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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米似乎不大好吃。但他吃得急;没有太注意味道。
十分钟的时间里他吃掉八个菜和一大盆饭;虽然没有影视剧里那么夸张;然而已经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速度与食量了。然后李真长长出了口气;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直到这时候两个人才开始说话;并且喊老板娘撤掉盘子;重新上一遍菜。
先是庞飞鸿惊异地眯起眼睛;咧着嘴笑:“您这和我印象里的可不一样啊……”
李真歪歪头:“你从前见过我?”
庞飞鸿眨眨眼;好像在卖弄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我没见过您。但是我老板。他见过您啊;还和您特熟。”
“你老板?”李真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在手指间拨拉着;然后沉声道。“张可松?”
胖子微微一愣。忙摆手:“不是不是。咱哪高攀得上。咱的确是在吕宋;但不是那一位。”
他贱兮兮地笑着;挑挑眉头:“给您提个醒儿——我老板年轻的时候跟您一起出生入死。是枪林弹雨里面穿过来的。”
李真就看。但或许这两位都知道他是一个随和的人;更没什么架子;现在竟然也笑而不语;向李真耸耸肩。
于是他略一苦笑:“应决然?杜启溪?总该是这两位其中的一个吧?”
胖子“咦”了一声;那筷子另一头戳戳自己的脑门;皱起眉头来看着李真:“老板说……您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啊?说您在落难的时候;他还冒着生命危险帮过您一把;你们俩算是生死之交了”
李真愣了愣;一个念头浮现在心头。他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眼前庞飞鸿似曾相识的贱兮兮模样;脑袋里跳出了一个人来。
然后他伸手抓过桌上的火机;偏着头将手里的烟点着了;却终究没忍住喷了一小口烟雾出来:“你老板……不会是余子青吧?”
胖子一拍桌;震得碗碟哗啦啦作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您可算记起来了”
随后他看到李真脸上略显古怪的笑容;又有些疑惑地问:“这个……我哪里说错了?”
李真忍着笑意摆摆手:“没错儿。我俩的确是枪林弹雨里穿过来的。”
那天余子青带着手铐脚镣蹲在地上;猛地一砸那个特工的脚踝——对方手枪走火;一颗跳弹把自己解决掉了……算不算枪林弹雨里穿过来的?
当然算。
即便不算……李真也得给他圆个场。
余子青那家伙。李真想起了他来;嘴角又翘了翘。算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而那种人能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他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那家伙到现在还没忘了自己;这让他略觉有些感动。
不过……
他看着庞飞鸿:“你老板是做什么的?”
他还记得庞飞鸿对肖严大喊大叫;似乎笃定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
庞飞鸿一笑:“青花会啊——咱们是大中华地区最大的经销商”
“经销商。”李真重复了一遍。
“其实就是……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半合法的走私团伙。”忍不住为李真解释;“他们走私的东西;就是门;还有武器。”
庞飞鸿抿了一口酒;也不反驳。就继续为李真解释下:“南吕宋**之后;帝国就宣布对他们进行经济制裁。但是您知道的;这种局面;所谓的制裁也仅仅是做做样子。到了后来那边弄出了门和各种武器的时候;这种说法就更没人提了。不但没人提;帝国政府还想要在名义上垄断这个贸易——只有中央政府才有权利采购南吕宋的东西;地方不能买卖——也不知道是谁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但说是那么说;大家都不理。中央政府不许进行贸易;咱们私底下该买什么还是要买。庞兄弟——”他拍拍胖子的肩膀;“就是负责咱们渝州的。从吕宋运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经过青花会的手。青花会在吕宋算是合法的军火公司;但是在大陆;就是走私集团了。”
李真若有所思地点头。而继续说:“但实际上也不仅仅是负责人和辊商这么简单。门这种东西——就只有庞兄弟启动得了;其他人都不成。”
听到这么个说法;李真微微抬起头;又向庞飞鸿身边看了一眼。他将那门带出来了——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给收拢好了。还是一根短短的拐杖模样;斜倚在一边的凳子上。
看了他的目光庞飞鸿嘿嘿一笑:“我的能力比较特殊。今天那个小白脸要是真敢把我怎么样;他老子就得扒了他的”
李真略笑了笑;掸掸手中的烟灰:“是这一扇门这样;还是所有的门都这样?”
庞鸿飞微笑:“每扇门都有咱们公司员工专人负责操作维护的;永久保修。”
三个人的目光碰了碰;然后微微一笑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这就是技术垄断的优势。看起来……南吕宋那边相当自信;自信到了……就可以这样裸地以此为借口在每一块自治地区都安插一个自己的眼睛;然而对方还得闷着脑袋将这杯苦酒吞下;不吭声儿。
作为帝国将官;李真本该对这种明目张胆地做法感到有些不适。
然而……
南吕宋啊。
他不知道该微笑好还是该叹气好。曾经与他有联系的那些人都聚集到一处;似乎形成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团体。而自己该以何种姿态融合进?
或者说;他该不该融合进?
那里毕竟是自称南吕宋。无论吕宋;还是菲律宾;都不是中国。
直到今天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可松会这样做。这算是叛国吧。
但是他们所背叛的这个国家……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了。即便在还算完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锈蚀、迟钝。内力造成的摩擦令他逐渐变得老朽;只是没想到未等黄昏到来;不知名的自然力量就为他造好了一口棺材;并且将他的一只脚放了进。
可即便如此……
李真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我总是一个中国人啊。
于是他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庞鸿飞有点儿不明所以;但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于是挠了挠脑袋;另起了一个话题;也算是在向李真解释下午的事——
“今天应该是我和老庞办事儿不留神。或者正好赶上那个肖严闲得发慌到处溜达……”他边看着李真的脸色边说;“碰巧被他给撞见了。估计今天他回之后得跟他老爹告状……也许明天就有人来给您登门赔罪了。现在您出来了……您打算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旁边专心从烤鱼脸蛋上剔嫩肉的庞飞鸿;诚恳地说:“将军;我还是希望您;能先到燕京走一趟。”
李真沉默着不说话。而庞飞鸿的嘴巴吧唧作响;也不说话。
等了一阵子;只得举了举旁边的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过了好一会儿;李真才说:“好。”
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来。
而庞鸿飞终于停了筷子;张开嘴看李真。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筷子搁在桌上;用那种忐忑又疑惑的语气说道:“将军;我是不是……刚才哪里说得不对?我这人嘴上没把门儿的;您别往心里。但是……”
李真微微一笑;摇头:“和你没关系。”
他长出一口气:“你有办法把消息送出?”
庞飞鸿想了想;颓然道:“这次这么一闹;可能我待不长了;也需要换人。但是将军——”
“那么你回之后;就说我在这里有些重要的事情。”李真的目光直勾勾地向远处看了看;“我还过不。”(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一蠢再蠢
庞飞鸿似乎还很想说些什么——比如劝一劝李真。
实际上他仅是青花会这个组织当中众多“业务员”中的一个——虽然知道些有关自己的老板的“辛秘”;然而……
几乎每一个有幸同余子青吃过饭、喝过酒的人百分之百都会知道他的光辉历史。
因此论出于私心还是公心;他都非常乐于看到李真与他一同前往南吕宋——然后他便可拥有一个相当乐观的职业前景了。
但李真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又重复一遍:“我还过不。”
庞飞鸿觉得自己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些别的味道;但又并不确定。于是他只得讪讪地应了;然后将那句话牢记在心里。
不过……至少今天有了些收获。庞飞鸿在心里微微出了口气;然后觉得有些沾沾自喜——咱跟老板的老朋友;一起喝过酒了。
一顿饭持续了半个小时。酒足饭饱之后通常是略微的倦意;而这种舒适的倦意便是连铁打的人也忍不住。李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一个懒腰;然后打算找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至于那位肖将军和那位“少帅”;照理来说是用不着担心的。
从前他们冷眼冷脸相对是因为自己还在隔离墙的那一边——再强大的武力也对他们能为力。而今他已经来到了这一边;于是论从身份地位还是武力威慑的方面来说;对方最好的选择都只能是客客气气地同他坐下来;以期能将这尊神平平安安地送走。
因而留下一桌狼藉的杯盘;三个人站起身来;而则唤了老板娘结账。他打算趁着时间还不晚;带李真江北的中心区阳光城——“自治区政府”就设在那里。他在渝州潜伏了三年;到今天总算是修成正果。他并不畏惧那位肖将军可能会发泄在他头上的“狂风暴雨”——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不可能不有所顾忌。
特别事务府毕竟是一个存在了两百多年的、一直潜伏于阴影深处的巨大怪兽。哪怕今天它被人们剥皮抽筋、吃肉饮血;但它的幽魂还在那里;而且变得加飘忽不定。
那么多的内勤、外勤、文员、下线;他们眼下分散在这个辽阔帝国的各个角落;分散在地方拥有或多或少的野心的各个割据势力当中;就好比是渗透进健康肌体里的“癌细胞”。或者很多人已经不会再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份;但也有相当数量的人一直怀念从前的那个时代。
那时候每一个执行官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拥有令人侧目的权限——而非像如今一样;变成一个可以被人随意挥喝的所谓特别作战部队的成员。
深知这一点;他相信那位肖将军也深知这一点。他只需要坦言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