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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冷会意地点了点头,拂尘在空中轻轻一划,一个古旧的铃铛已腾于半空之中,铃铛看似并无特别,中心却闪烁幽光。
“哈哈,奔雷咒不成,又想使出‘万象九音雷’吗?”司空无方当然认得此物,由于镜冷所修仙法五行属金,故而他身旁所有法宝、乃至本生所谙仙术都与雷有关,这“九音伏魔铃”正是他三件看家法宝之一。
镜冷并不理会,轻笑一声,双瞳凝视之间,九音伏魔铃已腾空而起,一股浓云随之陷入空中的伏魔铃中央,只听九声高低不同的巨响,九道奔雷由“东、西、南、北、东南、西南及司空无方头顶等”九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这一招完全不给司空无方任何退路,似是誓将这“门派叛徒”炸成齑粉。
刹那间,八方及头顶的炸雷已经直落而下,再无避让的可能。
司空无方突然伸手往那毁殇的剑刃上一握,一股黑红的血液顿时喷溅而出。
“血祭妖剑!”镜明惊惶地大喊。
那妖剑毁殇的周身雾气顿时变成淡淡的紫红色,更加诡谲神秘,陡然一瞬,妖剑发出一阵强横的律动,涟漪般的黑光环形扩散,向四周直冲而开。
“唔!”镜明急忙翻身后撤,那凌厉的黑气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划将过去,与此同时,镜冷与镜光也不得不放弃法阵,飞身而起。
当三人再一次站定身形时,雷光、伏羲八卦轮、剑影已都完全消散,有的只是持剑而立的司空无方,他依然站得笔直,不带丝毫颓败之意,他的手掌之后,黑紫色的血液滴滴落下,落到土地上,竟冒起一团妖异的青烟。
“好!你很好!”镜明惨声道,“你竟为求生存血祭妖剑,你可知,血祭的代价?”
“我有何不知?血祭妖剑,即成剑侍,终生为妖剑奴,服从剑主,剑在人在,剑毁人亡。”司空无方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说,“既然所谓的正道容不下我,做一个魔道剑侍又有何妨?总比起整日在那无聊的山上静坐思索要逍遥快活得多!”
“既成妖孽,更是天下大敌,我等断不会令你离开此地!”镜光再次摆出应战的姿势。
“你们当真以为我会傻到继续与你们拼命吗?”司空无方道。
“你什么意思?”镜冷心念微动,问道。
“哼……”一声冷笑,司空无方忽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将手一扬。
一声轻吟,如长剑之歌声,干冷的西风被撕裂,干燥的尘土流转而起,司空无方竟将毁殇抛入深谷之中。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镜光的脸色有些变了,大喝道。
“呵呵……”就在三位道人由于错愕迟疑的瞬间,四只早已叠好的千纸鹤飞出了司空无方的左手。
“灵鹤传音?!你在做什么?搬救兵吗?”镜冷惊道。
司空无方道:“那倒不必,只不过,这四只千纸鹤,半日之内将出现在神州四大门派掌门人的桌上,告诉他们,上古神兵、妖剑毁殇,就在鸿蒙谷底。”
“你卑鄙!”镜明不禁说道。
“卑鄙的是你们吧?”司空无方道,“披着伪善的外衣谈经论道,实则渴念丛生、欲望无穷!你们若无占有毁殇之心,又岂会互动杀念?若果真此举引起血雨腥风,那便是为神州清理败类!”
说完一步步退向崖边,并不理会三位道士的任何言辞。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剑入深谷,并不一定会损坏,所以,我也不一定会死!”随即纵身一跃,向深不可测的悬崖之中落去。
第一章 妖剑毁殇
九天之上,数声鸿鸣。
一场鸿蒙谷百灵部的盛典,正在绝壁之下的娲皇祭坛前举行,百灵部乃苗民一支,长年居住于鸿蒙崖下,以山谷生化之露水及自然万物维系生存,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里或许并非传说中的桃花源,但绝对可以说是“入得谷中,便不知今昔何世”。
高大的女娲塑像由青白玉雕刻而成,栩栩如生,轻轻伸出的右手仿佛抚摸孩儿的母亲,那嘴角一抹慈爱的笑意与动作相得益彰,仿佛大地的万物,便是由她所孕育化生。百灵部人与其他苗民一样,信奉地皇女娲,女娲造人之说在族民间广为流传。
在这里,每一位男子长到十岁,都要在当年秋收之际,坐于女娲塑像下冥思,并由祭祀进行祈祷,族民们认为,十岁的男孩已经基本心智健全,需交由塑造人类的女娲娘娘进行一方检视,得到认可者方可继续留在谷内,守护鸿蒙谷百灵部,相反,若出现任何异状,表明这孩子为妖邪佞人,则必须快速逐出山谷,自生自灭。
出入山谷仅有一条通道,切通道中虎狼妖兽横行,被放逐的孩子基本无人能够生还。
此时,女娲娘娘的塑像之下,七名少年围坐一圈,这是今年百灵部内长到十岁的所有男孩。
巫祝虔诚地跪在女娲娘娘塑像之前,念诵祈祷的咒文,伏地参拜,起身呼号,仿佛正唱着一首古老的颂歌。
七名男孩之中,一个名叫祝云沧的孩童,始终没有闭上眼睛,他长得眉清目秀,五官分明,煞是可爱,尤其是那对眼睛,乌黑透亮,充满了古灵精怪。他东张西望,完全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听话,还不时地向身旁的少年做鬼脸。
七个男孩的周围数丈处,百灵部的男女们围作一圈,来见证这次盛会。
“祝云沧,你在做什么?安分一点!”忽然,人群之中传来一声厉喝。
祝云沧似乎被吓了一跳,急忙收敛了神情,默默低头。
“哎,这孩子,真不叫人省心。”人群中有人说道。
“亲爹娘死得太早,量他也就是这般情状了。”又有人说道。
“这不祥的中原儿郎,当初克死生母之时,我已说过他定非善类,如今怎样,应验了吧?在女娲娘娘面前都敢如此放肆……哎……妖孽!”人群中的话语越来越恶毒。
“也不知道他爹是什么人,说不定也是被他……这几年他在部里什么没做过?偷鸡摸狗……歪门邪道一大堆。”
“好了别说了!现在还在祭奠中呢!”
“不说了不说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看人家孤天溟,同样是十岁,多懂事……”
这一切,都被已经过早地懂事的祝云沧听在耳中,小拳头悄悄握紧,但他依然默默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苦闷,一言不发,他知道,即使辩解,也并无多大用处。
不远处,百灵部族长的儿子孤天溟双手抱在胸前,双目紧闭,神色平静,仿佛已灵魂出窍,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谁也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何能如此安静宁定。
“女娲娘娘,您看看这些孩子!”唱完颂歌的巫祝站起身来,抬头仰望高大的女娲塑像,道,“这些孩子,都是百灵部的健康男孩,您若觉得他们可担起保护百灵部的大任,请您赐福于每一个人;若其中有人实为妖邪,混迹人群,请降罚于他!”
就在这一刻,话音犹在山谷中回荡的这一刻,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是何物!”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所有人都望向空中。
半空中,一把细长、通体黑色的剑破风而下,带着嘶哑的摩擦声。
“哇!”有人吓得惨叫起来。
一声金属的撞击之声。
那剑,竟实实落在了祝云沧的面前,与他的身体相差不过三寸。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祝云沧自己也被吓得脸色煞白,他在人间不过活了十年而已,这十年来,鸿蒙谷上方中连一颗鸟蛋也没有掉下来过,更不用说是这又长又重的凶物——剑。
那剑通体泛着黑紫色的光芒,在祝云沧的眼眉间律动。
这时,惊魂甫定的巫祝忽然指着祝云沧大声喊道:“妖物!你果真是妖物!”
祝云沧吓得站起身来,环顾之下,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而且很多人眼中都带着那种前所未有的仇恨,从前,即便他做了再怎么出格的事,他所看到的神情也不如今日这般愤恨。
“你们……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不是……”
“还敢狡辩,女娲娘娘法眼如炬,一眼便洞穿你的伎俩。”巫祝吼道,“凶剑降下,定是为了除你这妖魔,只可惜偏差分毫!”
“不!我不是!”
“还敢说不是,你克死母亲,为祸乡里,根本就是个恶贯满盈的丧门星,你有什么脸面呆在村子里?”人群中的一声怒吼,引来了无数的支持者。
一时间,祝云沧变得孤立无援,仿佛身边的种种仇恨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拿上你的东西,带走你的细软,快快离开鸿蒙谷,这里不欢迎你!”巫祝说,语气极为决绝。
“不要赶我走!”祝云沧无助地望着众人,原本,他以为只要通过女娲娘娘的检视,正式成为守护鸿蒙谷男丁中的一员,大家对他的看法便会有所改观,谁料想这一场盛会,竟成了他人生中一大劫。
“走!”“妖物,再不走便打死你!”“快走!”人潮汹涌,恶毒凶狠的话语接连而至,祝云沧猝不及防,他强忍着泪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能走,只要迈出一步,就相当于妥协,他绝不会妥协。
“你怎么还不走!”巫祝想要走上前来取那把嵌入青石地砖中的长剑,却碍于剑身那妖异的光芒,有些进退两难,只得虚张声势,对祝云沧吼道。
“我不是妖孽!我娘不是被我克死的!”祝云沧争辩道。
巫祝冷笑一声,道:“莫要狡辩,百灵部谁人不知,你娘难产而死,你是从她尸身中钻出。你必是吸干她体内精元之元凶,修得道行,幻化人形,以孩童样貌骗过我等众人十载。”
“我不是……”辩解越发显得无力。
“巫祝大人,单凭一妖异邪剑,恐怕也不能断定祝云沧就是妖物吧?他十年来所行虽屡屡不合规矩,但并未做大奸大恶之事,若是妖物,他住在此地又有何目的?”此刻,所有人惊异的目光都落在一旁镇定自若的孤天溟身上,他比祝云沧小几个月,看起来却成熟许多。
祝云沧向孤天溟投来感激的目光,然而,那巫祝却不依不饶,对孤天溟恭敬道:“小主人,您有所不知,女娲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