祟,到底想干甚么?”语音又清脆,又娇媚,动听之极,正是艾达娜公主。
那三人正待打宝马主意,乍见帐篷中走出一名美貌少女,一怔之下,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艾达娜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贪图别人的宝马!”
那三人笑声不绝,纷纷跳下马来,慢慢围上。
一人是个好色之徒,斜眼瞅着艾达娜,“啧啧啧”的赞美数声,笑嘻嘻的道:“马儿好,人更美!好一个标致的小姑娘!”转头对那二人道:“喂,马儿归你们,美人儿归我,谁也不许跟我争!”
另一人淫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想得美!还想独个霸占这花朵儿似的小姑娘。嘿嘿,你这般猴急,有没胆子在这里玩了这个小美人儿?”
那人胸膛一挺,大声道:“玩个小姑娘,那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快步走近前来,淫笑道:“小姑娘,有了婆家没有?”伸出右手,便往艾达娜脸蛋上摸去。
第71章 后乌城中(二)
七十一、后乌城中(二)
猛听“啊”的一声惨叫,蓬的一声,那人已扑倒在地,手足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外二人大吃一惊,夜色朦胧中,均已瞧清那锦衣少女手中倏忽绿光一闪,竟尔多了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
那少女俯身在尸体上擦了擦鲜血,将匕首收入靴中。
那二人又惊又怒,快步抢近。右侧之人扳起同伴肩头,低头一瞧,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那名同伴心口兀自血如泉涌,竟尔已被一刀刺死。
刷的一声响,左侧那人已拔出腰刀,喝道:“好狠毒的小丫头,原来会武艺来着!”
那少女俏脸一沉,道:“这家伙贼胆包天,竟敢对本公……本姑娘无礼,岂不罪该万死?”
那人大怒,叫道:“臭丫头,我杀了你!”抢步而上,挥动弯刀,呼呼直劈,一口气连砍了好几刀。
那少女左闪右避,眼见对方刀势猛恶难挡,始觉不是玩的,心中一慌,急向后跃,娇声叫道:“江郎,快来救我!”
那人运刀如风,步步逼紧,狞笑道:“想叫救兵是罢?是不是你的相好啊?哼哼,你以为在这当口,你的情哥哥还敢出来见我们吗?只怕他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啦!”
另一人右手提刀,纵身拦在那少女身后,以防她逃脱,大声道:“小姑娘,你杀了我们同伴,我们一定要来个先奸后杀。哼哼,至于你的相好么,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出来救你!”
二人一面挥刀进逼,一面也自东张西望,显然也很想瞧瞧,这个美貌少女口中的“江郎”是何等样人?会不会敢从帐篷中或草堆后挺身而出,舍命相救自己的小情人?
那少女左足在地下一顿,嗔道:“江郎,我数三下,你要是敢再不出来,我明儿便不弹琵琶给你听啦!一,二,三!”
便在这时,帐篷后慢吞吞的转出一人,笑道:“艾达娜,你不是说过,能保护自己么?却巴巴的叫我出来干甚么?”
艾达娜侧头看去,见江浪双臂抱在胸前,脚下使劲踏着积雪,发出擦擦声响,摇摇摆摆的走来。
那二人忽见有人缓步走近,也即凝刀不动,转脸望去。却见来人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少年,较之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妙龄少女犹自稍嫌秀气三分,抑且落脚笨拙,颇不似练家子模样,自是不将其放在眼里。二人刀锋所向,仍是须臾不离艾达娜公主。
艾达娜见江浪故意足步蹒跚,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问道:“江郎,深更半夜,你去了哪里?怎地不跟我说一声?”
江浪道:“昨晚可能吃坏了肚子,人有三急吗。”
艾达娜啐了一口,白眼道:“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置。要不要也一刀杀了?”
江浪吁了口气,摇头道:“他们只是贪心,罪不该死。还是教训一顿算啦!”
那二人见这一男一女自说自话,旁若无人。尤其是那文弱少年,自始至终,竟连眼角也不向自己瞄上一眼,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中一人刷的一声,举刀一扬,刀尖指向江浪,喝道:“臭小子,你是这小姑娘的情哥哥罢?我,我先砍了……”
话未说完,眼前一花,蓦地小腹上一痛,哼了一声,身子飞起,向后摔出丈余,重重落在草堆之中,竟自晕了过去。
却是被江浪斗地欺近,一脚踢飞。
另一人大骇之下,跳起身来,来个先发制人,刷刷刷连劈三刀,星光下白刃如飞,出手却也不慢,刀刀均向江浪头顶砍落。
江浪哈哈一笑,斜身滑步,一一避开,仍是抱臂而立。
那人三刀落空,已知遇到高手,又惊又怕,哪敢丝毫怠忽?一把长刀急砍急削,缠头裹脑,翻转劈扫,出手越发狠辣。片刻之间,却将一路西域刀法施展开来,刀中夹掌,掌中带刀,愈出愈快。
江浪始终双臂抱在胸前,在掌影刀锋间飘舞来去。饶是那人钢刀肉掌,使得呼呼风响,却连他的衣角也带不上半点。
又拆得七八招,江浪已摸清了那人的刀法路数,却是与黑熊、火奴那干人的招式有七八分相似。这套刀法他已亲见不少人施展过,较之沙吾提、波塔、马立克等人大开大阖、狠辣迅捷的哈萨克刀法虽大异其趣,但在草原上放对厮杀,却是古怪奇奥,诡异多变。
两套刀法相比之下,其威力委实亦不相上下。
艾达娜在旁观斗,见江浪只守不攻,被那人刀光掌影所笼罩,不免担心起来,叫道:“江郎,你怎么不还手?要不然我来帮你!”
说着弯腰俯身,伸手抄起雪中死尸腰间的弯刀,便欲冲上。
江浪笑道:“不必啦!”身形一晃,左手倏出,已飞指夺过那人长刀,抛在地下,随即右臂微斜,手肘一挺,撞在他胸口。
那人哼了一声,慢慢软倒,斜斜蜷缩在雪地之中,脸上兀自露出又是惊奇、又是迷、又是惶恐的神色。
艾达娜举起刀来,作势待要往那人头颈中砍下,娇喝:“该死的贼强盗,且吃本公……本姑娘一刀!”
她这么虚声恫吓,满拟那人会开口求饶,不料眼见刀尖已及面门,那人仍是一声不吭,毫不动弹。
江浪笑道:“这人被我封了穴道,开不了口啦。”顿了一顿,又道:“艾达娜,你一个女儿家,最好不要动辄伤人。先前那一个动手冒犯了你,已给你一刀杀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个教训一番即可,不得再伤他性命。”
艾达娜呆了一呆,一扬手,将长刀远远掷了开去,伸足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脚,回过身来,朝江浪白了一眼,嗔道:“早听哈克札尔和苗三爷几人说过,你这家伙心肠太软,婆婆妈妈,果不其然。江郎,这三人明明都是烧杀奸淫的强盗,没一个好人,你竟也……罢了,听你的便是。”
说到这里,向他扁扁嘴,伸伸舌头,做个鬼脸,不再言语了。
江浪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