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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没错!人,是我罗刹女吃的,这一点儿也不假!”罗刹女狞笑起来,伸出一大截舌头,无比陶醉地舔着嘴唇,说道,“但是,倘若你们非要问我为什么吃人,我能说因为你们人肉的味道,美味吗?我能说因为我不吃人,我就会饿死吗?你们说,我罗刹女不吃人,那我吃什么呢?难道我应该吃猪吗?难道我应该吃羊吗?我不吃人,那我罗刹女,与你们人,又有何异啊?”
“噗!”那位年迈的长者无法接受它的这个回答,怒火攻心,气得喷了一大口血,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手继续指着罗刹女,破口大骂:“你你你……你这个孽障,恶性不改!吃了人,你还理直气壮!强词夺理!你就应该下那十八重地狱,经受那扒皮挫骨、火烤汤熬的酷刑,让你也体会体会那尸骨无存的炙啖之苦!”
“啊哈哈哈哈哈哈……”罗刹女仰天长笑,表情比之前更狰狞,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回荡在山谷中令人毛骨悚然,它那张开的大嘴獠牙外露,说道:“你们人呐!怎能如此不讲道理?老头儿!我且问你!你们人,为何吃猪?你们人,为何吃羊?你们人,为何吃那些无辜的人间众生?”
“你你你……你净说些废话!那猪羊,生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嘛!”长者越听越生气,捶胸顿足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罗刹女继续狞笑着,用那双恶狠狠的眼睛扫视着众乡亲,“你们人吃众生,吃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我罗刹女吃人,怎么就不能吃他个天经地义?”
长者已经被罗刹女气得坐到了地上,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罗刹女:“那猪羊,生来就是给人吃的……人,你就是不能吃……那猪羊,生来就是给人吃的……人……”
罗刹女见那长者答不上来,便又望向众乡亲,说道:“我问你们!这是那猪的天下?这是那羊的天下?这是你们人的天下?还是,这是我罗刹女的天下?都不是!这是人间众生的天下!这天下还轮不到你们人在此间兴风作浪!屠戮众生!为非作歹!倘若真如这老头儿所说,那猪羊,生来就是给你们人吃的,那要我说,你们人,生来就是给我罗刹女吃的!你们人吃得众生,我罗刹女便吃得你们人!这!有何不可?!”
众乡亲目瞪口呆,被罗刹女的这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那位年长的乡亲更是语竭词穷,只是反复重复着那一句话:“那猪羊,生来就是给人吃的……人,你就是不能吃……”。
罗刹女继续说道:
“你们人,吃遍人间一切众生,还恬不知耻地认为自己是善类,而我罗刹女,只吃人,其他生灵一概不伤,却被你们人看做是恶鬼,凭什么?罗刹女吃人,我在人的眼中成了恶鬼,人吃众生,难道在众生的眼中,你们人就不是恶鬼了吗?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天下还有像你们“人”这样不讲道理的生灵吗?扪心自问,谁,才是真正的恶鬼?!”
“噗!”罗刹女话音刚落,那位长者突然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一仰,躺翻在地,登了几下腿,气绝身亡了。
孙悟猫夹在罗刹女和长者中间,居然被罗刹女的这一番长篇大论给打动了,转而对它肃然起敬了起来。毕竟他是只猫,不是人,罗刹女的这一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好像终于有人肯站出来为他们这些非人的众生鸣不平了一样,此时的他甚至觉得,他和罗刹女是站在同一个阵营的。
“扪心自问,谁,才是真正的恶鬼?!”罗刹女站在那里,瞪着它那双恶狠狠地眼睛,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众乡亲见那个倒地的长者被罗刹女活生生的给气死了,一时间炸开了锅,只听队伍里边有人大喊:“别听那不讲理的恶鬼废话了!大家一起上,先给它擒了再说!”
“我看谁敢动?”
孙悟猫把腿一跨,背过手去,横在众乡亲面前堵住去路,大喝一声。
第十二章 大白牛
众乡亲已经见识了孙悟猫的厉害,见孙悟猫堵住去路,又怕惹恼了他,只好将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举着“武器”进退两难。
“恐怕今天,这罗刹女,你们是带不走了!诸位乡亲,就此散去吧!”孙悟猫坚决地对乡亲们说道。
“你这又是为何?”一位乡亲不满地嚷嚷道,“刚才你还说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却为何又出尔反尔了呢?”
“我觉得,这个罗刹女说得话,很是在理啊!”孙悟猫弯起食指,刮着下巴,反驳道,“你们刚才说谁不讲理?不讲理的应该不是罗刹女吧?”
“不管怎样!那罗刹女终归是吃了人,作了恶,便要擒来,拿火烧了!这便是我们问你要交代!”那乡亲继续嚷嚷。
“唉!”孙悟猫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嘛,我要是给了你们满意的交代,恐怕苍天就不满意了,苍天要是不满意了,恐怕我就不满意了,我要是不满意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人间善路你不走,却为何偏要袒护那食人的恶鬼?莫不是,想要与它一同作恶?”那位乡亲抬高了语调,带着一种质问和埋怨的语气。
孙悟猫在乡亲们面前来回地踱起步来,冷笑了一声,回道:
“善恶?跟我讲善恶?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你们人,说善便是善?你们人,说恶便是恶吗?”
他抬起胳膊,手指苍天,继续说道:
“善恶由天定,苍天自秉公,这善恶,岂是你们人,随口就能说了算的呀?是善还是恶,我相信,苍天自会明鉴!”
乡亲们听孙悟猫说完这番话后,打心里暗自琢磨起来:你们人?什么叫你们人?难不成他跟那罗刹女一样,也不是人?这下岂不是更糟了,一个罗刹女都不好对付,这怎么又来了一个不是人的?面前这位的本事我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呀,倘若他要不是人,那还能有我们好果子吃吗!既然,那罗刹女,硬要要不来,硬抢又打不过,等下别再把他给惹恼了,把我们都给吃了去!
一些乡亲并不是太确信自己的判断,于是盯着孙悟猫上下打量起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些能够令自己信服的蛛丝马迹。
这句话并非是孙悟猫不小心说漏了嘴,而是他有意而为的。他觉得罗刹女说得那番话没有错,再者说他本就是只猫,又不是人,没必要过多掺和他们两家的事,还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便打心底里想要放它一马,但苦于没办法给乡亲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使他们散去,言语上又说服不了他们,更不能主动动手,于是放出这么一番话,还刻意强调了三遍“你们人”这三个字,以令他们好自为之,知难而退。
孙悟猫猜透了那几个盯着他反复打量的乡亲的心思,为了使他们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于是把眼睛一瞪,露出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散发出两抹幽蓝的火光。
“他不是人!快逃命啊!”那几个乡亲见到孙悟猫那双异乎寻常的眼睛,霎时吓得屁滚尿流,惊呼着跑开了,其他乡亲见人群大乱,再加上孙悟猫的那番话,也都惊慌失措起来,好似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左冲右撞,仓皇逃命去了。
孙悟猫见乡亲们皆已散去了,心中大喜,终于可以轮到他跟罗刹女好好算算他们之间的那笔账了。
他走向罗刹女,围着它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在它的背后,开口说道:
“虽然,是你陷害我在先,但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现在你要不要说说为什么不打算吃我,反而还赴汤蹈火地救了我呢?”
“还需要说?你不是都已听到。”罗刹女依然操着它那恶鬼所特有的沙哑之音。
“仅仅就是因为我不是人?”
“仅仅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
“于烈火中,你亲口所说。”
“为什么不是人,你就舍身相救,是人,你却执意要吃?难道人,就不是众生吗?”
“为什么不是魔,佛就舍身相救,是魔,佛却执意要除?难道魔,就不是众生吗?”
“人与魔,不一样。”
“是不一样,魔不是魔,人才是魔。”
“魔不是魔,人才是魔?此话怎讲?”
“魔与我一样,只施难于人,而人,却施难于人间众生,若魔是魔,那人是什么?”罗刹女转过身去,望着孙悟猫的眼睛,冷笑一声,“哼哼,人是魔中之魔。”
“魔与你不一样,魔也施难于众生,六道之中无处不在,魔比人魔。”
“可是,你这只是听说,却未曾亲眼见过吧?哼哼,我们只亲眼见过魔施难于人,又何时亲眼见过魔施难于众生呢?”
“这倒是,这么说来,你是认为,魔,只是人的魔,而人,却是人间众生的魔?”
“哼哼哼哼!”罗刹女连连点头,“我的意思是:魔,是非人众生的佛,而佛,却只是人的佛!”
“不不不不!怎么会呢!”孙悟猫连连摇头,“佛,才是众生的佛!”
“每个众生心中,都有它的佛,每个众生心中,也都有它的魔,孰佛孰魔,孰善孰恶,孰是孰非,孰悲孰毒,还是交给众生去断吧。”罗刹女深沉地笑了,好像望着一个小孩子一样望着孙悟猫,“魔在做的,只有行动,从不屑于说。”
孙悟猫仰望着苍天,与罗刹女的这一番对话,令他沉思良久。
“那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沙无鱼?她也不是人。”孙悟猫问道。
“哼哼,”罗刹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爱她?”
“对,我爱她。”
罗刹女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双手颤颤巍巍地拖着,递给孙悟猫:
“你爱的人,她在这里等你。”
孙悟猫伸手接过铜镜,对着镜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在河边时,同幻化成沙无鱼的罗刹女的对话。
“看来你没有骗我,无鱼果真被吸了进去,只是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又跳了出来。”
“你如此爱她。”罗刹女见孙悟猫欣喜若狂,有感而发。
“是的,如此爱。”
“因何而爱?”
“这个……”孙悟猫一时难以给出答案,“我们刚刚认识了没多久,对她还不是特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