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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雁翎站在戴炳成的面前愣了一会儿。随后她微微垂下头;低声道:“他要回来了?”
没等戴炳成回答;她又抬起头:“还是您想要他回来?”
戴炳成笑了笑:“不是一码事么?”
呼雁翎眼中的水汽渐渐散;微皱眉头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中将。过了几秒种她忽然轻笑一声:“那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戴炳成笑了笑。呼雁翎也笑了笑。然而不同的是她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这种情感被她隐藏得极好;以至于在其他人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女孩子被人打开了心结;又或者是因为某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变得明媚开朗。
她沉默一会儿;轻声问:“他现在在南吕宋做什么?总不会像是当初在南方基地一样;还是个小角色吧?”
戴炳成略一犹豫;说道:“是情报长官。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这些年他做得相当不错。”
呼雁翎捋了捋头发;又说一遍:“那么我清楚了。谢谢您。”
戴炳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但没在这个女孩子的脸上发现其他表情。于是他微微点头;转过身。
说话的这几分钟功夫;突击队已经接近市区中心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戴炳成先开口:“正主儿该登场了。”
似乎为了缓和刚才的气氛;他转向呼雁翎;讲解一般地说道:“他们跑不了;或者从来就没想过要跑。”
“这些年你们做得很好——真理之门的十二圣徒被你们消灭了七个;现在就只剩下三个。至于他们的四骑士。唯一还有战斗力也就是白骑士了吧。呵呵……安若素。”
“不过他们还是有长老的。从前我们知道第一长老是贝亚特…朗基努斯。其他两个都是智囊型的角色。有这些人在;他们的根基就还没有动摇。如果我是他们;也会打算拼死一搏。因为这一次他们再逃了;就真成了丧家之犬。”
“更何况他们还寄希望于那边的那一位。”戴炳成朝李真的方向看了看。“不过既然现在还没动静。想必这次他们要失望了。”
呼雁翎也朝那边看了看。但她只看得到雪线和淡蓝色的深远天空。她意识到那一位自己也许久未见了。
“而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北川晴明的骸骨。”戴炳成说道。“所以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
呼雁翎微微皱眉;忽然说:“那他也会感谢您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前的沉稳似乎都因为那一次的发泄而消失无踪了。
戴炳成只笑了笑:“是他想给我们这个机会。”
随后他轻轻出了一口气;喃喃道:“贝亚特…朗基努斯。”
“……无名之王啊。”
……
……
分散的突击小组最终汇合在一处。留在他们身后的是血红色的街道。
城市的下水系统早被冰雪覆盖。因而那些温热的血液统统积聚在地面上;又很快被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冻结;成为暗红色冰壳。冰壳里还混有大量的、黄澄澄的子弹壳;它们反射着正午的日光;令这些街道变得华丽起来——一种血腥而残酷的华丽。
高大的建筑物因为强大火力的洗礼变得残破不堪;这座城市眼下看起来就好像经历了末日浩劫;成为人类史前文明遗留下来的废墟。
苏照辛所在的小组落在最后面。因为在之前他们遭遇了一组智商相当高的异种——那种同样可以将普通人也转化为可怕怪物的家伙。
这使得他们的猛烈攻势暂时受挫;在一条街道的拐角奋战三分钟之后又不得不追击进邻街的一栋大厦里进行清剿。
清剿的过程持续了十二分钟。当最后一个异化者被苏照辛以燃烧着火焰的手刀劈开胸膛之后;友军部队已经将他们甩开一整条街区了。
他抹掉脸上迅速变得冰冷的血液;朝那尸体啐了一口:“他娘的怪物。”
他们六个人所在的这间屋子从前或许是一个办公室。房间里很宽大;排满蓝色的小隔间。这里从前的居民被异化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拢各自的随身物品;桌上甚至能够看到早就冻得硬邦邦的咖啡和吃剩一半的食物。
然而激烈的战斗再一次让这里的环境大变样儿——房间当中已经找不到一张完好的桌椅了。他身后的另一个执行官急吼吼地招呼:“快快快——晚了就没得玩了!”
苏照辛不慌不忙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叹道:“急什么。你瞧。”
那条他们还没有清剿过的街道上面已经变成了血色;显然兄弟小组给他们代劳了。
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颓然叹了口气:“真他吗耽误事儿——怎么就是我们遇到这东西了。”
苏照辛点了一支香烟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看一眼手臂上的淡绿色屏幕。
上面显示的数字是66。3。这意味着他们体外覆着的那一架轻薄且坚韧的单兵外骨骼系统还能在高强度作战的环境下坚持一个小时左右。
其实这东西和他认知里的“单兵外骨骼”大不相同——它看起来不像是用金属构建起来的架子;倒更像是一套复古的铠甲。早几年的话;这东西就只能在科幻电影里面看得到。
他轻轻抬脚;外骨骼上传动过来的力量便将他送出一大步。
门口距他只有三米远;再迈开一步他就出门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某种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
好像有一个瓷杯被搁在桌子上了。
身上的肌肉在刹那之间绷紧;苏照辛猛然转头。他的身后跟着五个人;当他转头看过的时候;发现身后的五个同僚也已经将视线集中到同一点了。
他们追着五个异化者进这大厦里来;在门口杀了一个;在大厅杀了一个;在这间屋子里杀了三个。因此他们没有再费心思将这房间做一次彻底的检查。于是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作为队长的苏照辛意识到自己似乎轻敌了。
就在这间屋子的西北角;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张红木桌之上;袅袅热雾正从一只马克杯里飘散出来。有两只手搁在桌面;因为没有开灯;桌子后面坐着的那个人面孔并不清晰。
下一刻那个人微微倾身向前;叹了口气:“这里从前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室;没事儿的时候我就喜欢来这里写点儿东西。可是今天你们这么一闹——叫我以后怎么办?”
苏照辛看到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个白种人;额头宽阔;有两条剑眉。头发或许是灰色;或许是栗色;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握着一支笔;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在同苏照辛的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咧开嘴:“我是弗劳德…撒尔坦…迪格斯。真理之门;第一圣徒。”
“幸会。”
之前我说我给自己在真理之门里安排了一个角色;竟然有人说是薇薇安!怎么会呢?明明是第一圣徒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脑残光环
似乎为了能够让这六个人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意思;对方用的是汉语。
弗劳德…撒尔坦…迪格斯这个名字对于苏照辛而言有些陌生;但他不会搞错之后那句话里面的含义。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撞见之前那样一队不同寻常的异化者显然不是偶然的——有精英出现的地方同样意味着会有一个小boss。
长期的训练令他在一瞬间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屈膝、持枪、躬身;同时试图向其他五个人发布命令。他不清楚第一圣徒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必然是灵能无疑。
真理之门战力最强的除了王者、四骑士之外便是十二圣徒。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他听说自己的一些同僚消灭了七个圣徒;然而在那个过程当中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或许第九圣徒和第十圣徒这种存在究竟孰强孰弱并不好说;然而排名前几位的却必定都是棘手的狠角色。
据说在消灭真理之门的第二圣徒的时候;南边那些同僚们付出的是五死一伤的代价——五个级能力者全部殒命;余下的一个伤者至今还躺在床上。
眼下自己的小队同样是六个人;虽然不是六个级;但却配备了能力强大的单兵外骨骼系统。在这种时候撞见这个第一圣徒明显不是偶然;或许对方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因而他打算利用这几个人的机动性和耐久力暂时地牵制住敌人——能够在此消灭他当然再好不过;可即便自己这六个人全部殒命。他至少可以在向友军发出警讯之后拖延一段时间——为战友们的到来拖延时间。
在一刻苏照辛的头脑当中念头飞转;从他做出攻击准备到下定决心、第一个词儿脱口而出的时候没超过一秒钟。
他说的是:缠住他。
但就在这个时候;桌子后面的人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他穿一件灰色的风衣;里面是衬衫与领带——就好像这里不是战场、不是颓败的都市;而真的是一间整洁有序的办公室。
随后这个年轻人笑了笑;一耸肩: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谈谈?
苏照辛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突击步枪的扳机;只要再一用力便会打出一个点射。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对方的声音挺好听。
外国人讲汉语总会有汹音;这一位也不例外。但他的这种口音却使得他的话语里多了些轻松俏皮的味道。仿佛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站在你的面前。你们的一边是行人如织、车流不息的街道;而另一边则是一家茶楼。
而他的肩膀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微笑着对你伸出一只手;说: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谈谈?
苏照辛迟疑了一下子。
他愣在原地。从嘴里呼出一口白气。疑惑地眨了眨眼。
弗劳德就又说:其实你们用不着这样拼命。你知道。无论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都是人类。甚至无论人类、类种、动物;也都是这个星球上的生物。茫茫宇宙何其寂寥。我们为什么非得为了眼下的争端拔枪相向呢?呐;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发生现在这种事呢;大家都不想的——你们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不如我冲几杯咖啡给你们喝?
苏照辛又眨了眨眼。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对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