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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汗不知想到什么,秀眉微微一蹩,轻轻叹道:“江郎,我妈已命芸儿传令下去,召集教中长老、堂主、香主上山,分派人手,迅速出动。看来她老人家已经决定与巨人帮主一决生死啦。”
江浪一怔,心想:“怎么适才岳母并未对我提及此事?啊,是了,此次召集的都是水天教中人,与我神拳门无干。”问道:“不知公孙白兄和怜姊姊会不会都上山来?”
阿依汗道:“公孙表哥既是水天教‘青云堂’堂主,自然也会上山啦。怜姊姊已辞去总管之职,未必会来。再说,也不知她现下去哪里了?”
江浪想了想,道:“公孙兄武功很强,若是有这等高手在岳母身边,决计是她老人家的一个得力帮手。至于怜姊姊,她足智多谋,若是她在……”
他说到这里,脑海中立时出现了花小怜惊才绝艳的丽影,摇了摇头,却说不下去了。
阿依汗微笑道:“不止如此,芸儿最近也练功甚勤,我看得出来,她是很想替我妈妈分忧。而且,我也听芸儿说过,她与表哥都是我妈亲手调教出来的南海派得意弟子。当今之世,有资格修炼‘大须弥手’和‘无双剑法’的少年高手,决计都是小一辈中的杰出人物。”
江浪想起那日公孙教主在后山所使的“大须弥手”,端的是奇幻莫测,变化多端,点头道:“那是自然。”寻思:“只可惜那套‘无双剑法’的真容,我至今尚未见过。却不知究竟有多厉害?”
那夜贞元集客栈之中,水天教公孙白、颜四娘、韦大鹏、花小怜四人与江浪联手,以五敌一,逼退“毒龙尊者”游去病。五人各出绝计,全力施为。江浪在旁观斗多时,一直凝神琢磨游去病出神入化的功夫,却不曾留意公孙白剑法中的精妙之处。
难道其时公孙白并未使出“无双剑法”?抑或这套传说中的剑法平平无奇?抑或公孙白尚未练成,这才不济?
阿依汗又道:“江郎,我和芸儿私下里商量,巨人帮主所以没有回复我妈的信,反而另行写信给丐帮等六大帮派,很可能是在故意拖延时刻。”
江浪一呆,奇道:“你说巨人帮主在拖延时刻?那是为甚么?”
阿依汗道:“此人来势汹汹,一路上势如破竹,灭门绝户,所向无敌。可是自从那日他与天山、峨眉两派掌门在野猪林决斗之后,不知为了甚么,变得安静了许多。本来他夸下海口,要称霸江湖,做武林盟主,接受天下豪杰挑战。可是他收到我妈所写的那封挑战信后,却不置一辞,现下反而躲在距此不远的熊耳山中。江郎,你说怎么回事?”
江浪正想摇头,一转念间,突然想起静觉师太之言,说道:“巨人帮主所以这么做,有两种可能。要么便是他受了伤,要么便是他的‘烈焰毒掌’不过尔尔,并无必胜把握。”
阿依汗连连点头,笑道:“不错,你也猜到啦。”
原来那日野猪林一战,巨人帮主雄心勃勃,满拟一举收伏峨眉、天山两大武林门派。谁知峨眉派掌门静觉师太与天山派掌门唐九姑双双落败,身受重伤之际,突然间杀出两名使剑的天山派高手,强行逼退了巨人帮主。
那两名使剑高手,便是冰莲仙子和艾达娜师徒。
江浪思来想去,寻思:“难道唐前辈和艾达娜打伤了巨人帮主,那又怎么可能?”
冰莲仙子武功虽高,却也未必能伤得巨人帮主。但若是联手两大掌门,以三敌一,突如其来,巨人帮主猝不及防之下,受伤而退,却也不无可能。
阿依汗道:“江郎,倘若巨人帮主受了伤,他的所作所为,便不难解释啦。七月十日,多半便是他的伤痊愈之时。”
江浪道:“岳母是否知道这些?”
阿依汗微微一笑,道:“我妈与飞松道爷、孙仙姑、静觉师太都已推究多遍。她让你跟着飞松道爷前去试探五行阵,便是留下后手。因为敌人很有可能也会探阵。”
江浪吁了口长气,点点头道:“我明白啦。岳母未曾明言,其实她老人家是想让我自行处置,随机应变。”
第116章 打虎岭上(一)
第116章打虎岭上
一一六:打虎岭上
阿依汗抿嘴笑了笑,说道:“江郎,此次我妈妈所以让你前去探阵,而非别个,其实还有一层用意,你可理会得?”
江浪道:“什么用意?”
阿依汗道:“因为你并非‘水天教’中人。当年我爹爹生前曾有遗训,凡是‘水天教’中弟子,若非万不得已,未经教主首肯,不得参与‘五行大阵’。他老人家虽然苦心孤诣的创下这套威力无穷的阵法,却也最不喜欢此阵。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将阵图深藏于嵩山少林古刹之中了。”
江浪点头不语。遥想当年,一代大侠律天南惊才绝艳,仁心侠骨,被天下群推举为武林盟主,领袖群伦,当真是海内同钦的武林第一人。
连律大侠也不喜欢自创的这套“五行阵法”,足见此阵确然凶险殊甚。
阿依汗扁扁嘴道:“其实妈妈也真是的。‘五行大阵’凶险重重,稍有差池,便会大吃苦头,说不定还有性命危险。江郎,要不然我去跟她说说,还是换别个儿去试阵吧?”
江浪摇摇头,说道:“是我自个儿很想替中原武林出力,这才向岳母大人请缨的。阿依汗,事到如今,你还是别再跟她老人家说啦。”
阿依汗星眸回斜,握住他双手,轻轻叹道:“江郎,妈妈昨晚曾经征询我的意见,还让我劝你加入水天教,暂时出任副教主,以待日后顺理成章的接替她老人家的教主之位。只是当时便已被我一口拒绝啦。因为我知道夫君淡泊名利,是万万不会答允的,而且我还曾听怜姊姊说过,当日在太湖舟中,你也曾亲口拒绝过妈妈。我这样做,也不知对不对?”
江浪一笑,反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赞道:“知江浪者,阿依汗也!你做的当然很对。其实我连神拳门掌门也不怎么想做,更何况水天教主之位?”
阿依汗浅笑嫣然,道:“非也。应该说‘知江浪者,绝代佳人花小怜也!’其实是怜姊姊同我说过,我才深信自己的夫郎是决计不想做水天教主的。曲师父的得意传人,怎会在乎世俗的权势威名?”
江浪心道:“怜姊姊与阿依汗一样,深知我心。也不枉我们相爱一场。”不由得胸口一热,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默然不语。
小两口温存了一会。阿依汗忽地轻轻挣脱了丈夫搂抱,秀眉微蹙,叹道:“江郎,芸儿又一个人到后山去练功啦。妈妈对我说,近来芸儿进步极快,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说起来我这个妹子,好生令人心疼。”
江浪“哦”了一声,不明所以。
阿依汗星目流波,轻轻叹了口气,续道:“其实关于那位姬夫民姬公子之死,芸儿心里的烦忧,还须得她自个想得开才成。唉,无论怎生劝慰,终究难以令她释怀。”
江浪默然。
他心知律灵芸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却因心中人姬夫民少年夭折而不了了之。想起律灵芸以绝世丽质、妙龄之年,虽则强颜欢笑,始终却难掩郁郁寡欢。
他暗自思忖:“可惜那位姬夫民已死,否则,无论如何,我也得想法子玉成芸儿和他二人的良缘。她是我小姨,又于我有恩,也不知我该如何做,才能令她开心颜?”
阿依汗侧头想了片刻,问道:“江郎,你可知芸儿的真实本领如何?”
江浪摇头不语,隔了一阵,缓缓说道:“据我所知,芸儿的武功根基很好。当日在姑苏三才门邱门主府中,我曾见她亲手击败过巨人帮主手下的‘雷奴’。那个雷奴曾经接连击败过数家武林门派的掌门人。”
阿依汗微微点头,向丈夫瞧了一眼,叹道:“本来妈妈很想撮合芸儿和表哥的姻缘,可惜她始终不同意。只不过,昨晚倒是有一件事,她却答应了我妈妈。”
江浪道:“甚么事?”
阿依汗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妈妈曾经与水天教众长老会商多次,选立本教的教主继承人。按照规矩,下一任教主须得先做副教主。”她顿了一顿,一张俏脸微微抬起,又道:“昨晚芸儿听我说你无意于教主之位后,不知怎地,便向我妈自告奋勇,说她这一辈子甘愿为水天教效力,求教主妈妈成全。”
江浪呆了一呆,失声叫道:“啊!你、你说什么?芸儿,芸儿妹子,她想做‘水天教’教主?”
阿依汗点一点头,道:“不错!”
江浪呆了半晌,问道:“为甚么?”
阿依汗轻轻吁了口气,皱眉道:“因为本来我妈很想将教主之位传给自己女婿的。你既不想做,只有传位于芸儿未来的丈夫了。可是芸儿又不愿嫁给那位公孙白表哥,又不想让我妈失望,于是她只好自个儿来做教主啦!”
江浪心中一动,说道:“其实公孙兄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与芸儿又是中表之亲。为何她竟然不喜欢他?”
阿依汗蹙眉不答,隔了好久,摇头叹道:“世间姻缘之事,半分勉强不来的。江郎,我心里只爱你一个儿,若然换作别的男人,自然是决计不可以的。因此,芸儿的心思,我这个做姊姊的,倒是颇能体会到一些。”
江浪道:“岳母大人怎么说?”
阿依汗道:“我妈听了芸儿之言,很感意外。不过,她老人家也知道芸儿确然无意于公孙表哥了。这次她召集教中首脑人物,固然布置御敌大计,也有拟定副教主人选之意。现下若然论及武功人品,暂时有资格争夺水天教副教主之位的,只有公孙表哥和芸儿两个人选。”
她说到这里,见丈夫一脸迷之色,摇了摇头,续道:“无论谁想做下一任水天教主,十年之内,必须要打败教中十大长老。届时我妈妈便会退位相让。”
江浪脑中突然转过一个念头:“岳母此举,多半也有安排后事之意。难道她老人家是担心自己会败在巨人帮主的‘烈焰毒掌’之下?”
阿依汗见他脸色微变,问道:“江郎,你怎么啦?”
江浪便跟妻子说了,叹道:“我猜得不一定正确。不过,岳母大人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