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锼腿ヒ皆骸�
大街上冷冷清清,明明都快九点了。若是平时正是店铺刚开门、学生上学、职员忙着去上班的时间。电车和黄包车满街飞跑,生意火爆。城市换了主儿,十室九空,走在马路上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到。涓生不踏实感越来越强烈,加快步子往医院一路小跑。
接近医院的当儿,一辆吉普和两辆三轮的摩托车从涓生身边经过,上头插着日本人的膏药旗。涓生倏然一怔,心有戚戚的走到医院附近,就见一个日本军官,带着几个士兵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医院。
“邹医生。”一个中年护士惊惶失措的跑到病房,拉住邹慕槐往外拖。
“怎么了?”邹慕槐取下耳朵上的听筒。
“日本人……来了好几个日本兵……”中年护士结结巴巴的说。邹慕槐一怔,收起听筒大步走出病房。日本军官司站在医院的院子中央,七八个日本士兵呈半圆围着他,手里的枪都已上膛,似乎随时准备开枪射杀。
“这里是医院。”邹慕槐大声喊道:“战争中医院是受保护的地方。”
“我只是来通知你,从明天开始,这里被征用为日军陆战医院。医生护士只要肯为天皇效忠的可以保留,病人一律清退。”
“谁允许你占用这家医院的?”邹慕槐怒不可遏的走到那个日本军官面前:“《日内瓦公约》里头讲明战争中宗教、艺术、医院这些设施是受保护的。即便是没有还手之力的战俘都要优待,何况是战争中的平民。仅凭这一点我可以去国际法庭告你们。”
日本军官轻蔑拔出手里的枪在邹慕槐面前的地面上射出一个弹孔。医院的病人惊骇的小小的骚动起来。那军官傲慢的看着邹慕槐:“请遵照大日本皇军的指示。”
邹慕槐咬着牙忿然看着面前的弹孔。日本军官漫笑着离开医院。
“邹医生,这怎么办啊?这日本人都不让看病了……”日本人刚一走,邹慕槐就叫病人围了个严严实实。邹慕槐凝着眉,分开人群,疾步踏出医院往市政府去。那里已经改做了日军指挥部,平田进三想必正在那里等着他。这位叔叔他很清楚,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大家先回病房吧,我们会尽力想想办法。”年迈的陆医生看邹慕槐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怕他有什么闪失,叫实习医生小范在医院同护士尽力的安抚病人,他跟上邹慕槐。
“慕槐。”见邹慕槐急匆匆的出门没注意到自己,涓生追上走得飞快他。昨天一夜只怕都在忙碌,没有好好休息,那张脸憔悴的很。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异状,涓生放心下来。
“你怎么来了?”邹慕槐讶异的看着他。
“我,给你送点吃的……”涓生把粥送到他面前。
“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没时间。”邹慕槐拍拍他的肩膀,匆匆的往市政府走去。
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换成了日本人的膏药旗。市政府门前,两列站岗的日本士兵端着枪拦住邹慕槐拦下。一翻纠缠,邹慕槐和陆医生终于被带到平田进三面前。平田进三坐在“武运长久”的横幅下翻看着手里的卷宗,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邹慕槐看了看屋子一角被扯下的青天白日旗垃圾一样扔在那里,心里微微黯然,吁了口气冷静的看着平田进三:“平田先生,我谨代表协和医院,对贵方强占医院的无理行径进行抗议。”
平田进三慢悠悠抬起头谑笑着看着邹慕槐:“你称呼我为平田先生?”
“是的平田先生。”邹慕槐义正辞严的看着他:“作为一个带兵的将领,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国际日内瓦公约》,而且日本国在1911就已经签署过《日内瓦公约》。”
“你对这些相当的了解啊。”平田进三合上手里的卷宗:“看起来今天你不是作为任性的侄子来见我,而是协和医院的医生代表。”
“是。”
“请问你的职务。”
“医生。”
“对不起,我不跟一个普通的医生谈这些,请让你们的邹院长来跟我谈。”平田进三淡淡的笑看着邹慕槐。邹慕槐微窘。父亲和医院的绝大数医护都在焚城的那天随着部队和老百姓一起撤走。留下屈指可数的这几个,都是因事耽搁下来的。医院已经没有院长和其他的行政管理人员。
“邹医生现在就是我们的代理院长,邹院长离开的时候这样交待。”陆医生沉稳的说:“我们被留下负责看守好这家医院,等到邹院长回来,邹医生的代院长职务自动撒消。”
平田进三阴鸷的目光淡淡瞥人陆医生脸上瞥过。邹慕槐上前一步:“父亲是这么说的。所以我现在以这家医院负责人的身份向你抗议……”
“那好。”平田进三扔下手里的文件:“邹代院长,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家医院被大日本皇军征用。请在明天之前,安排好你的病人离开。”
“你……”邹慕槐捏着拳,身体微微颤栗。
“低等的支那人不配跟优秀人种来争夺资源的。倘若明天他们还没有全部搬走,我方会毫不犹豫的对医院进行清扫。”
事成定局,根本无可挽回。陆医生轻轻拽了拽邹慕槐的衣袖。邹慕槐忿忿的咬着牙,心有不甘。
“作为我平田家的子孙,我希望你更识时务一些。就让你体内那25%的血统,变为100%吧,来为大日本皇军效力,你的前途将更加光明。我可以送你去日本学习更先进的医学技术,向你这样有才能的人应该为那些需要的优秀人种服务……”
陆医生蓦然听说邹慕槐是平田家的子孙,微微惊讶的看着他。邹慕槐冷笑:“我总算明白,我父亲为什么要离开日本。”
平田进三眉心一拧,瞳仁里绽出阴冷的寒光。
邹慕槐情知多说无用,微微鞠了一躬,毫不迟疑的离开平田的办公室。平田微微愠怒的看着这个倔强的年青人,拳头砸在办公桌上。
三十九、渺小
涓生等在从市政府回医院必经的路口,过了好久终于看到邹慕槐走过来,一张脸阴云密布。陆医生跟在他身后也一声不吭。
“慕槐。”涓生走到他面前。邹慕槐搓了搓脸,让刚才心头的那阵抑郁从脸上散去。虽然强作笑颜,涓生还是看得出他心里的沉重。
看涓生替担心的样子,邹慕槐轻轻的吐了口气,挤出一丝笑:“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搞不好立婷这时候需要些什么都找不到你。”
涓生这才想起他把立婷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犯傻。
“回去吧,路上小心。”邹慕槐扳转他的身子,把他往回推。涓生走了两步又返身跑到邹慕槐面前,将口袋里两只鸡蛋塞到他手里:“你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有力气想办法。”
邹慕槐捏着鸡蛋,涓生已经走出十步开外,拐了个弯不见了。他笑了笑,突然有了精神。两只鸡蛋,给了一只陆医生,一只自己吃。
“我们去教堂。跟神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病人转移到他那里。”陆医生剥开蛋壳。
“嗯,我怎么没有想到。”邹慕槐狼吞下鸡蛋,大步赶往圣保罗教堂。
贝尔蒙多神父那里不难讲话。他毕竟是神职人员,听邹慕槐叙述完,当即答应接收病人。只是教堂不像医院那样拥有那么多病房。这样的话让轻伤的回家,重伤的留在教堂。修女们可以帮忙做些日常的护理。心头大事总算解决,邹慕槐心里轻松了一截。
“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再去医院看看。”邹慕槐看着年纪不轻的陆医生,他无家无室,孤家寡人一个。医院撤离时,他看到太多被挤伤的人群,而自动脱队。
“我就住在医院的宿舍里,医院搬走了,我也无家可归了。”陆医生淡笑着说。邹慕槐微微蹙眉。他是个让人尊敬的长辈,只可惜医院现在这个样子,提供不了房子,薪水更是无从谈起。想到此,他不禁愧疚万分。
陆医生看他这样子笑道:“这跟邹医生也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办法总会有的。看城里现在空房那么多,我可以随便挑选。”
邹慕槐唇角微微上扬:“若是缺什么告诉我。”
两人一路说笑着往回走。还没到医院就见几个病人相互扶携着匆匆离开。邹慕槐大会吃了一惊,拉住他们:“你们这样是要去哪儿?”
“邹医生,日本人又来了,正在赶人呢。”病人们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邹慕槐大吃一惊,明明说了明天的,怎么这会儿日本人又过来?他快步回到医院,门前停着一辆日本军车,七八个日本兵守着大门,只许人出不许人进。许多被赶出来的病人们无家可归,盘桓在医院附近久久不去。
“大家先去圣保罗教堂,那里的神父会收留你们。”邹慕槐让陆医生领着病人去教堂,自己奔回医院。守门的日本士兵拦住他。
“俺はこの病院の院长だ。”邹慕槐粗鲁的嚷嚷。日本兵放过他,他径直走到院子,就见早上才过来的那个日本军官坐在院子当中,小范医生和两个护士站在他面前,还有些伤重的病人被日本士兵提着扔往门外。
“不是说好明天吗,为什么出尔反尔?这就是你们日本军人的作风?”邹慕槐克制着怒意走到那个日本军官面前。
“我部刚接到上级通知,有一批从前线过来的伤员需要安置,今晚就到。所以,我部只好提前行动。未能及时通知,抱歉。”那军官的眼角依旧浮着一丝漫笑,道歉的话听在耳朵里也刺耳的很。
邹慕槐握着拳转身看着空空的医院,人都被赶走了,日本兵还在挨个儿病房的检查,生怕会遗漏一个。蓦然传来一个人低哑的叫喊声。邹慕槐顺着声音望去,受了惊吓的方玉烟在走廊上发疯的奔跑。他本来就因惊吓精神失常,日本人这样凶神恶煞,让他情绪再度失控。他一边跑一边嘶哑的嚎叫,驱逐他的日本兵不耐烦的举起枪。
“住手!”邹慕槐飞奔过去。
人还未到,枪声已响。方玉烟沉沉的倒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身下一滩血漫延开来。邹慕槐扑上去按住他的伤口,子弹可能射穿了肺叶,需要马上手术。小范医生也跑过去,想跟他一起把方玉烟抬到病房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