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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要剐随你们,我认命了!”小船不屈不挠地挺了挺小小的胸膛。
“姑娘,你抢了我的台词……”黄二窘迫地说,“我真的是不小心看到你白色亵裤的,我发誓!”
“你……你们不是我干娘派来的捉我回去的?”难道老天并没有收回赐予的幸运?
“我不知道你干娘是谁,不过姑娘你看我如此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像是坏人吗?”冯乐眨眨眼,企图蛊惑对方。
小船摇摇头,“公子你除了有眼疾,不像是坏人。”
“……”幻灭。冯乐天一脸受挫地蹲墙角画圈去了,看来他的魅力指数下降了,眼神还不够销魂,回头拿宠物狗小吉练手去。
“在下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黄二诚恳地作了个揖。
“公子休要再提。”她好不容易才忘记刚刚的窘况,现在又脸红了。
“呃,抱歉。”
两人就在雨中沉默地站着,场面甚是尴尬。
冯乐天忽地回首,“黄公子,我不够俊美吗?”
“呃,你很俊美。”黄二呆呆地答。
“嘿,我就说嘛,一定是她被雨水淋病了,才无视我的魅力。”水坑里映着一张由内而外散发着自恋的脸。
“对了,雨下的这么大,姑娘你为什么不带伞出门?这样会着凉的。”黄二奇怪的问。
“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哪还有多余的手拿伞。”冯乐天在一边凉凉地说。
“也是哦,可是姑娘你为什么不走门,却走窗,难道是在练什么神秘武功?”
“我说黄公子,你武侠集子看多了?要不就是你出生的时候头跟猪脑掉换了。”冯乐天充满研究性地瞧着黄二,“你见过谁逃跑是光明正大走门的?”
“咳……呵呵……”黄二干笑两声,“武侠小说里就连跑龙套的都会飞檐走壁,于是我才以为……”
“小女子我连刀都不会用,更别说飞檐走壁了,公子莫要笑话奴家了。”如果她会武功,怎么可能会落于唯利是图的干娘手中。
“姑娘别见怪,这家伙有严重妄想症,就像你无视我的魅力一样,无视他好了。”
“那个,声明一下,我没有妄想症,只不过想象力丰富点罢了。”黄二辩解。
“意思差不多啦!”
“差多了,妄想症三个字,想象力丰富有五个字呢!”黄二强词夺理,“冯公子,你还说要开酒楼呢,连三跟五都分不清,怎么算账?”
“算账这么麻烦,花掉不就一下解决了,多省事。”冯乐天满不在乎地说。
“我后悔了,应该选个精明点的合伙人。”虽说他家国库里有的是钱,也不能白白打水漂啊。
“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说他不精明?比他聪明的人没他败家,比他败家的人没他聪明。他的魅力是与生俱来的,幽默风趣是天生的,温柔体贴更是本性,他简直太完美了!
眼见着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争执不休,小船听得头都晕了,身体慢慢向一边倾斜。
“哟,瞧这两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小子,人家姑娘都快晕倒了,你们竟然还在争风吃醋。”一个清亮的嗓音咔嚓一下劈开冯乐天的唇枪和黄二的舌剑。
黄二这才发现小船小脸煞白、嘴唇发紫,连忙上去扶,“姑娘,你醒醒!”
“这位大姐是?”见黄二首当其冲当了英雄,冯乐天便没兴趣救美了,眼光瞥向刚才说话的女子。
个子虽然矮了些,但身材曲线玲珑。大红的衣裙着在她身上毫不俗艳,倒似一朵美丽的云霞;鹅蛋脸上一双杏眼如燕子飞过水面,此时却微含鄙色;朱唇鲜艳欲滴,舌灿莲花,声音如珠翠的清音,即使恶言讥语,却令人晕陶陶,听不出其意的还直以为是赞美。她在大雨中悠闲自得地站着,仿佛置身细雨蒙蒙,一副家猫般的神态,看似懒得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其实野性十足,低头磨着爪子,静静地观察周遭事物。
“还是那位公子表现的像个人。”言下之意就是,见色忘义,不是人类所为。
“姑娘一定没听过孔融让梨。”将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别人,他多伟大。
“先将她带到我家来吧,再找大夫医治。”那女子微微一笑,弯弯的嘴角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窝,似乎有些沉鱼落雁的味道。
冯乐天失神了那么一下,不等他开口请教芳名,那女子却先一步翩然走开,在湿润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茉莉清香。
“不,干娘,不要把我卖掉,小船会很乖很乖,求你,求你……”小船在睡梦中呓语着,脸上满是惶恐,双手在空中乱挥着。然后,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暖意直传到心里。
看着停止梦话,安静下来沉沉睡去的小船,黄二轻声说:“真是个可怜的女子。”
小船?难道是那个苏州出了名的艺女小船姑娘?冯乐天思忖着。她的身价那么高,为何要冒着从三楼摔下来的生命危险逃跑呢?
红衣女子轻轻握着小船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真丝帕子,帮她将额上的细汗拭干,动作轻柔,怕惊着她。
冯乐天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辉。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希望此时被轻抚的是自己。娘亲自他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爹爹从娘过世后就再也没抱过他,于是就像所有渴望被关注的孩子一样,他总是故意做出一些另老爹抓狂的事,结果得到的却只是训斥和一顿家法,后来便养成了有事没事跟老爹顶嘴的习惯。
“大夫说这位姑娘只是受了惊吓,又被雨淋得感染风寒,不过并无大碍。”红衣女子轻声说,“我照顾她就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不知怎的,冯乐天就是不想这么快离开,便说:“外面的雨还没停,姑娘不介意我们在这里避避雨吧?”
“这位姑娘的病是因我而起,我想等她醒来当面道歉。”黄二也急忙说道。
“那就随你们吧。”红衣女子没再赶人,静静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冯乐天站在那百无聊赖,做瞧右看,胡思乱想。刚才进门的时候见门楣匾额上写着“邱记商行”。邱记商行,是苏州城内数一数二的商行,占据城内一半以上的租赁买卖。掌柜的人称邱姑,虽为女子,手腕却不输男人,他不禁猜测起这个红衣女子的身份。
“邱姑?”冯乐天试探着开口。
那红衣女子眼睛动了一下,虽没回应,但冯乐天敢肯定,眼前的这位定与他所想的一样。只不过唯一有些出入的是,他以为的邱姑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大婶,哪知却是个妙龄女子。
见黄二一脸痴迷地望着还在沉睡的小船,一副痴情种子模样,冯乐天心想这小子还真有福气,要知道小船姑娘可不是随便给人见的。不过今日一见,他是有些失望的,相貌略有,气质有余。比起那我见犹怜的苍白小脸儿,他更中意面如桃花,此时正用不屑眼神瞟他的那个。
呵,有趣,头一遭遇上这么让他有兴致调戏的人。
冯乐天走过去,“在下有一笔生意,不知姑娘可有兴趣?”
邱姑漫不经心地说,“说来听听。”
“我与这位黄公子打算开家酒楼,今日来到姑娘这也算是缘分……”
还不等他把意思说完,邱姑冷冷地打断:“邱记向来不二价。”
冯乐天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请姑娘介绍间好铺面。”竟然被看穿了,不过看在“邱记”无论信誉还是铺源都不错的份上,花多点银子也值得。
“适合开酒楼的店面目前都满额了。”邱姑故意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冯乐天失望的神情,这才接着说,“不过旁边那间铺子倒是空着,之前那家棺材铺才刚搬走。”
说完,斜眼看着冯乐天,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将棺材铺改成酒楼,哼哼。
这邱姑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并且真有实力,旁边开了间棺材铺竟也没影响自家生意。
看得出邱姑是想试试他的胆量,他冯乐天一向不相信什么鬼怪神力,只要能赚钱,管它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呢。另外,近水楼台,如此更方便接近佳人了。
“这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冯乐天挑挑眉,“在下就要这间铺子了。”
“月租五十两,每月初交租。”邱姑唤人拿了租契,一式两份,交给冯乐天。
盘算了一下,五十两还算公道,冯乐天将租契递到黄二面前,毕竟是合伙人,总要过目一下。
黄二目不转睛地瞧着脸色逐渐恢复血色的小船,心不在焉地说了句:“你决定就好。”
在租契上签了字,收好自己的那份,冯乐天向邱姑告别:“这位小船姑娘劳烦姑娘照顾,明儿我们再来看望。”
邱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不送。”
昨天的一场大雨,仿佛将整个世界冲刷了一遍,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迷人芳香。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慵懒温暖地轻抚着大地。
邱记商行对面的铺子开始装修了,可工具摊了一地,工人们却闲在那里无所事事,打牌聊天。不是他们偷懒不想干活,看见门口那两位门神没有?这二位为墙壁漆成什么颜色,都吵了一晌午了,到现在也没得出个最终结论。
“我说刷成白色,干干净净才有胃口!”洁癖派冯乐天势如破竹地吼道。
“我说刷成金色,富丽堂皇才够气派!”富贵派黄二气壮山河地吼回去。
“泥金里含金箔,不符合环保规范!”冯乐天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绿色环保宣传单来,啪的一下拍在黄二的脸上。
黄二扯下那张纸,揉拦,丢进漆桶,“白墙像停尸房,违背了美学!”
两人谁都誓不低头,僵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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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
“猜拳决定!”黄二天提议。
“好!愿赌服输!”冯乐天在心里偷笑,想他冯大少爷无论赌什么,从来没输过,看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