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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不会希望袁崇焕真的成功。依奴才看来,这次极可能是个意外,可能是毛文龙的部下一时贪心所致,确切的消息明后天就会送来。”
听范文程这一说,皇太极愁容稍去,但依旧眉头紧锁。
两天后,消息传来,这果是个意外,是毛文龙的老丈人沈世魁做的。而且,其他的消息也一并到了。
~是皇太极,还是范文程,他们现在的神情和两天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汗,袁崇焕马上就要对毛文龙动手了。”范文程信心满满地道。
对们而言,这绝对是九死一生的豪赌,只有所有的事情全部按照他们的预想一一实现,他们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在这种情势下,忧心必然是免不了的,但皇太极却相信他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对袁崇焕,他实在是没什么信心,但好在袁崇焕的头顶上还有一个朝廷和一个皇上,对这二位皇太极从来都不缺乏信心。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皇太极问道。
笑了笑范文程道:“继续跟袁崇焕谈判,把使者这就派过去。”
皇太极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范文程道:“袁崇焕要除掉毛文龙,入其军,斩其帅,是唯一的法子,舍此无他。所以,袁崇焕什么时候去皮岛就表明袁崇焕要动手了,而我们就要在这个时候放出风去。”
皇太极问道:“放什么风?”
带着一丝得色,范文程道:“大汗,我们要给毛文龙吹吹风袁崇焕来皮岛是为了杀他。
”
微微皱了皱眉头,皇太极道:“这么做会不会坏了事?”
范文程道:“大汗会。不论以何种方式,袁崇焕和毛文龙这两个人就决定了这件事是必然要发生的。我们放出风去,毛文龙也不会相信,但戒心会更大,准备会更周全些。到时候,逼得袁崇焕就是想留手都不可能只有杀掉毛文龙一途。”
想了想,皇太极道:“文程什么不明确告诉毛文龙,说袁崇焕要诱杀他?”
“不能这么做汗。”范文程摇了摇头,道:“如果我们告知毛文龙实情只不过会使袁崇焕的计划落空而已。如果不是为势所迫,毛文龙现在决不会只因为袁崇焕要杀他,就敢转而杀掉袁崇焕。大汗,不能让袁崇焕无功而返,必须要让袁崇焕和毛文龙之间有个结果,不管谁杀谁,他们之中必得死一个。”
轻轻点了点头,皇太极又问道:“杀掉毛文龙后,崇祯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降罪袁崇焕?”
摇了摇头,范文程道:“这不大可能。虽然袁崇焕擅杀毛文龙,崇祯必定极为震怒,但也不大可能现在就降罪袁崇焕。这有两个因素,一是因为截至目前为止,袁崇焕的五年复辽大计还并未让崇祯有太大的失望,二是因为崇祯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不大可能现在就打自己的脸。”
顿了顿,范文程又道:“但此事的影响必定极为深远,毛文龙该不该杀暂且不说,仅擅杀本身,就足以为袁崇焕种下杀机,因为崇祯必定认为袁崇焕藐视他的威权。大汗,为了加强这个效果,我们就还要放第二道风。”
听范文程这么一说,皇太极心情大好,他问道:“还有第二道风?”
“是的,大汗。”范文程笑道:“这第二道风更致命。”
皇太极道:“文程,来,快说说,这第二道风到底是什么风?”
范文程道:“大汗,只要我们探知到袁崇焕到皮岛的日期,那我们就在前几日,要在京城里放出消息,就说我们视毛文龙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但我们却无能为力,奈何不了毛文龙,于是就以和谈为条件,要求袁崇焕杀了毛文龙。”
“崇祯会相信吗?”这太幼稚了,皇太极怀地问道。
范文程一笑,答道:“大汗,奴才这一计有两层用意。崇祯即便不相信袁崇焕与我们暗通款曲,也极可能相信毛文龙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从而认为袁崇焕做了天大的错事。崇祯自以为是,性格又极偏执,要让他对袁崇焕下手,我们必须要有耐心,抓住一切机会,一点一滴地加深他对袁崇焕的不满和猜忌之心。不管多么没有道理,人就是如此,听多了这种话早晚会觉得事情必定如此,到时我们只要瞧准机会下一记猛药,崇祯就极可能中计。”
皇太极听罢,不由得叹为观止,汉人这等花花肠子,他们实是望尘莫及,如果不依靠汉人,重用汉人,用汉人对付汉人,他们早晚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皇太极也有了头绪,他道:“我们这个谈判条件自然不能真的跟袁崇焕提。”
范文程道:“大汗圣明,奴才佩服的五体投地。”
皇太极笑了,但范文程没看到,那笑容背后隐藏一副怎样的讥讽之色。
第一百六十六章斩帅
月二十七日,毛文龙到了宁远,受到了袁崇焕的殷勤有一点,就是袁崇焕绝口不提海禁的事儿。
袁崇焕不提海禁的事儿是有道理的,因为走私本就非法,军队走私那自然更是非法中的非法。
以前是因为东江的情势特殊,所以朝廷才睁一眼闭一眼,但现在袁崇焕已经答应按你提出的数额拨发粮饷,不谈海禁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不过,这对袁崇焕正常,对毛文龙却不正常,袁崇焕可以不提,但他不可以不提,要不为什么来的?只是,现在提这事儿,袁崇焕答应那是情分,不答应那是本份,他都说不出来什么。
提海禁,毛文龙也不是毫无道理,军队的粮饷虽然有了,但还有那么多老百姓呢?虽然朝廷和袁崇焕都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理会这些事儿,但这些事儿毕竟存在,提出来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毛文龙提出来,袁崇焕没有立刻就严词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在毛文龙离开的头天晚上,袁崇焕终于给准话了,他要去东江视察,然后再定。
这也合乎情理,毛文龙说出来什么,最后,两人商定,袁崇焕五月下旬启程赴东江视察。
这一,毛文龙来宁远,陈继盛没有跟来,因为既然毛文龙去了宁远,那陈继盛就要在皮岛坐镇。
搁别人,毛龙不放心。
毛文龙是五月十日回的皮岛陈继盛一说,陈继盛挺高兴,因为他虽然是毛文龙的亲信,但毕竟是大明朝的官儿,将来的指望最终还得落在朝廷头上,而不是毛文龙。
袁崇焕来皮岛可是小事儿。袁崇焕是顶头上司。更掐着东江地命门。自然要隆重招待。第二天。皮岛就动了起来。这既是为了隆重迎接袁崇焕。也是为了让袁崇焕看看。不开海禁不行地道理。
五月十四。晚。陈盛被毛文龙叫到了帅厅。
毛文龙地脸很黑。陈继盛知道是为什么。
“你听说了吗?”陈继盛一进来文龙劈头就问道。
“听说了。”陈继盛答道。
“你怎么看?”
“大帅,这一定是女真人放出的消息,他们一定是怕了。”
想想也是,如果袁崇焕要杀他,那得是何等机密之事,怎么可能弄得街知巷闻,但这种消息听着就那么让人不爽。
见毛文龙的脸色还是没有好多少,陈继盛道:“大帅,您不必介意这种事您还是觉着不舒服,那到时不论去哪儿,您都多带些人不就得了。袁崇焕来这儿,他能带多少人?顶多也就一千多人。到时即便万里有个一,袁崇焕就是真有这个心,但看到您有了防备,那他也不得不放弃。”
这话在理,毛文龙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
伫立船头,袁崇焕极目远眺。
天海之尽头,海天一色;稍近些片片沙鸥起落。
洪波涌动,海风荡荡,吹拂着袁崇焕下的短须和鬓边的发丝。
山令人远令人阔,真是大好江山!为了这大好江山么都值了。眯缝着眼睛,袁崇焕沉静的目光追随着远处一只娇小的海鸥。
豪赌个豪赌接着一个豪赌,五年平辽是第一个豪赌在是第二个,而这第二个豪赌,实际上比第一个更重,因为一旦失败,后果要比第一个重的多。
入其军,斩其帅,说起来容易,但实际做起来那是凶险万分!可以说,双岛之行将是他生平未有之绝险,连当初的宁远大战都比不了。
为了不让毛文龙起,他此行只带了不到八百人,分乘了十七艘战船,而毛文龙来双岛见他,随行的兵力必然数倍于他,所以一个不好,就得在双岛上火拼。
一旦发生火拼,不管结果如何,这场豪赌他都输了,大明朝也就输了。
他输,意味着他死;大明朝输,意味着大明朝亡。
建奴不过是癣疥之疾,朝廷这样认为,他也这样认为,但和朝廷不同的是,他知道这个癣疥之疾是极有可能演变成心腹大患的。
如果不能在内乱大起之前平定辽东,那这个癣疥之疾必定就会演变成心腹大患。
几乎所有的朝代,除了少数几个,大都亡于饥饿的百姓之手。仅仅在两三年前,他从家乡到辽东这一来一回,沿途所见,那种末世乱象就已必显。
到时候,如果朝廷坚持两线作战,那最后的结果他几乎可以预见出来。但如果不,如果朝廷选择与建奴议和,而且建奴也同意,那结果同样也不乐观。
议和成功,朝廷全力平定内乱,但能成功吗?如果不能往那些饥饿的嘴巴里填入可以为生的食物……
对朝廷平乱的效果,他一点都乐观不起来,但对皇太极,他却乐观的很,他相信皇太极有很大的可能乘机把漠南蒙古收服,而皇太极一旦把漠南蒙古收服,那即使朝廷把内乱平定了,女真人也已然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心腹大患。
这些,他跟谁说去!
天是那样的蔚蓝高远,海是那样的辽阔苍茫,但,袁崇焕的眸光却渐渐暗了下来。
船队是五月二十五日辰时,自北汛口开洋出海,一路经大王山、风中岛、松木岛、小黑山、大黑山、猪岛蛇岛、虾蟆岛,而这一刻,离目的地双岛已经不到半日的路程了。
双岛是袁崇焕反复衡量后选定的地点。
双岛在三岔口和旅顺之间,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岛屿。对现在的毛文龙来说是荒无人烟的地方,越安全。他带去了多少人,毛文龙可以一。
二十九日下午未时,船队泊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