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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他**怎么了?”马洪章不解地问道。
“少爷,这样一来,那帮泥腿子就有了吃饭的地方,而且那边也不归我们管,所以现在有些泥腿子的胆子就大了。就在上个月,我们西边的通许和陈留,就有三家大户被泥腿子给灭门了,听说惨极了。”
马洪章一哆嗦,赶紧向其他人看去,问道:“马五说的是真的?”
马洪章不是人脾气,所以这些事儿没人敢跟马洪章说,现在马洪章发问,众人赶紧点头,同时也都觉得脖子有点冒凉气。
“那些泥腿子抓到了吗?”马洪章心惊胆战地问道。
“少爷。没抓到,那些泥腿子先把一家老小都送走,然后做的案。”马五回道。
马洪章觉得后脖颈子嗖嗖的,直冒冷风,他知道自己的缺德事儿做了多少,这要是被人盯上了,那还了得?
“官府不管吗?”好一会儿,马洪章问道。
“少爷,那些泥腿子做了案之后就跑了,等官差到了,他们早跑出县界了,然后再等到官府行文各县,他们已经在那边了。”
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接下来再吃,就是龙肝凤胆吃着也不香了。
雅间门外有伙计,准备随时伺候,里面发生的事儿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及至马洪章灰溜溜地走了之后,众人都不明所以,听那个伙计解释了之后,大家都很解气。同时,也都遥望西北,对那边充满了好奇。
马五挨了一酒坛子,但很值,马洪章虽然没有立刻就往家里赶,但至少不敢在外面过夜了,而这就把最大的危险给解除了。
现在他们从落马镇出来,准备绕一圈,然后就回家。毕竟出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也得四处转转。
从落马镇出来,一路走来,马洪章愈发地堵心,撂荒的地儿太多了。
马洪章虽然是二世祖,正事儿从来是不问不闻,但家里的事儿有些还是知道的,他知道家里的田地每年都有撂荒的,这是因为不肯降低地租租给那些该死的泥腿子。
马洪章是个在家里呆不住的主儿,整天的到处跑,所以他大概知道每年家里撂荒的田地有多少。要是在往常,马洪章根本不会留意这些事儿,但从八仙居出来后,不知怎么地,马洪章就发觉今年撂荒的地儿太多了些。
一问,马洪章才知道,不仅山东那边开矿,他们这边也开。以前,朝廷对开矿是有严格限制的,但现在没了。因此,很多没地的人家嫌地租太高,就不种地了,都跑去当矿工了。
马洪章心里堵得慌,兴致更是大减,走到三家窝棚的时候,不想再逛了,就快马加鞭,向马家堡急驰而去。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来了一辆带蓬的马车。马三少的脾气依旧,依旧是纵马疾驰。
大夏天的,天气热,那辆带蓬的马车前后左右都通风,前面是车门,左右和后面有窗子,都用双层的轻纱挡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巧了,疾驰而来的马队掀起一股逆风,使得遮挡车窗的轻纱被掀起了一角,而就这一角,又正好落在了马洪章的眼里。
那真是惊鸿一瞥,一瞬间,嗖嗖嗖,这位马三少爷的三魂七魄就从天灵盖都飞了出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忠犬
第二百六十四章忠犬
都跑出老远了,跟抽风似的。马洪章突然勒住了马头,然后拨转马头,同时喊道:“停下,给我停下!”
众人一阵错愕,然后纷纷拨转马头,跟了上去。
没走出多远,不过两三百米,马洪章很快就超过了篷车,挡住了篷车的去路。
篷车里坐的是懿安皇后和两名宫女,马洪章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就是懿安皇后。
跟在一旁的杨嗣昌刚才差点被冲到,正害怕又生气的时候,没想到,那些人又转了回来,拦住了去路。
这些个王八蛋又回来了,杨嗣昌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这可是他的治下,要是懿安皇后怪罪下来,这种事无论如何他都脱不了干系。
“站住!”马洪章满脸通红,激动的都差音了一打眼,杨嗣昌就看出来了,面前拦住皇后车驾的这个小子是个豪门恶霸。但这小子拦住懿安皇后的车驾干什么?突然,杨嗣昌一哆嗦,刚才车窗的纱帘被掀起了一角,这小子是不是看到了懿安皇后?
可要了亲命了,杨嗣昌一提马,赶紧上前挡住了马洪章。
“你要干什么?”杨嗣昌把这么多累积的官威都释放了出来,希望这小子能看出点什么来,千万可别胡说八道。
官威是个屁,现在的马三少爷,眼睛里除了那一张美人脸什么也看不到了。见一个臭书生拦住了他看美人,马洪章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杨嗣昌一鞭子:“你他**给老子滚一边去!”
杨嗣昌是文官,小身板比马洪章肯定是好,但好也没好到那里去,马洪章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杨嗣昌的肩膀上。
杨嗣昌那经过这个,这一鞭子抽的他眼冒金星,差点从马上栽下去。等杨嗣昌清醒过来,就感到肩头火辣辣地那么疼,同时也听到那个二世祖说道:“美人儿,我们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
脑袋嗡的一声,杨嗣昌又差点从马上栽下去,而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啪”的一声闷响,跟着就听一声惨叫,那小子从马上摔了下去,砸到了地上。
马洪章是被鞭子从马上给抽下去的。
提马上前,杨嗣昌一看就吓了一跳。那个二世祖仰面躺在地上,右腮帮子变成了两瓣,就好像用刀切的似的,满嘴往外咕嘟咕嘟冒血沫子。
马洪章已经昏了过去。
丝毫也不理会后面追上来的十几人,车老板鞭子一摇,大车又缓缓向前驶去。
刚才发生的事儿太快,等到马五等人赶了上来,大车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见主子给人打昏了,众家丁吵吵着就要追上去,但被马五给拦住了。
马五眼睛毒,刚才一走一过,他就感到那辆大车不寻常,何况马五始终牢记着老太爷交代的不要惹事,所以就把众人给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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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车驾就过了杞县,而后,懿安皇后就把杨嗣昌打发走了,但依旧什么也没说。
杨嗣昌回到开封府,又苦思两日,然后动身奔许昌而去。在许昌停留一日,杨嗣昌等到了河南、陕西两道总督洪承畴。
洪承畴这是奉召回南京。路过许昌。
迎接两道总督,自然是要有一翻热闹。该有的过场走过,洪承畴和杨嗣昌两人在许昌知府的书房就坐。
懿安皇后到了河南之后,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事,洪承畴并不知情。
一般而言,作为河南道和陕西道两道总督,如果洪承畴想要知道这些是很容易的,但洪承畴深知懿安皇后的厉害,所以言谈行事始终都极为谨慎。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洪承畴对懿安皇后有信心,相信他只要把份内的事情做好,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影响到他的前途。
“杨大人,皇后一切都好吧?”喝了一口茶,洪承畴问道。
“回大人,皇后一切安好。”说到这儿,杨嗣昌顿了顿,又接着道:“大人,下官在考城迎到皇后车驾后,皇后并没有立刻回南京,而是要下官陪同,且是微服出行,在开封府四周的州县转了转。”
“嗯,是这样。”洪承畴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洪承畴表面淡然,但脑子立刻就开始转了起来。杨嗣昌到许昌来很正常,这是下官对上官的礼节,所以洪承畴也没多想,但杨嗣昌这话一说,里面可就有名堂了。
很快,稍一思索。洪承畴就大约把到脉了。
洪承畴跟杨鹤、杨嗣昌这对父子不对盘,跟杨鹤还好点,只是政见不同,但杨鹤这人还不错,可杨鹤的这个儿子杨嗣昌就不同了。
杨嗣昌有大才,但为人嫉贤妒能,睚眦必报,同时又心狠手辣。当初之所以起用杨嗣昌,一来是为了让懿安皇后安心,二来是为了让杨嗣昌做自己手中的一把刀。
洪承畴身为河南道、陕西道两道总督,那真是位高爵显,权重一时,但权大责任也大,这个两道总督不是那么好当的。首先一条,洪承畴必须要在河南跟陕西两地把懿安皇后制定的国策贯彻下去。
陕西还好说,战乱之地,怎么都好弄,但河南就不同了。而且,河南还跟江南不同。江南商业兴盛,江南的官僚士绅最大的利益在商而不在田地,但河南则完全不同,河南的官僚士绅,他们所有的利益几乎都在田地上。
所以。也就可想而知,在土地上做文章,在河南遇到的阻力是江南所不能比的。何况,江南没有藩王,也就没有处理藩王土地的问题,但河南有,而且影响极广,极难处理。
道理上,谁都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但落到具体事情上,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是两回事了。
当日,洪承畴被懿安皇后任命为河南道、陕西道两道总督后,定下了三条涉及土地的政策。
其一,土地不许撂荒,如果有撂荒者,或是大面积低于当年平均产量的,这部分土地将被收归国有,而且不仅如此,还要重罚。
其二,所有土地都必须登记在册,有瞒报土地者,责在官者杀官,责在民者杀民。
其三,没收藩王的土地,然后募兵屯垦。
这三条政策是洪承畴根据河南、陕西的实际情况制定的,实际上比懿安皇后制定的政策更要严厉的多。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仅仅是这三条政策,洪承畴就得成为整个官僚士绅共同的敌人,比之张居正更要罪大恶极千百倍。
好在是大势所趋,但即便如此,如果洪承畴真要这么做,那就不同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洪承畴是绝不愿做的。
但是,洪承畴想要有所作为,这又是必须做的,所以他需要杨嗣昌这把刀。
这个理洪承畴明白,杨嗣昌自然也清楚,所以杨嗣昌和洪承畴一样,分寸把握的极好。实际上,杨嗣昌把事情只做到了三分,又加之手段高超,使得杨嗣昌对上对下都能有个交代。
对这个,洪承畴自然不满意,但这种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慢慢逼杨嗣昌。让杨嗣昌不得不成为自己手中的快刀。
现在看这个意思,懿安皇后这是要逼杨嗣昌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