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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元笑道:“我杀的人多了。哪里有这么多该与不该?姓江的,休要多费唇舌。说罢,你待怎地?”
江浪昂然道:“拔刀罢。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替鲍大侠和华山派的郝师父、白大哥,还有无辜枉死在你手上的那些人讨还个公道!”
左宗元笑道:“妙极,妙极!不过那得看你江少侠的能耐啦!姓江的小子,其实你应该庆幸自己当日不在家中。不妨告诉你,那日在大村,若非我师妹以死相胁,同意跟我回来,我早已赶到宿迁城中,杀入青龙镖局,将你一刀宰了。今儿你自己上门送死,倒也免得左某人多费手脚了,哈哈。”
说到这里,刷的一声响,缓缓拔出弯刀,懒洋洋的道:“姓江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进来。今儿你遇到左某人,看来好运气算是到头啦。”
江浪长剑斜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领教一下‘一刀断魂’的厉害!请赐招罢!”
左宗元点一点头,大剌剌的道:“还是你先出招罢。我怕一时失手,砍死了你,便没有机会见识到神拳门的‘流星剑法’啦。哈哈!”
江浪见他如此小看自己,淡淡一笑,也不动怒,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平推而出,诀指上仰,剑尖下垂,正是神拳门“流星剑法”的一招起手式“细斟北斗”。
叫了声:“看招!”
话声甫毕,白光闪动,嗤嗤声中,长剑舞出一个剑花,一招“飞星传恨”,向前刺出。
左宗元斜身闪避,随手舞个刀花,叫道:“果然是流星剑法!”
江浪指尖抖动,一鼓作气,运剑如风似电,刷刷刷刷连展六七剑,竟是越使越快,甚么“星垂平野”、“月涌大江”、“流星追月”、“星驰电掣”、“慧星袭日”、“星飞云散”、“月落星沉”等等招式,俱是神拳门“流星剑法”中的精妙路数。
左宗元少年成名,腹笥奇广,所知甚博,抑且于各家各派的武功均有所涉猎。神拳门的流星剑法自也不陌生。
但见对方挥舞长剑,毫不客气的向自己击削劈刺,一招一式,明明俱是流星剑法的家数,但却偏偏快得异乎寻常。七八招下来,逼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左宗元举刀招架,护住要害,说道:“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江浪不答,倏地剑势一转,身子滴溜溜的打了半个圈子,踏中宫直进,长剑轻送,却是一招“星垂平野”。
左宗元哑然失笑,道:“又是这招,刚才已然使过啦!”横刀相格。
刀锋剑刃一交,啪的一声,长剑的剑尖登时断为两截。
江浪原本一早造访相大禄府,为了避嫌,自然不便携带武器。因此他一向随身的“白云剑”并未佩带。现下这柄长剑却是先前冰莲仙子师徒大闹佛堂之时,红香击杀生母、被江浪以飞花摘叶功夫震飞、插入偏殿木柱之中的兵刃。
左宗元笑道:“啊哟,剑尖断了!要不要再换一把兵刃哪?”
不料江浪一声不作,不退反进,手臂向前一送,断剑刺出。左宗元斜身略退,竖刀挡架。
第82章 一刀断魂(三)
八十二、一刀断魂(三)
啪的一声,断剑的剑刃又即断为两截。
顷刻之间,一柄精钢长剑连断两次,仅剩下不足三分之一,几乎和匕首一般长短。
左宗元横刀身前,仰天笑道:“还没开始进攻,你的兵刃便没了。姓江的乡下佬儿,你可别说左某人占你便宜。哈哈!”
江浪一言不发,断剑一晃,猱身而进,连人带剑,向左宗元胸前轻轻巧巧的刺出。左宗元见这招势同拚命,微感好笑,提刀跃后退开。
不料江浪身形疾晃,势如飘风,又即挺剑而进。
武家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但见江浪左手五指勾打拿戳,或锁喉挖眼、或批颈捣胸,右手断剑横切直削,或刺小腹,或搠大腿,招式越来越险,没一招不是攻敌要害。
须臾之间,已迅捷无伦的连攻十余招。
这一番短打近攻的古怪招式却连左宗元也是大出意料之外,登时给江浪逼得手忙脚乱,接连退避,右手长刀竟不及伤敌。
须知“无影神刀”虽然凌厉狠辣,威力无穷,但因刀身太长,这时反而难以施展开来。
左宗元猝不及防,先机尽失,疲于招架,不禁又惊又怒。猛地里一个倒纵,如箭离弦,飞掠出三丈开外。
不料他足一落地,江浪早已如影随形的欺近,断剑一探,猱身扑向他的怀中,腕陡剑斜,又即横戳直刺。
左宗元没料江浪轻功如此之高,又惊又怒,左手急翻,呼的一声,发掌向他脸上劈去。
江浪左掌斜引,格开左宗元的迎面一掌,右手断刀横击而出,也是尽往对方面门刺去。左宗元退避不及,只得竖起刀柄挡格。眼见江浪挨近身来,双手连剑带掌,怪招迭出,快捷无伦,自己的长刀始终难以施展,惊怒交集之下,倏地沉肩回掌,往他手腕斩落。
江浪转剑斜刺,径点左宗元手腕的“灵道”穴。
左宗元见这一剑来势奇快,急忙缩臂回转,又即使出‘空手入白刃’的手法,擒拿勾击,凝神接战。
一霎之间,两人近身而搏,掌来剑往,以快打快。
再拆得数招,江浪招式斗变,断剑横斜,夹头夹脑的击削劈刺,倏忽间连环三下,剑剑不离对方头脸喉胸诸处要害。
左宗元一侧头,一弯腰,避开了前两招。
蓦地里眼前一花,暗叫不妙,竟未睢出第三剑的招数来势,大骇之下,随即喉头肌肤上一凉,微觉疼痛,已被剑尖指住。
左宗元心中一寒,动弹不得。
这番贴身近攻,五十招未毕,戛然而止。
江浪目不转睛的瞪视着左宗元,缓缓摇了摇头,冷冷的道:“你输了。我若想替鲍大侠和郝师父、白大哥报仇,只须手上稍一用力,立时便可取你性命。”
左宗元被人以剑尖指在咽喉上,这等情形尚是生平破天荒第一遭。霎时之间,呆立当地,额头已冒出了汗珠。
江浪冷笑一声,足尖着力,飘身后退,落在一丈开外,端然凝立。
他将手中断剑晃了一晃,又道:“左宗元,你看清楚了,刚才我只是以光秃秃的断剑抵在你脖子上,并无剑尖。其时你若闪避,未必便败!”顿了一顿,又道:“‘无影神刀’虽然神奇高明,却也未必便毫无瑕疵。你若不服,尽可再战!”
左宗元一张俊脸胀得通红,怒发如狂,更不多言,猛地跃身半空,挥动长刀,刷的一声响,一股劲风直掠出去,斜斜往江浪脑门砍落。
江浪斗地矮身,刀锋从他头顶掠过,相差只有寸许。
左宗元一刀落空,次刀随至。
江浪手持断刀,侧身避过。
但听得呼呼风响,左宗元的长刀夭矫飞舞,“无影神刀”一招招的使将出来,斜劈横削,直砍反撩,顷刻之间已舞成一团白光。
人影飞驰,刀光闪动,已将江浪裹在核心。
左宗元进刀如风,越打越快,却也越打越是心惊胆寒。
须知左宗元一向要强好胜,自负功夫了得,罕有敌手,又哪里将江浪这个中土少年放在眼里?
适才江浪以擒拿手和短打近攻的功夫突然袭击,显然是看准了“无影神刀”的短处,攻隙击弱。左宗元虽然莫明其妙的败于其手,却因自己的拿手本领尚未尽展其利,自然是心有不甘。
但他万没料到自己这等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竟尔没法沾得上江浪的一片衣角。
“无影神刀”变幻难测,奥秘无方,迅捷时似闪电惊风,沉稳处如渊停岳峙,实有夺造化之功的神奇。左宗元在这套刀法上浸淫十余年,已练得熟到无可再熟,每一招施展出来更是凌厉已极。
霎时之间,江浪眼前一花,但见四面八方都是左宗元的人影,长刀盘旋飞舞,化成一团白光,无影无形,空灵飘忽,那里瞧得清刀势来路?
江浪端然凝立,持剑招架。
他心想:“难怪唐前辈、长孙无垢等人都夸赞左宗元的厉害。这等神出鬼没的刀法身手,确有独到造诣,较之他师弟‘鬼刀太岁’解宏委实厉害得多了。难怪连‘剑底游魂’鲍大侠也丧生于其刀下。幸亏我有‘混沌诀’在身,抑且已从唐前辈处得知‘无影神刀’的要诀,这才立于不败之地。唉,此人‘一刀断魂’之名,殊非幸致!”
一时间花园之中,刀光剑影,斗得激烈异常。
拆到近百招后,左宗元已知眼前之人实是了不得的劲敌,再也不敢轻忽,一柄长刀纵横翻飞,呼呼风响,运使得寒芒吞吐,飘忽无方。
斗到分际,左宗元陡然间身形拔起,大喝一声,从半空中挥刀斜劈下来,刷的一响,金刃带风,斜刺里向江浪的脖子砍落。
江浪冷笑道:“‘抽刀断流’!”既不闪避,亦不后退,只是站在当地。
刀花如雪,寒光闪闪,刀尖已斫向江浪项颈。
左宗元身随刀转,凌空扑击而下,满拟江浪必定窜闪挡架。一瞥眼间,但见他似笑非笑,嘴角微斜,似有轻蔑之意,抑且身子动也不动,竟欲硬接自己的这一刀。
左宗元一惊之下,心念电转:“这小子想干甚么?难道他的脖子不怕刀么?抑或他有破解这一招的法子?”一踌躇间,身法略滞。
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之间,江浪斗然变招,右手断剑一摆,闪起一道寒光。铮的一声响,刀剑相交,只爆得火花四溅。
奇怪的是,这次断剑竟尔没有再断,反而左宗元的长刀被硬生生的荡开弹回。
左宗元痛哼一声,斗觉胸口气窒,眼前金星乱冒,低下头去,只见右手腕上关节己被震脱,虎口亦已迸裂,鲜血长流。那柄长刀虽仍在自己手中,却似重逾千斤,刀尖垂在地下,无论如何,再也提不起来了。
一霎之间,左宗元手足颤抖,全身冷汗直淋,脑中一团混乱,显然仍不相信自己已然大败。
江浪将断剑掷在地下,目不转睛的瞧着左宗元,不作一声。
花园之中,一片寂静。
左宗元呆立少时,突然间一张口,喷出两口鲜血。他半身酸麻,苦苦撑持片刻,这时再也拿捏不住,只听呛啷一声,手中长刀掉在地下。
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