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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萨满-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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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力玛纯阳的萨满鼓救了我们。

面对着这突然的变故,我们这些起死回生的人,用一句成语最好形容:呆若木鸡。

黑暗中,看着那些重新旋回尼玛古墓的蝙蝠,每个人都长长地喘了口气,然后快速跑到汽车跟前。

阿力玛纯阳站在山冈上,依然在敲着萨满鼓,鼓声轻扬,在夜色中轻轻荡漾着,“当——当——当当——当——”似乎他的鼓声变成了一只手,正把黏稠的夜色一样的蝙蝠群在往远方推着。

大家坐在车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点伤,道尔基担心地道,不知道这蝙蝠有没有毒,它们怎么会攻击人类呢?

我说它们平时和吐尔基的村民和平相处,可能是盗墓贼的爆破震怒了它们,也或许……我没有往下说,道尔基道,也或许什么?我说,现在我都糊涂了,也或许真像村民想象的那样,尼玛的魂灵一直在守着自己的墓室,不让强盗靠近。道尔基道,先不要讨论这个了,我们先回去吧,好好处理一下伤口,不要感染了。

一路上,大家都不再说话,但我清楚,每个人的惊悸都还没有散去,被恐怖的阴影笼罩着。

黎明时分,我们回到了露营地。

远远地,那些石化的树木尸体一样在灰白中显露出来,在这样惊悸的早晨,让人看了特别不协调,好像那些尖利的枝干,正在扎往心里一样。让人更为奇怪的是,在这样干燥的地方,竟有丝丝缕缕的云气飘出,它们一条子一荡子的,粘在树化石上,让人想到了灵幡……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当我们进入露营地后,听到陈恒歇斯底里地喊起来,这是怎么了?我就知道,更加恐怖的事情还在等着我们!

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那些酣睡的警察和民工,还有我的两个朋友老彭和郅华,还睡在那里,只是他们睡得太沉了,连气都不喘了。

我们拼命地摇摇这个,推推那个,他们一个个面色乌青,手脚冰凉,连一点微弱的心跳都没有了……近六十人,全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死在了这片树化石林里了。

道尔基书记发疯似的打电话,一点信号都没有……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体会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句话的意思。

好在道尔基当领导久了,擅长指挥,见电话打不通,他看着我们一张张惊恐的脸,分析道,这地方一定有毒气,否则这里和吐尔基村十几里之遥,那里树木翠绿一片,这里却是一片死亡,就是干旱也不能差得这么悬殊。我们目前的工作就是马上把他们全搬到车上,紧急回城,或许到了空气新鲜的地方他们还能缓过来,我知道离这里一百多里有一个塔镇,那里有卫生院,我们先去那里,看还有没有可能施救……

毕竟是领导,分析得有理有据,指挥得恰如其分。

听完道尔基的话,一种新的希望又在我们心头升起,五十七个死人,我们不知道是怎样把他们全都搬到车上的,然后我们几个会开车的,在道尔基书记车的带领下,每个人拉着一车死人,向那个寄予着我们希望的塔镇驶去……

第十三章 阿力玛纯阳招魂

五十七个人,神秘猝死在树化石林中,医生宣布死亡,殡仪馆中收藏,但却在老萨满的神秘招魂中,不明所以地回到人世……

四辆车,在黎明的沙漠中疯狂地奔驰着,那速度,用一句老掉牙的话形容,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我们奔过了一个沙丘又一个沙丘,经过一片平坦的沙漠又一片平坦的沙漠,那一刻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是用黄沙填塞成的,永远也奔不完……从在树化石林中看到大家都死了,可以说,我的脑海里就变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会想了,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跑,拼命地跑,好像多跑出一步,车上的死人们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一百多里路,如果在高速公路上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但我们是行进在沙漠上,虽然无遮无挡,但软绵绵的黄沙还是耽搁了我们时间,当我们看到了第一棵牧草,看到视野中挺起第一棵小树,心不由得欣喜若狂……但路途远没有到头,只是草浓密了起来,浓密起来的草后来被铁丝网圈成一个个小牧场,成为里面的蒙古包和羊群的势力范围……这些小牧场耽搁了我们的行进速度,车不时得左转右绕……那一刻恨不得把这些障碍物伸手抽走,远远地扔到一边去……最后,我们总算脱离了诗人们歌唱的草原,终于看到在没有草的地方长起一片房屋,还有高楼。

陈恒警车的警笛拉响了,虽然还没到让人让路的地步,但我知道他那种迫切的心情,我的兵只有两个死过去了,他的兵却有十五个,道尔基的兵就更多了,四十个民工……当然,现在我们都成了道尔基的兵。

小镇确实不大,只有一条正街,还是泥土路,一些城市里绝迹的马车,颠颠地满路上跑着,尽管警笛响着,他们并不以为然,好像还很抵触似的。当我们的车掠过他们的车旁,看到车老板的眼睛都斜着看人。总算看到了一栋白色的大楼,这里手机信号有了,在车上,道尔基书记便已安排好了,当我们的车驶进医院,便有十几名医生护士站在门口相迎,另外,还有一些不穿白衣服的人也站在那里,是镇政府来帮忙的。车一停下,大家便七手八脚地把患者,更确切说是死者抬到了病房,病房太小,道尔基书记急得骂道,妈的,哪儿宽绰往哪儿抬。死者们最后在病房或会议室都找到了能放平了的位置。

道尔基书记嘴里不停声地喊着,快抢救,快抢救。

几位医生站在那里束手不动,脸上一片茫然。

道尔基更加大骂,怎么,你们也死了?

一位老医生颤颤地道,我们活着呢,是他们,全死了。

道尔基书记听后,“唉呀”地大叫了一声,一拍大腿抱头蹲在了地上。

听到医生的那句话,我们几个活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地全蹲在了地上,孟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想到我和郅华老彭多年的友谊,我也不由得泪水横流……

最后,我们几个活人被医院院长请到了他的办公室,医院院长唉声叹气地道,实在对不起,他们真是救不活了。

道尔基抹了一把泪,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院长道,是吸入了一种有毒气体,但到底是什么,医生们正在检测,但恐怕一时结果还出不来。

这时,镇长走了进来,向道尔基书记请示,这个医院太小,太平间放不下这么多人,尸体是不是送殡仪馆?

道尔基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塔镇因为有一座辽代古塔而得名,归科盟管辖。镇里人口不旺,老人和小孩子居多,再就是镇干部,年轻人大部分都到外地打工去了。殡仪馆设在镇外,过去是一座农场,农场黄了改建成了殡仪馆。可能因为有道尔基书记在吧,镇里的干部们很负责任,轻抬轻放,把人一个个都送到了殡仪馆,民工四十人,警察十五人,考古队两人,总共死了五十七人,一个大厅里摆了两排,没有床,每个人躺在地上,镇长让人取来了几匹白布,每个人分了一块白布,蒙在了他们的尸体上。

镇里准备了饭菜,我们谁也没有心思去吃一口,我们坐在殡仪馆门口,在给他们守灵。我们谁也不说话,眼睛痴痴地望着高远的蓝天,谁都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道尔基书记把我叫到他的身边,问我,你知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最毒的毒气是什么?

我摇摇头。

道尔基书记说,世界上最毒的毒气据说就是沙林毒气,是德国人在二战时研究出来的。据说,每零点零六毫克,就能让一个人丧命。我看过一部反映希特勒战败时的电影,当时希特勒的情人艾娃收养了很多小孩子,她对这些小孩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看到苏联红军攻入城内,她给了每个孩子一块糖,孩子们吃了糖,马上全死去了。当时我以为这只是电影里的虚构,后来一查,果然有这种厉害的毒药。这种药干燥时不挥发气体,但如果遇到水,就会挥发,闻到其气味就会很快死亡。我们去探查尼玛墓时,那时气温最低,空气中饱含水汽,我现在想,是否是那片树化石林中有沙林存在,遇到水气挥发,让他们因此丧命?

我说,也许有这种情况,可是,那片树化石林中,谁放沙林毒气干什么呢,况且是如此不容易弄到的毒气?我最后道,还是等医生化验出来再做结论吧。

道尔基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口气,道,他们要是有这能耐,早就不在这小医院干了。然后道,我给盟里打电话了,让他们派医生和专家过来。

就在我和道尔基谈话时,墨日根所长的海东青阿骨打猛然叫了一声,一振翅膀,飞离了阿力玛纯阳的肩头,飞上了天空,这白色的神鹰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看着它在天上盘旋,听着它不断“阿骨——阿骨——”地叫着。

几天来,阿骨打在吐尔基村一直默默不语,怎么突然欢乐起来了呢?

我看看阿力玛纯阳,猛然想起他给我讲过的事情,讲他的师傅赫赫豆琪把十几个人的灵魂从棺材里唤回的故事,阿力玛纯阳有没有这种本事呢?

自从来到吐尔基村,经历了这一连串的神秘事件,让我一直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着。遇到解不开的事情,信了;遇到能解开的事情,又不信了。此时,我突然变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时间满怀希望,期待真有神秘的事情发生,把这些人救活。我走到阿力玛纯阳身边,看着望着天空一言不语的阿力玛纯阳,道,他们真的死去了吗?

阿力玛纯阳摇摇头,道,不太清楚。

我说,你能不能把他们的魂儿招回来?

阿力玛纯阳想了一下道,赫赫豆琪教过我,但我现在老了,再说这么多人,我难保能把他们都召回来。

听阿力玛纯阳如此说,让我看到了一线曙光,道,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呢,我们也要试试。

阿力玛纯阳一指道尔基,他不会让你搞的。

我说我去说服他。

听我讲完,道尔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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