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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赞道:“好轻功!”
艾达娜却是一声娇叱,腰肢款摆,抢上一步,长剑高高举起,蓦地圈转,横削向那人足踝。那人身在空中,当即飞起右足,踢她手腕,这一招轻巧迅捷,甚是了得。
艾达娜不为所动,身形一晃,轻轻巧巧的避过,随即左手剑诀斜引,举剑过顶,长剑一摆,画个半圆。但见青光闪动,连刺数剑,发出嗤嗤声响。刹时之间,竟已封死了对方下盘,令其无法继续落地。
灰衣人万万没有料到,这位美貌少女竟有如此凌厉无伦的剑术。一惊之下,提气拔身,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双足在屋中横梁上一蹬,一个“鹞子翻身”,转而扑向旁边的江浪,掌随身翻,凌空下击。
江浪叫道:“啊呀,又来拣好欺侮的啊!”
双掌一起,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并不变招,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猛听得啪的一声,两人四掌相交。江浪身形纹丝不动,灰衣人却似风筝断线,猛地往后飞出两丈之外,蓬的一响,结结实实地撞在墙壁之上,滚倒在地。
艾达娜身形一晃,长剑一指,顶向那灰衣人额头。
江浪从桌上端起烛台,移近那灰衣人一照,又伸手探他鼻息,转头对艾达娜道:“这人被我的掌力所伤,气血逆流,已经晕过去了。艾达娜,你可以收剑啦!”
艾达娜点了点头,眼睛却瞧也不瞧,剑尖回转,反手擦的一声,即已还剑入鞘,手法甚是干净利落。她横托剑鞘,道:“江掌门,这是贵派的‘白云剑’,刚才小女子不告而取,颇为失礼。得罪莫怪!”
这番言语神态,俨然是中原江湖好汉的模样。
江浪满脸惊喜之情,上上下下打量着艾达娜,啧啧称奇:“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女别三日,一般的非同小可。艾达娜女侠,这才半天不见,你,你怎么变得这般厉害啦!请教适才这套剑法,有甚么名堂?”
艾达娜俏脸一扬,甚是得意,道:“谁让你总是小瞧本女侠?这下见识到厉害了吧?哼!”
江浪道:“我几时小瞧你了?”
艾达娜道:“你是心里小瞧我,只是嘴上没说而已。江郎,你是武林高手,我是你未婚妻子,总不能丢你的人。这几天我跟着师父在后面一个荒僻的院子里练剑,她老人家传授了一套‘天山剑法’。我只用七天便学会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而已。唉,今天这个家伙一来,一不小心,全然露了底啦!”
江浪这才省悟,近日来这位艾达娜公主神神秘秘,高深莫测,原来她不知不觉之间,竟已练成一套高明之极的天山剑法。
他微微一笑,问道:“这套剑法以轻灵飘忽见长,精妙绝伦,使将出来犹如雪花飘飞,寒气逼人,却不知叫甚么名字?”
艾达娜道:“我听师父说,这套剑法叫做‘雪魂冰魄’。本门武学以剑法为主,更兼轻功暗器等,可谓博大精深。她老人家还说,我是个女孩子,防身自保要紧,因此先传给我这套剑法。只须我勤加修炼,待到内力大进之时,即可将剑法的诸般妙处发挥出来。只可惜我内力尚浅,还不太熟练。”
江浪奇道:“雪魂冰魄,怎地这么古怪的名字?”
第75章 无影神刀(一)
七十五、无影神刀(一)
艾达娜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师父说,‘雪魂冰魄’乃是本门剑法的最高境界,只要我坚持这般每日苦练两个时辰,不出一月,便会有初步小成。至于个中玄妙,待我练气有成之时,自会有所领悟。”
江浪微微点头。心知原来自己每日外出之时,艾达娜上半天练剑,下半天练气,内外兼修,竟是始终没闲着。看来冰莲仙子督促甚严。
须知天山一派内功上手固易,进展亦速,但是练到后来,须各凭修炼者本人的天赋和机缘了。那日冰莲仙子待艾达娜使过一套哈萨克刀法之后,见她根基扎实,悟性又高,这才将“雪魂冰魄”剑法传了给她。
江浪原本亦有传授艾达娜武艺之意,但他所学“神拳门”功夫入门甚难,“混沌诀”更是非穷年累月难以见功。不期此番机缘巧合,冰莲仙子所传的天山派绝学,艾达娜竟尔一学便会,进境奇速。
艾达娜见他低头沉思,问道:“江郎,你看我刚才的剑法使得怎样?”
江浪微微一笑,道:“那还用说?你才练了不过六七天而已,便能跟这个华山派弟子打个平手,你的剑法当然非常厉害啦!”
艾达娜得爱侣夸赞,芳心大喜,道:“当真?你别骗我?我只怕你见笑呢?”
江浪微笑道:“我已明白尊师的意思了。‘雪魂冰魄’四字是指剑意,而非剑形。想是贵派历代前辈居于天山冰宫之中,以冰雪为友,因此这套剑法施展起来,犀利冷峻,出尘如仙,远非中土各派剑法所及!”
说到这里,拉着她手,赞道:“艾达娜,你只要勤练此剑法,假以时日,决计会成为一代剑术名家。唉,天山武学,委实不可思议!”
艾达娜摇头道:“我才不在乎甚么剑术名家呢?江郎,我所以这般努力练剑,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帮得上你。”
江浪胸口一热,哽咽道:“艾达娜!”却将她纤手握得更加紧了。
艾达娜一笑嫣然,脸上宛若绽开了一朵花。
两人心中喜乐,正自脉脉相对,忽听那灰衣人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
江浪道:“老兄,你醒啦?”
灰衣人一惊,右手在地下一撑,要待跳起身来,但他内伤不轻,气力明显不足,只跳了一半,啪的一声,又即摔落地下。
江浪道:“老兄,你受了内伤,还是不要妄动真气,以免伤上加伤!对了,请问尊姓大名,夤夜来访,有何指教?”
灰衣人又惊又怒,抚胸咳嗽,过了片刻,恶狠狠的道:“大爷……技不如人,今夜……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死而无……怨。哼,大爷乃堂堂男儿,想要我屈服投降,趁早别做你的清秋大梦!”
他这番话说得甚有英雄气概,只是边说边咳,又气喘吁吁,未免美中不足。
但听得刷的一声响,艾达娜手中长剑已抵到了他肩头,一声娇喝:“好一个不怕死的‘大爷’!你这家伙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个儿深更半夜破门而入,还动手偷袭我和江郎。现下竟然有脸自逞英雄好汉?真是好不害羞!你信不信,本姑娘一剑先结果了你!”
灰衣人哼了一声,头颈反而一挺。
江浪向艾达娜摇了摇头,道:“这位老兄八成是走错了房间,认错了人。你我跟他压根儿便不认识,他又怎会来袭击咱们?艾达娜,还是先放了他吧?”
艾达娜哦了一声,一收长剑,退后两步,按剑而立。
灰衣人甚感意外,抬起头来,望望江浪,又望望艾达娜,心下惊疑不定。
江浪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兄台,听你口音,好像也是中原人氏。在下神拳门江浪,这位是我未婚妻艾达娜小姐。适才我看尊驾出手,乃是西岳华山派的功夫。说起来红花绿叶,都是武林同道,大家在此远离中原万里之遥的异地相逢,亦属缘分。且请坐下来喝杯热茶如何?”
灰衣人一呆,咳嗽两声,突然间伸手扯下蒙面布纱,“呸”的一声,在地下吐了口痰,抬起头来,大声道:“小子,你少在大爷面前使这套江湖惯技!不就是想从我嘴里套问口供么?我劝你可乘早死了这条心!哼,识相的马上放大爷走。你奶奶的,假惺惺的扮甚么君子?”
江浪一乐,只觉这人说话直言快语,似乎脑筋不大灵光,颇有自己那位同门师姐关春的作风。
烛光之下,只见灰衣人是个黑脸汉子,大约三十岁年纪,粗眉大眼,颏下生着一丛如乱茅草般的胡须。江浪寻思:“这人一看便知是汉人。他的轻功和擒拿手法着实根基不弱,难道当真是华山派嫡传弟子?”
灰衣人说了几句狠话,却不见江浪搭腔,只道是吓倒了对方,颇感得意,道:“怎样,神拳门的小伙子,是不是怕了我们华山派的大爷了?”
江浪忍俊不禁,点了点头,道:“华山派英才济济,高手如云,在下一向仰慕得紧。对了,适才看兄台轻功了得,‘松云擒拿手’也出神入化,在下好生佩服。却不知兄台是哪位前辈高人的得意弟子?”
灰衣人听他称赞本门功夫,越发得意,哈哈一笑,说道:“算你小子识货!我刚才那招‘踏云三式’功夫,使将出来,可厉害啦!”
他不断的自称自赞,过了一阵,侧头想了想,又伸手翘起大拇指,叹道:“当然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适才小老弟的功夫,也俊得紧!还有这个小姑娘的天山派剑法,也很厉害。”
艾达娜在旁哼了一声,道:“也算你这小子识货!”
灰衣人瞪眼道:“那当然。我师父近来专门研究克制天山派剑法的招数,你适才这些剑招,我还是见过的。只不过,又有些不太一样而已。”
江浪心中一动,接口道:“噢,原来如此。却不知尊师为何要研究克制天山派剑法的招数?难道贵派跟天山派有梁子,想要报复?”
灰衣人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师父前几日中了天山神芒,一连三天下不了床!这两天才稍微好转,一直在琢磨天山剑法呢。我身为徒弟,自当想法子替他老人家分忧,你说对不对?”说到这里,忙挣扎着站起,叫道:“啊呀,不好,我是瞒着师父他人家偷偷前来,是有要事寻‘冰莲仙子’的。听说那晚我师父便是在这里被‘天山神芒’所伤。冰莲仙子在哪里,快快带我见她!”
艾达娜冷笑道:“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还想找冰莲仙子她老人家为师报仇,简直是不自量力!哼,只怕她老人家随便伸一根手指头儿,便把你打得眼青鼻肿,跪地求饶。哼哼,你若真有胆子,敢不敢报上姓名?”
灰衣人气得哇哇大叫,道:“小姑娘胡说八道,胆敢小瞧本大爷!本大爷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我姓白,名杰,乃是华山派‘闪电手’郝先生的徒弟。小姑娘,你刚才使的是天山剑法,难道你跟冰莲仙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