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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这才恍然:“岳父将此阵图放到少林寺,又将阵法玄奥授与至善方丈、飞松道长等外人,却唯独不传与水天教众人。甚至连自己妻子亦概莫能外。他老人家果真是一位光明磊落、大公无私的豪侠之士。”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问道:“岳母,您老人家执掌水天教多年以来,一直极少过问江湖之事。难道这也是岳父大人的遗命?”
公孙教主缓缓说道:“不错!此番若非‘巨人帮主’太难对付,连日来中原各派伤亡惨重,‘正反五行阵法’尚未成功,大家又暂无退敌之计,再加上突然间又冒出一个‘毒龙尊者’来。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此之时,本教便是不想出来,亦不可得矣。”
她顿了一顿,喟然叹道:“我担当本教教主已近二十年,确是极少出面干预中原武林之事。只不过,当年我曾答允过你已故的岳父,倘若中原武林当真有难,我也决计不会袖手高卧!”
江浪听了这话,对这位岳母的敬重之心又增了几分,心想:“看来岳母率领水天教在此,实在也是情非得已,不得不然。她老人家身为女子,眼见中原武林有难,尚且挺身而出,义无反顾。这等英风侠气,丝毫不让须眉,委实令人好生相敬。”
于是庄容说道:“岳母大人,我明白啦。您老人家还有何垂询,小婿自当竭诚奉告。”
公孙教主却不再问,望着天空悠悠飘过的白云,凝神片晌,忽又目光转向江浪,说道:“浪儿,适才我让阿依汗转告你,三日后令颜四娘和芸儿护送你夫妻先回姑苏。为何你不同意离开?”
江浪道:“岳母大人明鉴,小婿和阿依汗得以夫妇团聚,回到中国,乃是天可怜见。其实于小婿而言,能再见到令嫒,此生已无憾事。方今天下武林大乱,强敌横行,百姓遭殃。此时此刻,小婿身为男儿汉大丈夫,昂藏七尺,又岂能一走了之,置身事外?我,我也很想替中原武林稍效绵薄之力。”
公孙教主仰天笑道:“好,说得好!贤婿,你言下之意,是说你自个儿想留下来,并非专门为了我这个做水天教教主的岳母,而是为了整个中原武林安危。是也不是?”
江浪道:“是!”
公孙教主笑道:“果然是个少年英侠。然则适才身落陷阱之事,你怎么说?”
江浪脸上一红,嗫嚅道:“岳母,岳母教诲,小婿……小婿已然明白啦!江湖险恶,人心鬼蜮,机关陷阱,在所多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公孙教主微微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现下你总算明白了。嗯,你既然想要留在伏牛山抗敌,有些事情,倒是不妨告诉你啦。”
江浪垂手站在岳母跟前,并不言语。
公孙教主向峰顶的“摩天观”一指,道:“其实这座道观之中,另有地下秘道,而且还设有机关,以备逃生之用。此间观主青羊道长是我的朋友。这个秘密事关一干道姑的安危,你不可向外人提及。明白了么?”
江浪道:“小婿明白了。”
公孙教主笑了笑,道:“那你相不相信,除了这座‘摩天观’之外,在这伏牛山一带许多峰谷之中,另行聚集了不少各门各派的高手?据我所知,你们神拳门的杨鹏和欧阳照也在此间。”
江浪一怔之下,又惊又喜,一转念间,说道:“难道柳大侠的‘五行大阵’,也从苏州转到这里来啦?我二位师兄,还有柳大侠他们,现下便是在此操练?啊呀,对了,他们都是去年英雄大会之中入选参与阵法的‘一百勇士’。”
说到这里,心念一动,暗想:“江浪啊江浪,你也真是笨得厉害。那天明明公孙大哥说过,岳母大人不亲自迎接亲女,反而留在伏牛山,护持柳大侠等人继续操练五行阵法。岂非便是告诉我,柳大侠和中原‘一百勇士’都在伏牛山么?”
想起不久即可见到杨鹏、欧阳照二位同门师兄,心下甚喜。
公孙教主笑眯眯的瞧着他,道:“浪儿,你猜得不错,由此向东北翻过两道山,便是你二位师兄和柳先生操练阵法的‘打虎岭’。对了,还有一事,也须让你知道。”
江浪道:“请岳母大人明示。”
公孙教主道:“前日我曾写过一封书信给那位‘巨人帮主’,约他叔侄在伏牛山一带决战。信中言道,我们中原武林人士不愿多所杀伤,奉劝他叔侄亦莫再滥杀无辜。他二人既然志在必得,妄想做武林盟主,欲报父兄之仇。须得凭真本事才是。否则,我们中原武人自然不服。信中还道,我等准拟在伏牛山中安排下‘五行大阵’,专候游、高二位大驾光临。贤叔侄若有胆子,便不妨来此一游。若是没胆子,还是尽早离开中原的为是。以免贻笑天下矣。”
江浪一呆,寻思:“岳母这封信是正面回应‘毒龙尊者’和‘巨人帮主’叔侄,而且先行言明了中原武林人士在此布阵。如此一来,岂非便是将战场设在伏牛山中啦?可是估量形势,两大绝顶高手若然同时前来,与中原武林人士殊死决战,大伙儿未必能操胜算罢?”
他脑海中又掠过那夜毒龙尊者以五敌一的一幕情形,委实奇幻莫测,此刻思之,犹有余悸。
公孙教主早已猜中他的心思,道:“浪儿,我且问你。昨天你们上山之时,都看到了甚么?”
江浪道:“小婿一路上峰,发现贵教沿途布了卡子,戒备森严。”
公孙教主淡淡一笑,道:“这些卡子,若是对付寻常高手,或者管用。但若是遇到游去病那样的绝顶高手,你觉得还有用么?”
江浪摇头道:“多半没甚么用。”
公孙教主淡然道:“因此半山之后,卡子便很少了。对不对?”
江浪想了想,确是峰腰过半,巡守的哨卡已极少,便点头称是。
公孙教主道:“我再问你。为甚么咱们中原各派会选择在这伏牛山一带迎敌?”
江浪摇了摇头,忽然心中一动,忙不迭的道:“我,我,我明白啦!这一带荒无人烟,当真厮杀起来,至少不会伤及无辜!游氏叔侄若是英雄好汉,自然便会来此践约。否则,他们即便再拉拢多少人来,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公孙教主点头一笑,道:“我和至善方丈、云鹤掌教、飞松道长几位最担心的,便是这叔侄二人一个在明里为祸,一个在暗中捣鬼。因此,我才专门写了这封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客为主。”
本章已修订。
第111章 挑灯看剑(一)
一一一:挑灯看剑(一)
公孙教主说到这里,见江浪又是一脸茫然之色,摇了摇头,续道:“虽然游去病叔侄二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抑且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其手下喽罗又岂能人人尽是高手,个个行踪不定?咱们这样做,是先行定下了战场,摆好了摆台。谅来以堂堂‘毒龙尊者’和‘巨人帮主’的高人身份,自然不好意思再鬼鬼祟祟,背后弄鬼。其实‘烈焰毒掌’究竟有多厉害,当世并无人知晓。只不过为了平民免遭劫难,尽快与强敌短兵相接,速战速决,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江浪心下豁然有悟,拍腿叹道:“不错,不错!如此一来,便是将‘毒龙尊者’和‘巨人帮主’的大队人马尽数引到这伏牛山中,至少不再是敌暗我明的处境。这样做当真是用心良苦啊。只不过,也着实凶险得紧。唉,看来事到如今,也只有以硬碰硬的拼命啦!”
公孙教主淡淡一笑,道:“‘毒龙尊者’叔侄既想做武林盟主,自然须得凭着惊人的艺业,证明自己所向无敌,方才令中原群豪心服口服,全力拥戴。须知古往今来,一味杀戮立威,逞强称霸,终究难以长久。遥想当年始皇帝一代雄主,荡平六国,建立赫赫功业,何等强横?然而大秦江山还不是历二世而亡?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进则亢龙有悔,退则蒺藜生庭。”
江浪聚精会神的听着,不住点头,心想:“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此乃天下至理也。却不知‘毒龙尊者’和‘巨人帮主’叔侄能否有所领悟?一味打打杀杀,逞匹夫之勇,纵然做得武林盟主,也不长久。”
公孙教主摇头叹道:“其实这样做,固然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也是令高氏叔侄明白,恩威并用,软硬兼施,方才是道。退一万步来说,即令他们当真做了武林盟主,也不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江浪默然。不知不觉之间,在他心目中,眼前的这位公孙教主谈吐隽雅,识见非凡,洵是自己生平从所未见的巾帼英雄、武林领袖,不由得大是心折。
公孙教主长长吁了口气,忽地岔开话题,道:“浪儿,现下阿依汗怀了身孕,再过一阵,行动会有诸多不便。我本拟安排颜四娘和芸儿先行护送她返回姑苏静养,等待生产。如今你既不肯走,料来那丫头也多半不会离开罢。”
江浪素知爱妻秉性,这当儿决计不会独善其身,一走子之,摇头道:“岳母大人,大敌当前,这些小事,您老人家就不必再费神啦。总之无论如何,强敌一日不退,我和阿依汗一日不会离开伏牛山!”
他顿了一顿,慨然道:“岳母大人,小婿是个粗人,不懂得处事决疑,更无破敌之良计。不过您老人家若有差遣,尽可吩咐便是!”
公孙教主哑然一笑,道:“你们既然留了下来,总不会让你在山上吃白食的。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哪儿用得着你呢?”
江浪正要接口,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脸色一肃,微微侧头,一副凝神倾听的神情。
公孙教主瞧在眼里,甚感意外,道:“浪儿,想不到你的内力如此深厚。连远在山腰的声音如此之轻,你居然也听到啦。那你且说说,来者都是甚么人?”
须知那摩天险峰之上,天风猛烈,尽是松涛之声。但江浪已听到远处山下响起嘘溜溜的竹哨之声。
他听了这话,始知岳母早已听出山腰的异声,忙道:“好像有三个人在急急忙忙的上崖而来。唔,这三人个个都是内家高手,轻功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