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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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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种形式;太平天国前的抗粮运动。,载。广岛大学文学部纪要。第7期,第311-349页
(1955年)。关于米饭主系统,见谢兴尧前引著作第32-35页,赖益发前引著作第118
页。 

从地方军事化的观点看,堂作为一种村社组织的特点是一清
二楚的。堂为了从事非法职业和保护村社而采用的军事化是最低


级的一种。属于一个堂的一股股武装人员仍与他们的地方村社和
米饭主的公库保持着联系。这样,堂在某些方面与团一样:它活动
空间的扩大不是由于军事的机动性,而是靠与附近村落的相似的
组织结盟。像团那样,堂也有一种形成复合体的自然倾向。虽然
来自许多村社的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动员起来,但他们并不因此
断绝与他们的地方联系。① 

① 见谢兴尧前引著作第38-47页中关于广西的堂的图表及它们密切的地区联
系,这些都根据。堂匪总录。的材料作出。 
② 关于秘密会社的会堂,见威廉〃斯坦顿:。天地会。,第76-86页;关于贵县的天
地会,见梁廉夫:。潜斋见闻随笔。,载。近代史资料。第1期,第7页(1955年)。关于会
馆,见何炳棣:。中国会馆史论。(台北,1966年)。 

堂并不是用于地方秘密会社会堂的惟一名称;我们还可以看
到用来称堂的分支机构的馆。像堂的渊源那样,这里馆的渊源可
能是对应的正统组织会馆(何炳棣称之为Landsmannschaften'同
乡会'),这是某一特定地区的绅士或商人在故乡以外成立的组织。
我们可以见到贵县的天地会征服者在1854年成立的馆。海峡殖
民地的华侨实际上用。会馆。一词来称呼一个天地会的会堂;那个
地区还使用了。公司。一词,。公司。这个名称是由移居东南亚的中
国人带来用于多种集体经营的组织,既包括秘密会社的会堂,也包
括冠以姓氏的组织,而今天这是一个用于合法的商业组织的正式
名称。一个重要事实是,这些名词都应该用来称呼一些组织,它们
虽然是秘密和不合法的,却是普通社会的不可分割的部分。它们
不像山中的股匪那样作为与正常生活秩序断绝关系的集团出现,
而是作为在地方社会起作用的部分存在下来。参加了天地会,人
们就能在19世纪村社生活的许多困难和危险中得到保护和引导。
所以这些集团保持低水平的军事化,其成员在压迫和经济灾难迫
使他们离开之前一直留在地方村社,这些都是不足为奇的。② 


第二级:股匪。堂的低水平军事化在与股的军事化水平相比
时就显得特别明显,股大致相当于英语中的。gang。,系指一伙流
寇。鸦片战争后的年代,这种股在南方有了明显的蔓延,但在广东
广西尤为厉害,这两省直接受鸦片贸易和上海开埠后商路破坏的
影响最大。随着茶叶贸易转向新贸易中心,沿广东北江的商品贸
易就萧条了,这使数千人无活计可干。沿北江商路的动荡不定也
危及了鸦片贸易,其中一部分贸易被迫随着一股股非法运输者及
保护人西移至广西诸河流。广西的下层社会因有沿海海盗的参加
而进一步得到发展,这些海盗在19世纪40年代期间成了英国人
强有力的镇压的对象,所以被迫向西江迁移和在内陆的水道上寻
找新的机会。新来者的武装比地方盗匪的更为精良,因为他们以
前与高度危险的和具有竞争性的鸦片贸易有关系。除了这些外来
者外,还有许多内陆出身的股匪,他们由下列的人组成:因年景不
佳和生性爱好掠夺而脱离他们村社的人;鸦片战争后被解散的数
千名无基业的雇佣军。因此,到1850年,南方被武装的流动股匪
所蹂躏,他们劫掠地方民众,但与地方村社没有关系,基本上臵身
于当地社会之外。① 

① 赖益发前引著作,第45、62-66、151页。 

最臭名昭著的江贼是武宣人陈亚贵,他率领了数千名残酷无
情的盗贼;这帮人在1846年崛起,横行于广西省诸河流,对两岸市
镇大肆掠夺。1849年,他们竟然设法去征服荔浦和修仁的县城;
他们没有守在那里,而是带着掠夺的赃物逃跑了。陈亚贵的江贼
是如此残暴,以致他们实际上丧失了公众的支持;随着武装的乡村
起来反对他们,他们被追捕和在1850年被杀。从珠江三角洲迁往
内地的天地会江贼张钊和田芳同样与地方社会交战,但为自己找
到了政治前途:他们考虑率领自己的部队与太平军联合,并且在短


期内真的在金田安营扎寨。但他们不能忍受太平军的严格纪律和
冷酷的宗教,于是分道扬镳了。1852年,他们一度投奔清军效劳,
但很快又恢复了亡命徒的生涯,并且在1853年被杀。① 

① 谢兴尧前引著作,第5-10页。 
② 姚莹:。平贼事宜状,上赛节相。,引自佐野学:。清朝社会史〃农民暴动。第三部
分,第11页。 

陈亚贵、张钊和田芳代表了武装的股完全脱离地方社会、没有
地方利益可以保护、没有约束、没有公众支持、没有前途的极个别
的事例。这种类型的军事化在南方诸省如此普遍的原因何在,这
个题目需要对南方社会的组成作出比现在已经作出的更透彻得多
的研究。在广东,主要原因无疑是氏族世仇,以及由此培养的一大
批召之即来的擅长战斗的年轻人。此外,还可以加上客家村社习
俗的原因,那里的大部分农活是妇女干的,男人相对地说则较闲
散。总之,在广州贸易的影响下南方诸省出现了特有的动荡形势,
再加上一些地方的社会因素,于是就产生了一种军事化的团体;在
脱离地方社会这一点上,必须把它与以农村为基础的团体(例如
堂)明确地区分开来。② 

因此,堂匪和股匪显然代表了两种不同级别的军事化。。堂匪
总录。之序指出了一个重要事实:。股匪。一般蓄发,而。堂匪。则按
官方规定剃去前额部之发。蓄发问题除了起反满象征的作用外,
对任何不顾法纪的人是很重要的。一个不按规定剃前额的人在危
急时无法很快再参加周围的村社。与士兵一样,他的命运与他的
军事组织的命运联在一起,所以他必须是该组织的正式成员。造
成更大程度的职业化和流动不定的凝聚性与分离性是股匪的特
点。在军事活动方面,股匪典型地比堂匪更有野心,并可能攻打和
守住有城墙保护的城市。其军事组织更加复杂,内部可能已有军


衔制的雏型。①由于形形色色的流窜的股匪发现他们能方便地借
用堂的名字以便招募当地的百姓,于是在堂匪和股匪之间出现了
一定程度的混淆。可是在记载中,两种异端军事化形式的基本概
念上的区别却是明确无误的。② 
第三级:武装的村社。拜上帝会会员在几个方面体现了一种
与职业化的股匪和天地会造反者迥然不同的军事化形式。这些差
别在历史上是决定性的,因为它们导致了1850年太平天国——一
个向旧秩序提出革命性挑战的武装共同体——的形成。新的伪基
督教创始人和传布者洪秀全和冯云山在1844至1850年的布道中
使几十个村社皈依了他们的宗教。这些村社位于很多县中,但主
要在贵县和桂平。这些布道活动的成就主要是由于这些地区农村
社会的地方性冲突:皈依的信徒大部分是客家人,他们是几个世纪
以来的几次迁移浪潮中来到华南的一个不同语言集团的成员。客
家村社卷入了其周围本地居民冲突的一种形式之中,在许多方面
它与我们前面谈到的南方农村生活中的普遍现象——氏族血
仇——是分不清的。洪秀全和冯云山本人是客家人,他们的布道
努力顺乎自然地在社会和语言方面最易受他们影响的路线上进
行。客家的会徒们在这一新教义中找到了团结的力量和一种证明
是正当的信仰。因此到了1850年,客家人虽然不是接受洪秀全启
示的惟一的集体,但其人数最多,在优秀人物的领导层中也最具有
代表性。 

① 。股匪总录。卷1,第8页。。堂匪总录。卷1,第1页。又见简又文:。太平天国
全史。,第183-186页。 
② 。堂匪总录。卷1,第1页。谢兴尧前引著作(第48页)因这个原因尽量缩小堂
和股之间的区别。可是。堂匪总录。清楚地指明了两者社会和组织特点的基本差别。 

1850年夏,要求信徒们在金田集合的号召发出了;金田是桂


平县的一个村,拜上帝会的成员已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基地。在1
万余名响应号召的信徒中,许多人实际上已无家可归:一些村社由
于强大敌人的报复,整个村社离乡背井。另外的许多人发现经济
的和村社斗争的压力实在无法忍受,以致他们(男女及儿童)几乎
甘愿焚毁自己的房屋,离开家园。除了这些农户外,还有农村手工
业者、矿工、烧炭工的集团,这些人已脱离了他们的老家,与定居的
社会割断了关系。所有投奔金田的人都把他们在以前生活中抢救
出的一切物品交给公库,这样就先断了退路。① 
武装的拜上帝会和其他军事化形式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客
家人是整村整村地进行军事化的。他们似乎不像股匪那样脱离家
园而去投靠某一军事集团,而是许多家庭集体(也许包括整个氏
族)迁离故土而去形成新的社会组合,这种组合因与邻居有不可缓
解的对抗,所以是必须要军事化的。对抗原先始于设垒自固和在
社会上孤立的客家村落,现在则表现为与既存秩序的价值观念的
全面疏远。太平天国的教义之所以能为一个崭新的社会秩序发展
理论根据,部分是由于原来的队伍已经脱离了它们的社会母体:作
为村社,它们已怀有对新的和更纯洁的村社生活的向往,已产生了
一种共同的前途中的具体利害关系,这种关系只有村社而不是一
股孤立的武装人员才能发展起来。像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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