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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对自己点点头,接着终于转身要离开。
“改天见了。祝你今天过得顺利喽!”
然后他就走了。
我应该让鬼老大知道有人来,可是我对天发誓,我真的忘了,因为当天下午还有另外一件怪事。
鬼老大还是没回来,我一个人在椅子上,心情特别糟,因为还是搞不定。那时候,我居然听到有嘟嘟声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是响个不停,我本来想不理它,可是那声音让我不能专心。我站起来在院子里翻找,听到是从走廊的方向来,走到后面的房间声音更大。可是那里面大概有千百件不同的废物,我得慢慢找。最后,我终于在桌上发现一个鞋盒,打开盒盖,声音更大了。
请记好,那时候是1999年,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手机,有些人还在用呼叫器。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些东西,最后拿起拼命在响的那一个,上面有个小荧幕,荧幕上还有十个红色的数字,我猜是电话号码。
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声音就停了。我把东西放回去,才看到总共有五个呼叫器。全部都是黑色的,不过上面各贴了一小块胶带,胶带的颜色都不一样,红、白、黄、蓝、绿。
鬼老大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回来了。我拿起鞋盒,把响过的那个掏出来给他看。那一个上面是红色胶带。他一把抢过去看上面的号码。
我以为他的脸色不可能比平常更苍白了,没想到现在就是。
他跑到电话旁边打电话,看到我在旁边看,还挥手把我赶走。于是我又回到保险箱前面。
接着他在几分钟之后出现,看起来像刚刚看到鬼一样。“我等一下有客人。”他说,“你赶快给我滚蛋。”
我只好骑车回家。
提早回家的感觉有点奇怪,我骑车来到艾米莉亚的家,不为什么,就来看看。
门前的草长得很高,都可以剪来当干草了。我猜附近的邻居应该会很高兴。
车道上还有一辆车,那是红色的宝马。看起来有点眼熟,里面好像有人。我坐在车上看了几分钟,想等等看会怎样。结果,驾驶者下车,那人是柴科。
柴科走到前门,手里握着什么,不会是红玫瑰吧?还真是一朵红玫瑰。他走到门边放下花朵,伸手从后裤袋掏出一张纸条,也放在花的旁边。想必是呕心沥血的情书,说不定还是伤感的情诗一首。
他没敲门,所以应该知道艾米莉亚不在了。该死的,说不定他每天都来守着,像举行某种仪式一样虔诚。
等他回到车上,就看到我坐在摩托车上。我伸手拉下安全帽的护目镜骑车离开,不想知道他是不是跟在我后面。
等我快到家,大概转个弯就到大街上的时候,眼角从后照镜瞥到一抹红色,我转过头,看到那辆宝马敞篷车快速逼近。
是他。
我转过去走上大街,要是你懂摩托车,就知道就算是中型的重车也能甩开四轮大车。我把他远远抛在脑后,四处逛逛,才又回到原路。
过了这么多天空洞乏味的日子,见不到艾米莉亚,保险箱也还是打不开,我沮丧又孤单,什么都没有。还要想办法不要碰上艾米莉亚的前男友,否则可能会被撞死。
我想他应该不是要来堵我,可是我转进商业街,看到他的车停在加油站等着。不过路上还有别的车,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滚到别人的引擎盖上,不然就是血溅人行道。
我们两个同时往桥下的水泥墙冲过去,我减速好避开墙壁,柴科也是,虽然是不至于撞死,可是他的车免不了擦撞水泥墙,整辆车的左侧就这样直接擦过墙边,火花四溅,车子失速打转,左前轮还有白烟冒出来。
我等了几秒,车子终于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我把车子停进停车场,坐在上面看,想看接下来会怎样。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柴科下车,看起来站不太稳,他的左脸还有一道血迹往下流。他看到我坐在车上,马上站好,像子弹一样对着我冲过来。我跳下车,丢开安全帽,也冲了过去,闪过他毫无准头的攻击,等着他继续出拳。最后他总算打到我的眼睛。很好,太好了,我就是要他先动手。发生了这些事,我真想流点血,最好还是跟他的血混在一起。
他再度挥拳,不过我已经站到他面前,一记上钩拳,正中他肚子,然后再一记,打到最赞的地方——那颗蠢脑袋侧面,绑了马尾的脑袋瓜子。
我站着等他爬起来,结果他居然没动。我转身走进酒店,大伯就站在门边看,他从窗玻璃什么都看到了。他的脸气得通红。
“见鬼的到底怎么啦?他到底是谁啊?”大伯说,“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动手打人了?”
我走到后面的房间,就是小时候的房间。我在里面第一次把锁拆开,学会拆解里面的构造和装置。我坐在椅子上,把鬼老大给我的锁拿出来。心跳好快,听到有警笛的声音传来。
混乱、噪声,我脑袋里有好多声音,好吵。
转盘往右,感觉到里面齿轮移动,我听到了。在脑海的某个角落里,我甚至看到了,看得很清楚。再往左转,然后右转。
警笛声音越来越大。
快了,就快了。
心痛、孤独、痛苦、煎熬,我心里还住着那个八岁小孩,只有他才办得到。
那又怎样?我要用真的保险箱才有办法,因为我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我。
我来到外面骑车,已经有辆警车到了,另一辆也开过来要停,我骑上街闪过去,速度很快,一路闪车,想办法骑到格兰特河还没把自己撞死。我每天都骑这一条路,不过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就是知道。
来到店里,我把车子停在路边,不管了,要偷就偷走好了。鬼老大出现,好像要出门,应该是要关店回家,不过他还是看到我。这人从来对我不感兴趣,不管我做什么都不理,现在居然问我怎么了,还说我是不是疯了。我不管他,从他旁边挤过去,走过店里,一路上踢开所有挡路的东西。
我直接走到保险箱之间,坐上椅子,直接来到伊拉多面前,就是鬼老大的最爱。我把头靠在冰冷的门上,感觉胸膛里心跳好快。
安静,大家都不要讲话,我要听清楚才行。
安静、安静、安静。
我听到了!就是那个声音,好像有人呼吸的声音,很轻很浅。
再转几下,归零,回到接触点。
声音是保险箱里传出来的。
停在三,走回接触点。
有人在里面,快闷死了。
停在六,走回接触点。
如果我不及时打开……
停在九,走回接触点。
那他就会死。
停在十二。
里面会没空气的。
走回……
他会死在里面,永远关在里面。
等一下,感觉不一样,变短了。
我停在十五,接触点没动静。
十八,没动静。
二十一,没动静。
二十四,叮!又来了。
所以找到六,还有二十四。
动作快!一定要马上把他救出来!
二十七、三十。我继续转,每次加三。感觉、尝试,最后找到三个大概的数字。再回去找,范围缩到五、二十五、七十一。
归零再度开始,鬼老大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慢慢来啊!”他说,“一开始不要求快,只要对就好。”
我继续拼命转,越来越快。
“慢一点!以后再来练速度!”
我才不管你,你不存在,这里只有我,还有这个大铁箱。
没有空气了,他一定会闷死。
汗水在背上往下流,往左转三次到七十一,往右两次到二十五,再往左,这次是二十五,最后把转盘定在五。抓住门把的那一刻,我几乎都看到了。
太慢了,他已经死在里面了。
拉动把手,保险箱打开。
九年一个月又二十八天,从那天到现在,过了这么久。
第二天,艾米莉亚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密歇根州,2000年9月
回到密歇根州,感觉很怪。我以为回不来了,每走一里,就纳闷是不是犯了大错,不过我还是没回头。这是突然来的机会了,就这么一次,让我有机会再见艾米莉亚一面,就算只有一秒也好……这我怎能错过?
我先回到米尔佛德。这里看起来和过去差不多,但是转过大弯却吓一跳:热火餐厅没了,现在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家庭餐厅,那种星期天礼拜之后会去的地方,还有,酒店也不见了,现在居然是葡萄酒专卖店。虽然不像朱利安的店一样高级,不过还过得去。要是换成其他时候,我说不定还会大笑三声。
不知道大伯还在不在。我是说,如果酒店没了……
我转进墙边的小巷子,来到后面的停车场,没看到那辆双色的水星马奎斯汽车。停下摩托车,我走到大门前面,从窗户往里看,一样的桌子还在,还有椅子和光秃秃的沙发。
我拿出工具,很快开了门。那是我以前拿来练习的锁,没想到已经是好久以前了。今天,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
走进屋里,闻到熟悉的雪茄味,还有寂寞的味道。走过客厅和厨房,来到我的老房间,床上堆满衣服,其他大致都没变。回到这里感觉真奇妙。
发生了这么多事,结果日历上才过了一年。对我来说,感觉像是一辈子。
回到客厅,翻翻旧报纸,还看到赛车快报。我记得大伯讲过好几次,有一天生意不做了,就要每天泡在赛车场里。现在说不定就是。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桌上还有一堆账单,还有催缴通知,连恐吓信都有。桌上还有以前没见过的药瓶。我还在的时候,大伯没吃这个。
接着有东西把我吸引过去,就在厨房琉璃台。走过去一看,在一堆脏碗盘的旁边,放了一个手机。
看到手机我很意外,不过更奇怪的不只这样——既然有手机,为什么没带在身上?为什么会留在家里?
开机之后,发现电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