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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汗一听之下,登时大感兴趣,也即坐起,说道:“咱们去瞧瞧罢。这里既然叫做‘天狼山’,有狼群出没,原是应有之义。”江浪道:“不太好罢。这里是天狼堡,是南宫家的地盘。咱们身为客人,未经首肯,乱闯一气,主人知道后会不高兴的。”
阿依汗道:“咱们是座上客,又不是阶下囚。南宫夫人可没说过不准走动。再说了,咱们只是看看那狼群是怎么回事,又不关别人的事。江郎,去瞧瞧罢?”
江浪正踌躇间,阿依汗已从床头柜上摸到了火刀火石,点着了蜡烛,却将剪水双瞳凝视着丈夫,眼中光彩明亮,显是急于征询他的意见。
江浪沉吟道:“要不然我自己去瞧瞧,若是没有危险,我再回来接你如何?”阿依汗拉着他手臂,轻轻摇晃,央求道:“还是咱们一起去罢。你放心,一有危险,我立时便脚底抹油,溜之乎也。”
江浪于这位娇妻爱怜之极,雅不愿她身处险地,但见她一张俏脸发着兴奋的红光,显是极想与自己同去,这当儿自是不便拂逆其意,想了一想,点头道:“好罢。不过,你得在我身边三丈之内,不可离开我。”
烛光之下阿依汗嫣然一笑,百媚横生,说道:“那还用说?傻瓜,我又怎舍得离开你?”
于是小两口兴兴头头的披衣下床。江浪吹熄了蜡烛,阿依汗抄起桌上的“白云剑”。二人相偕出门,来到黑沉沉的小院之中。
这夜天上繁星闪烁,并无月亮,夜风猎猎,除了松涛之声和那远处的狼嗥,山上更无别般声息。江浪见四下里半个人影也无,便即携着妻子之手,展开轻功,悄悄的循声奔去。
那狼嗥在天狼堡的西南角方向。二人飘身窜出小院,跃上一块岩石,辨明方位,悄然而行。
朦胧星光之下,但见两条人影忽高忽低,从此树跃至彼树,此石跳过彼石,宛似凌空飞行一般。须臾之间,逐渐移近悬崖西南角边缘。
这时他二人已离“天狼堡”屋舍较远,而距那狼群却越来越近。
那群饿狼显也察觉了江浪和阿依汗,因此嗥叫之声越发清晰和凄厉。
江浪扶着妻子,缓步走到一处突起的悬崖边眺望。星光熹微,依稀见对面峰巅二三十条大灰狼仰起了头,尽皆发出幽幽的绿光,向着他夫妇张牙舞爪的嗥叫,说不出的狰狞可畏。
只是狼群和二人站立之处隔着数十丈深不见底的万丈峡谷,无法过来,欲待食之果腹而不可得。
阿依汗倚在丈夫怀中,向着群狼瞧了一会,笑道:“江郎,只可惜这些狼离我们太远,否则,咱俩不妨宰了几只。”
江浪见妻子这般娇憨顽皮,甚是好笑,说道:“咱俩深更半夜的跑出客房来,就是为了看这群畜生。现下倒好,隔着这么宽的山谷,这些大灰狼也吃不了咱们,咱们也杀不死它们。阿依汗,咱们回去罢。”
第93章 侠义高风(三)
九十三、侠义高风(三)
阿依汗白了丈夫一眼,忽地伸手将他推开,娇嗔道:“江郎,我不来!你不是说常常陪着你的艾达娜公主看星星、看月亮么,怎地却不愿意多陪我一会?那可不成,你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哼。”
江浪乍见妻子扬眉动唇,轻嗔薄怒,不由得一怔,结结巴巴的道:“阿依汗,我,我……”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阿依汗见丈夫一副呆相,越觉有趣,伸手过去,整理他被风吹散了的头发,格格娇笑道:“真是个呆郎君。难怪小怜姊姊说你是个呆子呢。我和你闹着玩儿呢。唉,怎地连自个儿老婆使小性儿,向你撒娇也不懂啊?”
江浪这才哑然,微微侧头,果见妻子早已回嗔作喜,娇丽无限,脸上宛然开了一朵花。
阿依汗明眸流转,嫣然一笑,道:“罢了,跟一群野狼隔着断崖这般干耗,也没什么味道。江郎,我不想走路,要不然你抱我回去罢。”
江浪嘻嘻一笑,伸臂抱起她娇软的身子,朝着狼群叫道:“大灰狼们,再见罢。”转身便行。
他向前走得几步,纵身跳上一块巨岩,待要施展轻功返回,忽听前方远处低喝一声:“哼,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黑夜中听得分明,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南宫夫人。
江浪一惊,暗道:“糟糕,难道南宫夫人察觉我们胡乱走动,大发脾气,出言教训?”
其实那声音甚低,阿依汗尚未听到,她见丈夫神情有异,问道:“怎么啦?”
江浪悄声说了,又道:“是南宫夫人的声音,决计没错。”阿依汗秀眉微微一蹙,悄声道:“先停下来,再仔细听听。”
江浪当即止步,侧耳倾听。
便在这时,但听得黑暗中一阵衣襟带风之声由远而近,斜坡上两条人影倏忽而来,飘行极快,身法轻灵之极。
阿依汗这时也已看到,悄声道:“快躲起来!”
江浪不待妻子说完,也即想到这一节,当即双足一点,纵身反跃,一个倒翻身,虚飘飘地凌空而下,回到巨岩下的悬崖边。
他这套“浮光掠影”轻功已臻化境,一晃一飘,一起一落,竟尔无声无息,当真快如电闪一般。
阿依汗心下暗赞丈夫轻功了得,忽听得风声呼呼,半空中两条人影晃动,从他夫妻头顶一掠而过。
江浪一惊之下,不及多想,自然而然的抱紧娇妻,闪身而退,迅捷无伦地缩在巨岩的另一侧。
天风猛烈,狼嗥不止,那两条人影飘身落地,竟未察觉江浪夫妇在侧。二人并立悬崖边缘,不作一声,眼望对面峰顶的一群饿狼。
群狼仰起了头望着那二人,嗷嗷之声大作,张牙舞爪,声势汹汹。
一人忽道:“咦,今晚狼群叫得好像有些反常。咱们还没近前,它们便叫个不停。妈,难道这些畜生也是未卜先知,算准了我会来找它们晦气?”
另一人哼了一声,说道:“畜生就是畜生,有甚么反常不反常的?你别岔开话题。青儿,废话少说,从此刻起,不许你再惦记那个花姑娘!听明白了么?”
先一人嗫嚅道:“噢。儿子,儿子明白了。”
这二人自然是南宫夫人和南宫青母子了。
南宫夫人又哼了一声,责道:“适才说你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你还不服气是吧?上次你唐阿姨师徒上山之时,你对她的那位新徒弟艾达娜姑娘一见钟情,结果却是自讨没趣。如今又有了个花小怜姑娘,难道还想重蹈覆辙不成?”
南宫青低声道:“妈,你罚儿子面壁反省半天,儿子怎能不明白?男女之情,自是要两相爱悦,心有灵犀。可是明明儿子已向梅鹤两名丫环打听过,小怜姑娘确然尚未婚配。难道小怜姑娘也跟艾达娜姑娘一般,也有了未婚夫不成?”
南宫夫人喟然叹道:“看来老娘给你说了半天,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还是执迷不悟。平心而论,那位花小怜姑娘确是一个才貌双全、惹人怜爱的好闺女,堪为良配。可是,这两日你和她同行,难道就没有瞧出来,人家早已心有所属?这种情爱之事,岂能勉强?”
南宫青道:“儿子已托江兄弟做媒,明儿一早,我要向他问个明白。”
南宫夫人摇头叹道:“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到得黄河悔已迟。你不必问江少侠了。我已替你打探清楚啦。”
南宫青奇道:“妈,你又是如何打探的?”
南宫夫人道:“哼,这还不容易?昨日下午,江少侠到过花姑娘房中,前去替你二人做媒。花姑娘压根儿没等他开口,便即先行严词拒绝。晚饭之时,江少侠本想当面告诉你来着,只是没见到你罢了。当时我便在对面院外的岩石之上,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浪将妻子横抱怀中,侧身缩在岩石之后,不敢稍动,听了这番话,微微一惊,心道:“想不到我去小怜姑娘房中之时,南宫夫人便在对面监视。她老人家的轻功当真是深不可测,我竟然一点儿也没察觉。嗯,她母子深夜来此,想必是有甚么要事。我和阿依汗躲在这儿,终究不妥。我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他现下隐身在峰腰断崖的巨岩之侧,倚壁而立,再往后退,即是万丈深谷。当此之时,要么上前出声招呼,要么继续潜伏不动,更无第三种可能。
阿依汗似乎明白丈夫的心意,微微摇了摇头。她双臂勾住他脖子,不能打手势,又不便出声,只好摇头示意了。
南宫青听母亲将江浪和花小怜的对答之言简略说了,怔怔的出神,默然不语。
南宫夫人突然右手挥出,左右开弓,拍拍两声,打了儿子两记耳光。
南宫青叫道:“妈!”
南宫夫人怒道:“老娘要打醒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瞧你痴痴迷迷的,一副狗熊模样。先前替你物色了那么多名门淑女,世家千金,你却个个都瞧不上眼。现下倒好,先是那个艾达娜,又是这个花小怜。怎么偏偏是这两个姑娘?”
南宫青长叹一声,道:“那些女子,一点儿灵气也没有。在孩儿眼中看来,无非是些庸脂俗粉,又哪里及得上艾达娜和小怜姑娘的美丽之万一?”
南宫夫人怒道:“岂有此理,当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亏你还是堂堂‘卫八太爷’的嫡系传人。我卫阿娇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别丢我们卫家的脸面。否则,老娘索性一掌打死了你!”
南宫青唯唯而应,不敢多说。
南宫夫人絮絮教训了一番,又道:“大丈夫何患无妻?这样罢,若然你这次过了关,有机会去中原多所历练。一年之后,我和你爹爹也会前去探望。到时你想娶哪家闺女,爹娘替你作主,自当如你所愿便是。至于艾达娜和花小怜这二位姑娘,你就不必再痴心妄想,自寻烦恼啦。你自个儿好生想想罢。”
南宫青默然,过了片刻,讪讪的道:“是,儿子明白啦。”顿了一顿,迟疑道:“妈,你当真答应,只要这次儿子能徒手杀死二十头饿狼,便让我去中原么?”
南宫夫人道:“哼,你苦苦哀求了半日,不就是想去中原么?”
南宫青道:“外公他老人家当年一个人游侠风尘,锄强扶弱,替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