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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猜想少林方丈那封密函中必有极为要紧之事,这才令公孙教主做此决定。转念又想:“岳母先是收到怜姊姊的密信,意欲接自己女儿,却不得不与中原各派首脑忙于应对巨人帮主。后来她又收到少林方丈的密函,竟连巨人帮主也顾不上了。然则那封密函自是更加重要了。却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孙白续道:“江兄弟,这封密函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写来的,只不过,那人是托少林派至善方丈转交给我姑妈的。”
江浪见他说到这里,忽然住口,脸现忧色,一动念间,冲口而出:“公孙兄,难道那封密函便是这位‘毒龙尊者’所写?”
公孙白似乎想要卖关子,忽听江浪一言说出,颇感意外,向他瞧了一眼,大拇指一翘,点头道:“不错!一点便透,果然聪明。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好教江兄弟得知,那位毒龙尊者和巨人帮主一东一西,相互呼应,意欲雄霸天下,顺昌逆亡。毒龙尊者还在信中言道,要让中原各派掌门人答允,拥立他做‘武林盟主’,并为他老人家铸一枚‘盟主令’。否则的话,立时便要血洗武林各派,莫谓言之不预也。”
江浪吃了一惊,道:“竟有这等奇事。毒龙尊者在这个时候写了这封信出来,当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岳母大人和中原群雄都要头痛啦。”
公孙白喟然长叹,道:“是啊。不过还有一件事,也不妨告诉你。你可知这封密函是从哪里发现的?”
江浪奇道:“难道不是那位毒龙尊者派人送到河南少室山的么?”
公孙白摇了摇头,缓缓道:“是少林寺的小沙弥从达摩堂首座至正禅师的尸体上捡到的!”
江浪一听此言,悚然动容,猛地一勒缰绳,驻马不前,颤声道:“你说甚么?至正禅师他老人家圆……圆寂啦?”
公孙白见江浪竟能立止健马,劲力惊人,微微一惊,也即勒马停步,喟然叹道:“据服侍老禅师的达摩堂弟子言道,老禅师前一天晚上还好端端的。次日一早,却在自己禅房之中坐化。而至善方丈闻讯后,会同寺中众高僧详细查察法体,发见至正禅师他老人家是心脏破碎而死。也就是说,他老人家是被人以极厉害、极阴毒的功夫一掌打死的!”
第104章 一门三杰(三)
一零四、一门三杰(三)
江浪倒抽一口凉气,惊道:“那是甚么功夫?”
公孙白缓缓道:“这种掌法叫做‘摧心掌’,乃是一门十分歹毒的邪派功夫。嗯,想必你在英雄大会上也曾听飞松道长说及三十年前律大侠率领中原各派围歼‘天魔宫’之事。摧心掌、修罗阴煞功、烈焰神掌被称为邪派三大奇功,大魔头高岩死后,三十年来,江湖上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浪一声叹息,道:“其实那天在贺家庄夜话之时,小弟也曾听公孙兄和飞松道长、柳大侠、贺庄主谈论此事。我还记得当时柳大侠言道,‘洒泉三杰’郑氏兄弟便是死在‘摧心掌’之下。”
公孙白道:“是么?我倒忘了那夜你也在场了。既然你早已听过‘摧心掌’,自然便知其可怕之处了。真是想不到,如今死在‘摧心掌’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江浪皱起了眉头,道:“可是我听说至正大师贵为少林寺达摩堂首座,自幼出家为僧,练就‘金刚不坏体神功’,武艺深湛,多年来已罕有敌手。怎地竟不敌‘摧心掌’?”
公孙白叹道:“武林之中修炼这套‘摧心掌’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即使寻常武人练成‘摧心掌’,也决非至正禅师的对手。不过,据姑妈她老人家推测,当今之世,能够以‘摧心掌’伤害‘至’字辈少林高僧的绝顶高手,至少有两个。”
江浪问道:“都是哪两个人?”
公孙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一个便是西域的巨人帮主,另一个则是东海蛇岛的毒龙尊者。”顿了一顿,又道:“适才你提及‘酒泉三杰’,倒让我想起姑妈的所说的另一派‘一门三杰’了。”
江浪奇道:“甚么另一派‘一门三杰’?”
公孙白微一凝思,缓缓道:“此事天下所知者不多。其实那位巨人帮主的父亲乃是昔日‘天魔宫主’高岩,同时也是‘毒龙尊者’游去病的二哥。”
江浪又惊又奇,道:“甚么?高岩是游去病的二哥?”
公孙白淡淡说道:“不错!而且还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只不过长兄和幼弟相差近三十岁而已。”
江浪越听越糊涂,伸手搔了搔头皮。
公孙白斜眼瞧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这三兄弟的渊源本来极少有人知道。不过,你的岳母大人,亦即我姑妈她老人家恰好是知情者之一。”
江浪道:“可是他们一个姓高,一个姓游,怎会是手足?”
公孙白淡淡说道:“那又何奇之有?他兄弟三个有的随父姓,有的随母姓。但是据我所知,他们才是近百年来,武林中最为了不起的‘一门三杰’。”
他见江浪又伸手搔头,满脸迷之色,嘴角微斜,悠然道:“你从西域而来。想必听说过关于那位‘卫八太爷’各种各样神奇的传说吧?”
江浪道:“是啊。那位卫八太爷在西域一带,乃是个了不起的武林高人。在西域人心目中,简直比咱们中原大侠中的荆轲、高渐离、郭解、朱亥等前辈豪杰名头还响呢。”
公孙白脸色凝重,道:“高岩和游去病的长兄,便是那位卫八太爷。他其实并不姓卫,而是姓高,本名叫做‘高卫’。这人是家中老大,却最先离开家门,纵横西域四十年。”
江浪听得更是诧愕不已,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他万万料想不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卫八太爷”居然是高岩和游去病三兄弟中的老大。倘若属实,这三位“一门三杰”,委实惊世骇俗。
更可虑者,“毒龙尊者”游去病和巨人帮主的亡父“天魔宫主”高岩既是骨肉兄弟,亦即巨人帮主和毒龙尊者是叔侄关系。
公孙白又道:“江兄弟,你若不信,待见到姑妈之时,尽可向她老人家当面求证。”顿了一顿,喟然道:“其实姑妈和至善方丈、云鹤道人最担心的,便是‘巨人帮主’在明里为祸,‘毒龙尊者’在暗中捣鬼。须知,这二人乃是叔侄关系。”
江浪愈益心惊,道:“看来至正禅师自然是死于这二人中的一位之手了。对了,会不会是别人冒名前来,或者是巨人帮主故意为之,并非是东海‘毒龙尊者’本人?”
公孙白摇头道:“巨人帮主现下还在长安一带,不可能那么快赶到河南境内。而且,以此人之作风,也决计不会潜入少林寺中。唉,至正大师乃佛门大德,慈悲侠义,人所共钦,他老人家的‘袈裟伏魔功’更是武林一绝。想不到竟会惨遭不测,当真可惜。”
江浪忽道:“我明白了。‘毒龙尊者’所以潜入少林寺中,杀人留书,旨在示武立威。他是在和自己侄儿勾结,联手为祸中原。至正禅师死得真是无辜。”
他想起当日在姑苏虎丘贺家庄所设的“五虎门”门主彭长发灵前致祭之时,武当派的云雁道人出手为难自己,至正禅师曾经在旁发声劝阻,心怀慈悲,令人钦服。
不期短短数月光阴,这位高僧大德竟尔殒命,江浪言念及此,心中亦颇为伤感。
公孙白叹了口气,不再作声。
说话间,二人已行了七八里,只听得远处鸦声聒噪,却是无数只乌鸦在道旁树林上空飞鸣来去。
两人驻马默然半晌。公孙白眼见一行人又渐渐行近,忽道:“江兄弟,适才我罗罗嗦嗦的说这么多,还没提到正题。先前你问我对方找上门来是怎么回事,现下你自己多半也该猜到了罢?”
江浪点头道:“我明白了,对方便是毒龙尊者,他想做武林盟主,不仅一掌打死至正禅师,还害死了这么多水天教弟子。如今他既找上门来,便是意欲对我们不利。”
公孙白道:“然则你可知他为何偏偏盯住咱们?”
江浪既得花小怜、冰莲仙子、小菊等人指点,已颇能揣摩江湖人物心思,沉吟道:“对方倘若真是毒龙尊者,他复出江湖,一是想扬名立威,二是要报仇雪恨,三是帮助自己侄儿……”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便即住口,目不转瞬的瞧着公孙白,问道:“此人既要洗雪前耻,却找上咱们。难道……莫非……”
公孙白啧啧赞道:“还是刚才那句‘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江兄弟,想不到你从西域归来之后,与先前判若两人。”顿了一顿,又道:“你猜得不错。当年打败刚出道的毒龙尊者的少年高手,便是你的岳父大人,水天教第一十七代教主,‘武林第一人’律天南大侠。毒龙尊者不找本教的晦气,却找谁个?”
饶是江浪早已隐隐猜到,这时听公孙白亲口说出,仍感惊诧,道:“可是我岳父已仙逝多年。毒龙尊者何以现下才迟迟出来报复?还有,按照常理,他既然想报仇立威,理应光明正大的向岳母挑战便是,为何还要害死少林派的至正大师?还要托至善方丈转送书信?”
公孙白向他掠了一眼,道:“那是因为本教也已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多年。尤其是我姑妈行踪飘忽,毒龙尊者想要找到她老人家,却是大大的不易。”
江浪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嗯,毒龙尊者便托堂堂少林寺方丈替其转交书信,这一着倒是挺高明的。”
公孙白赞道:“你果然也明白此人的用意所在了。他生怕至善方太不理会他的这封信,这才痛下毒手,先以极上乘的功夫震碎其师弟至正禅师的心脉,令少林上下,尽皆震动。再留书示威,料来至善方丈惊怒之下,自然也不敢小觑了这封信。”
江浪道:“刚好岳母大人正在伏牛山一带,对不对?”
公孙白道:“不错。姑妈虽然极少露面,不问世事,但中原武林若然真有危难,她老人家贵为堂堂‘水天教主’,决计不会作壁上观。”
他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