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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们既然没有证据,那便没有权利对祝云沧痛下杀手。”玉玦峰昆仑门中,白发少年孤天溟缓步而出,他大概是第一位敢站在众人面前说话之人。言毕,一名白袍老者,带着两名中年男子亦走了出来。老者面容清癯,颧骨略高,须发洁白,随风而舞却一丝不乱。
“诸位,我乃玉玦峰昆仑门掌门慕容长风。同是修道之人,望各位多几分怜悯之心,少一点杀伐之意,且不要为了一时激愤而毁却了几十年之德行道行啊!”
“怜悯?”端木药仙冷冷道,“对妖孽岂有怜悯之意可言。”
慕容长风道:“端木掌门此言差矣,妖类亦分多种,善妖与人类和平共处,甚至辅助人类做人力不可为之事,恶妖则为祸人间。我们除魔卫道,要除的乃是恶念丛生之妖类,而非与人类共同存活之生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灵霄子道,“既然是妖孽,就是此际为善,日后也难免兽性恢复,戕害生灵!”
“即便如此,没有证据,便妄自下断论,说祝云沧是妖孽,怪物,似乎太过武断了吧?”慕容长风似乎看出与这几人无法说理,一只手已开始缓缓运动真力,“昨日我派已然商讨过,我等将会与隐流联盟,共同洗清隐流诸人所受冤屈——当然,若有恶徒混迹其中,我们亦不放过——你们如今要不问青红皂白,屠杀隐流之众,那断然便是与我玉玦峰昆仑门为敌!”
祝云沧看得出,这位老者非同小可,他的道行,看起来甚至比镜修及端木药仙还要高。在场的各派人中,应该鲜有能与他相抗衡之辈。
“慕容老儿,你虽是块又臭又硬的顽石,但此刻却做了一件正确之事!”这时,又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另一侧想起。却见一个满脸胡渣,手持酒葫芦的男子负剑而来,道,“在下玉玦峰天山门掌门,你们都认得我吧?”
“南宫兄弟。”镜冷拱手道,“莫非,你也要组织我们?”
“不是阻止,之事劝谏。”这位邋遢的饮酒道人说道,“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单凭口说,就想杀人,是很难获得江湖众人认同的。当日封神台上情况紧急,或许众人还能跟随你们一阵,此际大家每个人心中可是清明的很!”他转而望向慕容长风,道,“我南宫鸿与天山玉玦峰虽然与昆仑玉玦峰和那个老牛鼻子势不两立,但今日却不得不支持他们一回。”
另一面的慕容长风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好……好!”镜冷狠狠握着双拳,道,“既然你们都想同意放这个妖孽逍遥自在,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九玄宫弟子,走!”说罢转过身,一言不发,御气而飞。九玄宫众弟子亦随之飞身而起。
见九玄宫弟子退却,灵霄子一甩广袖,愤恨地转身,吼道:“走!”
最终,只剩下端木药仙与一众百草宫弟子依然站在原地。
“二位既然都是主导者,那何不并肩向众英雄施礼?”南宫鸿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起来。
端木药仙望了一眼伊采薇,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接受隐流与我平起平坐,你们这些江湖的乌合之众。”
伊采薇道:“乌合之众,总好过那些衣冠禽兽吧?”
“哼!”端木药仙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众弟子紧随其后,有不少人都死死盯住祝云沧。祝云沧面无表情,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长风身后那两名中年男子身上,他似乎依稀记得这两人,只是在搜索回忆之时,那种感觉有些支离破碎。
而片刻之后,当他终于想明白他们是谁时,却感到极其震惊。
当日鸿蒙谷外的密林之中,曾又两名修道人士救祝云沧于蛊雕抓下,但与此同时也向他询问过前往鸿蒙谷百灵部的道路。祝云沧害怕二人对百灵部不利,故意说了错误的方向,令他们迷失在树林之中。那两名男子,此刻正站在慕容长风身后。
“怎么会是他们,莫非当日……他们也参与了屠杀百灵部众人之事……”思量片刻,祝云沧的目光又扫到了孤天溟身上——他为何会与这两人在同一门派?他为何满头黑发尽皆雪白、方才那邪臣所说的,在孤天溟身上的属于“他”的东西,有是何物?
一切,仿佛一团乱麻一般,根本无法整理。
“或许,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诸事吧……”祝云沧叹了口气。
江湖的格局,在一场先天诸宝大会之后,很明显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尽管凄灯老人认为隐流能够主持大局,但显然这一看法太过片面主管。隐流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组织,根本不可能经得起江湖各大门派的打击与倾轧。
一个念头在祝云沧的脑海中缓缓升起,他明白,这或许是救隐流唯一的办法。
“隐流众人,应该一同并入昆仑山玉玦峰。”他暗暗想。
第六十五章 执掌江湖
孤萧城的一场先天诸宝大会,无疑成了一个转折点。
既是祝云沧等人的转折点,亦是整个江湖的转折点。此后的第三天,依然是在那座破旧无人的三清殿中,隐流众人几乎完全同意了祝云沧的提议。
比起呆在这个有名无实的闲散组织之中,他们显然更愿意在江湖名门正派中崭露头角。
而这整件事,反对的人只有一个,或许也正该是她。
“采薇!你怎么了!”三清殿外的郊野小道上,祝云沧追上独自前行的伊采薇,“你为何不同意此事,此事是为了隐流众人的利益着想。”
伊采薇轻轻侧过头,道:“我自然懂你们的道理,也明白你用心良苦。”转而忧虑道,“不过,江湖名门正派之行,我看得多了。即便是有一些行事端正的,门派内也少不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祝云沧默默听着。
“隐流是一个散漫的组织,可也正是因为它的散漫,我们如同兄弟一般,毫无利益纠葛地呆在一起。你明白么?”
祝云沧笑了笑,道:“我自然明白。”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伊采薇道:“你不必管我,我尊重大家的决定。只是,一时心中有些不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便好了。”
“你该快一些好起来,否则,我于心不安。”祝云沧道。
伊采薇笑了笑,道:“没有这样的必要,事实上,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一切这么快而已。”
隐流众人加入玉玦峰昆仑门之后,玉玦峰昆仑门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与百草宫并驾齐驱的江湖主导者。虽然百草宫依然不服,但却不得不对玉玦峰昆仑门礼让三分。不知为何,江湖上诸派对那位凄灯老人的话完全不敢违逆。虽然许多人猜想,这老人早已在于邪臣的决斗中战死了。
这段时间内,妖族亦并未停止活动。就在云崖宫掌门带领弟子前去参加先天诸宝大会之时,一批妖族乘着云崖宫内部空虚,对门派发动突袭,双方伤亡惨重。但云崖宫掌门赶回门派内部之时,那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不过,那批妖族的据点很快就被发掘出来,灵璧剑派与云崖宫一道趁着夜色杀入其中,将这个巢穴完全摧毁。
之后,妖族又对九州霹雳堂与机关门、霸王门等非修道门派进行连续骚扰,各派不胜其烦,但却束手无策。玉玦峰昆仑门迅速派出弟子前往协助,终于在山林之内与这批妖物遭遇。这场战斗,郜飞亦曾参与,并且在三招之内将一只夜叉魔左臂削断。
诸如此类的纷争,大小不断发生。但由于江湖基本格局稳定,“灭妖联盟”亦有了首脑主导,因此,这段时间抗击妖族的成效明显要比以前大了许多。
另一方面,玉玦峰昆仑门与百草宫摩擦不断,百草宫自诩为江湖的正统主导者,认为玉玦峰昆仑门收纳妖徒,没有资格担当大任;而慕容长风则觉得端木药仙与其门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且在许多事情上食古不化,令人难以接受。
整个神州大地,似乎就在这种冲突与相对的暂时稳定中缓缓运转。而祝云沧,始终没有忘记过十年前的仇恨,也不曾停止过对“那些事”的调查。
中秋前后,月圆之际,玉玦峰昆仑门策划了一次针对巴蜀边境妖物的突袭行动。这一次突袭,可谓是自十二魔君重新崛起以来修道人士最大规模的一次主动出击。云崖宫、蜀山接天境一组,由西北部向南面山区推进,沿途清剿大小妖族巢穴据点;青冥剑阁带领各个从属门派由东南进发,与妖族的一支先锋军交战于三江之源。而百草宫与玉玦峰昆仑门则从北方南下进行支援。江湖之上,各大小门派四处相应,几乎无人懈怠。
就连九玄宫与九顶山重云门亦派出大量弟子参战。
巴蜀边境山区之内,祝云沧、孤天溟与隐流诸人,身穿玉玦峰昆仑门特有的服装,一色雪白,满眼仙风道骨。
伊采薇按剑紧紧跟随在祝云沧身边。她的背后,参商老人拄拐疾行,速度丝毫不让年轻人。参商老人身旁,无魂与无心两姐弟并肩而走,神色还是一贯的冷漠。这身修道者的服装,对于无魂来说显然紧了很多,她不停地搓弄着衣领,到:“你们这些道士,穿这种东西也不嫌累。”
虺良沉默不语。武定刚没头没脑到:“我们自然不累,只是你前胸比别人沉重许多,才会觉得累。”
无魂撇了撇嘴,到:“我若脱了这身道服,我看你们要比现在更累。”
“姐姐,少说两句。”无心道。
“学会对我说教了?”无魂道,“你姐姐我一向来便是如此……”
“收声!”就在这时,祝云沧忽然厉声打断众人谈话。孤天溟亦一个箭步飞跃上一旁的高树。就在他踏上那细枝的一刻,两个黑影从旁冲将上来。孤天溟旋身而动,翻腾之间,两道剑光从手臂一侧击出。紧接着,那两个黑影折冲入枯叶败草之间,再无动静。
武定刚率先冲入草丛中,伸手抓起那黑影残破的身躯,到:“山精!一只山精!”
祝云沧双目望向另一个黑影跌落的地点,见亦无动静,便仰首望向树梢上的孤天溟,问道:“怎样。”
孤天溟目光冷冽,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祝云沧冷笑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