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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灯火摇曳,四壁洁净,摆设简单到简陋的屋子里面,梦同学坐在整间房子唯一的椅子上,眼帘微垂,眼观鼻鼻观心的,仿佛禅定一般的专注和寂寥。
自古英雄多寂寞。
梦同学不是英雄。
所以,在很多人的眼中,他的身影穿插万花丛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绝对不会寂寞的。
寂寞是什么?
寂寞,绝不是在一群人拿着手机上网怒刷朋友圈吐槽各种社会现象脸书洋溢满足和快感的时候,唯独自己流量的欠缺和登录不上WIFI。
寂寞,是一种心扉的关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自己出不去。
打开心扉之门的关键,自然是一把开锁的钥匙。
在很多的人的意识里,打开男人心扉之锁的钥匙,无非是两样东西,美人和酒。
其实,这只是人们一种错误的表象认识。倔强的男人,也不愿意解释这美丽的误会。
或许,这样,也是一种很好的自我保护方式罢。
“给我再多,不如懂我”。这句话绝对是女人说的。男人的世界,充满隐。私和秘密。
男人,无须别人去懂去聆听,因为,他们都知道,隐。私和秘密,才是他们转战人生沙场的安全盔甲,你不懂我,才是我安身立命快乐人生的根本。
梦同学的最大秘密,自然乃是他一名穿越过来的时空旅客。
作为一名旅客,原本最大的本职只是走马观花旅途的风景。
但是,当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远离,最终航船翻倒,剩下独自一人漂流到了一个荒漠的孤岛。这里,不可能再有航船经过,拯救这个漂泊孤岛的人。
这里,成为了他最后的终点站。
这里,是他人生的单向旅程,有来无回。
于是,这里成为了他的家。
随着,他的肯定,这个家有亲人,有朋友,他们进入了他的生命,成为了他生命的源泉。
人,总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人,总是要守护一些东西。
正如,梦同学之前世,哪怕是只可以默默无名的站在最黑暗的角落,他也无怨无悔地守护着自己的祖国。
而这一生这一世,亲人,朋友,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古人云,每日三省其身。其实,这一日,梦同学又何止省了几十省。
他当真想不通,按自己的往昔脾性,方如诗伤害了他的父亲,伤害了他的兄弟于谦宝,以他的杀伐果断雷霆暴怒,方如诗焉有命在?
而方如诗却偏偏还好好的活着。
是因为他毁灭了人家全家然后忏悔式的大度么?
是因为方如诗的爱对他产生了巨大的震撼?
梦同学轻轻一声叹息,缓缓张开眼帘,望向门口。
门口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美艳的绿裙少女。
冯家妹子。
“三少。”
冯家妹子轻轻道。
梦同学点点头,道:“怎么了?”
冯家妹子道:“她想回家。”
“回家。。。。。。”
梦同学眼里掠过一抹浓浓的愁郁,仿佛在一片沼泽之中沉沦与挣扎。
家,是什么?
在前世,祖国就是他的家,这个家看之不见,摸之不着,但是,每每念及于心的时候,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勾动他满腔热血,哪怕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在这里,家,他停留在时日并无多,却也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情,“家”的温馨。
这一刹那,他想起了年纪渐迈的父亲那开始斑白的双鬓,母亲那慈爱的微笑,彩蝶的张扬,俞玉的大气,婉儿的妩媚,于谦宝的骄傲——啊,呸呸呸!怎么会忽然想起于谦宝那个不是女人却比大多数女人还要俊俏的伪娘来呢,我是不是旧病复发了啊?
梦同学忍不住伸手往自个儿额头摸了摸,没烧,还好还好。
当他抬起眼光时候,却见冯家妹子正拿着极大困惑和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梦同学感觉有点尴尬,干笑两声,道:“哎,那个,那个,你说,霍夫人要回家么?”
冯家妹子道:“是。我也感觉这个时候,霍夫人不宜回关外,毕竟,现在外面很多人在找她,极之危险。”梦同学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回家,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我们可以杀人,却没有剥夺任何人回家的权利。准了。”
冯家妹子身子微微一震,眼里异彩闪现,道:“可是。。。。。。”
梦同学正色道:“这数月以来,你们兄妹也很是辛苦了,明天你们也回家罢。霍夫人那儿,我另外安排人手护送她回家。”
冯家妹子低头似乎想了想某些东西,然后抬起头,凝视梦同学,坚定不移道:“三少,这个任务,还是让我们兄妹跟进罢。”
梦同学看着她,忽然轻轻叹息:“好吧。记得,任务完成之后,先回一次家。如果老大有意见,你说是我的命令。”
冯家妹子究竟年轻,于此年纪,他们更加向往的是摆脱父母的唠叨父母的庇护,出外闯荡一番,证明他们的成长。
不过,念亲之恩情,乃华夏民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的传统情怀,哪怕是最叛逆最年轻的心,遥远的思念,总是千丝万缕,割不离,剪不断。
冯家妹子深深凝视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对他深深一躬。
一三一章 我要抱着你睡
看着杯里的酒,于谦宝痴痴的,好像可以把里面的酒液看一个神仙跳将出来,然后满足他三个愿望:一,梦中游那个杀千刀的江洋大盗死出来;二,那个人见人恨天怒人怨的梦中游立马出现于面前;三,那个天下间最可恶最无耻的大流氓梦中游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如果梦中游同学知道,他最爱的基友——额,不知是不是基本朋友的缩称,如此在简短的一刻之内那么咀咒了他三遍,是否会非常无辜而痛苦的问他个明白,究竟有什么仇有什么恨捏?
或许,巫师的理解是对的,人类的语言,在天地之间,各种语言词汇的振荡,跟宇宙空间之频率同步的时候,引起的磁场共振,将会产生一种无视距离和障碍、穿透力和破坏力极为可怕的力量。
刚刚目送冯家妹子离去的梦中游同学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抹了抹鼻子,喃喃自语道:“莫非有谁在咒骂我呢?”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双隐形的大手,在宇宙深处搞风搞雨。
轰隆隆——
一声雷鸣滚过苍穹,跟着瓦面传来了雨点砸打的声音。
一股裹挟着初夏热浪的风儿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扑灭了寂寞的烛火。
屋子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梦同学从袖管里滑出一片半巴掌大的树叶。
树叶已经干枯,原本在上面使用指甲刻画的那行字儿已经彻底的消失,但梦同学还是记得的:方如诗在望月楼。
梦同学轻轻叹息一声,拿起靠在屋角的油伞,轻轻的撑开,慢慢的走进了雨夜。
下雨的时候,于谦宝仿佛跟谁较劲似的,狠狠地把酒倒进了口中。
吧嗒吧嗒的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一个朴实无华却神情阳光的灰衣少年出现在灯光之下。
康有梦。
一个有梦想的少年。
他的梦想,曾经是行走江湖,在繁华江湖,闯出一番不悔人生。
然而,当他稀里糊涂的走进了江湖,他还是弄之不懂,何为江湖?
难道,好像老大那样,明明自己可以帮他杀了重伤他的方如诗,却拦着不让,非的留下她给梦三少,说什么交给他一个贡献爱的机会——这就是江湖吗?
难道,好像梦三少那样,明明已经找到方如诗,明明有将之格杀的大好机会,却甩手扔弃了——这也是江湖?
江湖,不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子吃肉,击节高歌,一路快意恩仇一路快活人生么?
怎么到了老大和梦三少他们这里,却变得有爱不能爱有恨不能恨,莫非,江湖的规则已经彻底地被更换了吗?
还好,当康有梦情绪纠结的时候,想起了自己跟“封记”千金封依依的有缘无分,又为之释然了,或许,江湖,就是由爱恨之缠绵之碰撞,迸发着一片接一片的璀璨火花,正是这一片一片此起披伏历经不衰的璀璨,照亮了江湖的美丽,使得人们对于江湖的倾慕与神往。
想通此中关节之后,康有梦的孩子脸又弥漫上了愉快的阳光色彩。
于谦宝撂下杯子,拿眼一瞪,极是不满,道:“死去哪里了,也不陪老大喝酒,胆子肥了,翅膀硬了是吧,哼。”
“额——”
康有梦张口结舌,道:“可是,我好像还是记得的,一个时辰之前,你说你想静静,所以我走开了,如果不是下雨,我还不会回到客栈依旧在外头溜达呢?”
“还狡辩,我怎么会想静静呢,我跟静静又不熟。”
于谦宝狠狠刮了他一眼,雪白的手腕一挥,极是不耐,“别给我说些没用的,快快交代,他往下会怎么做?”
康有梦一竖大拇指,赞叹道:“老大就是老大,我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你五指那么随意的一掐。。。。。。”
看见老大一副要揍人的表情,他急忙扔掉了后半截的歌功颂德阿谀捧承语言词汇,直取正题,正儿八经道:“梦三少他自己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霍夫人要求回家,冯燕子进城向梦三少禀报去了。”
于谦宝道:“你没有跟着冯燕子去?”
康有梦摇摇头,道:“我不敢。”
于谦宝道:“你不是做过了,还非常的成功么,这次却是为何不敢了。”
康有梦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一夜,梦三少刚刚布置完毕冯家兄妹如何渗入常无命、沈梦龙他们之中待机行事,然后沉思着如何往下走的布局。
当时,梦三少心身疲倦,却依然掌灯全神贯注研究摆在桌子上面一张地图,手上的笔尖随着眼光的游移在一个个地儿画圈,不难猜想,倘若上面所有的画圈地儿一旦被他完成,都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嘿嘿,”于谦宝一阵冷笑,道:“于是,大发菩萨仁慈心肠,给他报信了?啊哈,倒是没有瞧之出来,原来,我们的康有梦大侠也是有一颗菩萨仁慈的嘛。”
康有梦正色道:“老大,人人都有父有母的,也是有妻子儿女的,梦三少此举虽然为了你,把方如诗揪出来报仇,意志坚强态度诚恳,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