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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先生。”利曾贝说。
“早安,”谢尔顿回答。他扯掉围在胸前的一块白布,对身兼理发师的厨师长说:“很好,谢谢你,乔。”当乔走了之后,谢尔顿一边问利曾贝,“他是谁?”一边向那个年轻特工点点头。
“他是,呃——”
“特工雅可夫斯基先生。”
“当尸体搬到法医化验室的时候,特工雅可夫斯基正在化验室里。”利曾贝说。
“还有呢?”谢尔顿对雅可夫斯基说。
“嗯,先生,我在那里只待了几分钟,我是到办公室去经过那里的,因为好奇就停下来观看。化验室里正在进行法医实习,并且——”
“请你叙述要点。”谢尔顿说。
“是,先生。两位保安人员由一位特工陪同把死者抬进法医化验室,把尸体放在仅有的一张空台子上。他看上去胸部被人打了好几枪。”
“还有呢?”
“还有……我知道的就这些,先生。我想走的时候……”
“那两个保安人员和一名特工是谁?”
“姓名吗?我不知道——我们正在找他们,先生。”利曾贝回答。
“这是一件意外事故。”谢尔顿说,站起来走到一扇大窗户前面。
“我们也这么想,先生,但是在现阶段不可能知道确切的情况。”
“目击者呢?”谢尔顿问,背朝着两个人。
利曾贝向局长走了几步说:“先生,我认为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找到答案。这件事刚刚发生。我建议我们到楼下去——”
谢尔顿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灰色的眼珠射出钢铁般冰冷的眼光,看着利曾贝说:“我要这件事在天黑之前就解决掉。除了必须知道的人以外,对任何人都不能走漏一个字。要绝对保密。大楼以外的人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利曾贝在回答以前犹豫了一下,“先生,有200名游客在场,观看射击厅是他们参观大楼的一个项目。”
“两百——他们在哪里?”
“我想他们已经离开了。”
谢尔顿紧捏拳头向墙壁挥了一拳。“我希望这不是真的,利曾贝先生。如果真是那样,我要唯你是问。”
“先生,我不是——”
“给我答复。要好消息,而且要快。”
“是,先生。”
谢尔顿对青年特工说:“雅——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雅可夫斯基,先生。”
“哪个部门的?”
“我是临时派到行政部门的,先生。”
“回到办公室去呆着,不准对任何人讲。明白吗?”
“是,先生。”
罗斯·利曾贝径直往射击厅走去。他是从秘密的楼梯下楼的,没有乘电梯,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要是在普里查德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不在就好了。当他刚刚走到暴力犯罪特别分队的办公室的时候,电话铃响了。电话是韦恩·戈姆利打来的,戈姆利是谢尔顿局长上任以后任命的三位局长助理之一,负责分管联邦调查局的调查部,暴力犯罪特别分队属于他管辖。另外两位局长助理分管行政和执法部门。
戈姆利的电话指示直截了当。射击厅里出了人命案,死者似乎是一名特工,“立即查清事实向局长和我汇报。”
利曾贝感觉很疲倦。昨天夜晚他为了暴力犯罪分队的一份报告一直工作到凌晨二时,这份报告应于下午送给戈姆利的。他本想昨天夜晚同克莉斯汀·萨克西丝一起过,但是当他在两点钟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她否决了他的主意,只答应一起吃早饭。他感到累,心情焦躁,容易激动。他不喜欢布鲁思·谢尔顿,打从他上任局长那天起就不喜欢他。利曾贝也不怎么喜欢乔治·普里查德,但是这无关宏旨。
他推开射击厅外面一间办公室的门,这个办公室只有盥洗室那么大小,保罗·哈里逊正在揩拭一把左轮手枪。“喂,保罗”利曾贝说。
哈里逊慢慢地摇摇头。“不可思议。”他说,“是这样。普里查德的死是怎么发生的?”
哈里逊耸了耸肩。“我正在表演射击——喂,罗斯,你是奉命来的?”
“奉命?”
“你是要写报告?”
利曾贝点点头。“局长指派我做这件事。”
哈里逊抬起眉毛微笑。“我没有看见他,”他说。“我开了枪之后,奇怪地发现靶子后面的灯光没有从枪眼中透出来。后来他从上面摔下来。”
“你没有看到他?”
“对。”
“他一动也没有动?”
“没有动。”
“他吊在那儿能知道会吃很多枪弹也不吭一声?”
“没有。我没有看见他。瞧,罗斯,我来迟了一点,没有时间作更多的检查。我跑了进来,参观的人已经坐在观众席上了,我就开始干我的事。”
利曾贝朝下看了看哈里逊揩拭的一把马格南姆手枪。“这支枪你用过?”
哈里逊笑起来。“见鬼,不,我表演射击用的枪都在射击厅的桌子上。嘿,罗斯,请你相信,我也是懊丧的。”
“那些目击者呢?”
哈里逊又耸耸肩。“他们走了。”
“谢尔顿会把那个让他们走掉的人吊死。”
“不是我。我打电话给安全部门,就这些。他们的人来了,我跟他们一起检查尸体。是乔治。我不能相信。今天参观的活动全部取消了。”
利曾贝点点头。“别走远,保罗。谢尔顿可能要找你问话。”
“我哪儿也不去。我真不能相信。你呢?”
“谢尔顿对我们相信什么不感兴趣。他要的是解答,看在基督的份上,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谈起,一切唯我是从。”
“你领导这件案子?”
“我希望不是我。我现在是呆在烤架上,因为我在倒霉的时间正在倒霉的地方。待会儿再谈。”
联邦调查局负责国会公共事务的主任、特工查尔斯·诺思特兰德,是联邦调查局专门应付报界的官员,他打电话给局长布鲁思·谢尔顿。
“先生,我们这里被来采访今天上午事件的新闻记者挤得水泄报通。有20多个记者等在外面,电话铃声没有停过。”
“一件事故,一件不幸的事故。”谢尔顿漫不经心地说。
“是,先生,但是他们要知道细节。”
“等我们查明以后他们会知道细节的。”
“我知道,先生,但是——”
“你准备一份简短的声明给我,就说是射击厅里发生的一种事故,导致联邦调查局一位有献身精神的模范特工不幸死亡。把事件掩饰过去。象今天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这纯粹是一桩偶然事故。特工普里查德是——”
“先生,我明白了,但是凭我的直觉我意识到,承认我们的一位特工在我们自己的射击厅里被我们的另一位特工枪杀将会——唔,将会被人耻笑。”
谢尔顿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说:“是的,你说的对。在我同意之前你什么也别宣布。感谢你的直爽和你的职业头脑。告诉那些记者他们很快就会得到全部情况。谢谢你。”
罗斯·利曾贝回到地的办公室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韦恩·戈姆利,详细汇报迄今所了解到的情况。
第二个电话打给谢尔顿局长。
第三个电话打给特工克莉斯汀·萨克西丝。她正要出去开会。
“你听说了?”利曾贝问。
“只是一些片言只语。是乔治?”
“嗯。谢尔顿把差事交给我了。”
“为什么?”
“我正在那里。今晚我想见你。”
“你说过——”
“忘掉我说过的话。吃晚饭?”
“什么时候?”
“8点钟。”
“好。你怎么去法?”
“等我。在科林饭店。”
“好。罗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普里查德被人杀害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第四章
在两点钟的时候,谢尔顿局长意识到特工乔治·普里查德之死不能简单地视为联邦调查局的内部问题。他召集了三位局长助理开会,会后三位局长助理又分别召集他们所主管部门的特工开会。调查普理查德一案自然是属于局长助理韦恩·戈姆利的管辖范围。于是戈姆利责成罗斯·利曾贝尽快建立一个特别小组专门处理这件案子。
利曾贝在4点钟的时候同戈姆利举行第二次会议。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他对于负责组织特别小组的事没有表示意见,现在,当下午将要过去的时刻,他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他对戈姆利说:“先生,我不想干这份差事。”
戈姆利圆胖的泛着红色的面颊表明他嗜好伏特加酒,他用他转动不停的蓝色的小眼珠看着利曾贝,问道:“为什么?”说话的语气显得无动于衷。
“因为我忙于暴力犯罪特别分队的事,这就是我的理由。另外,我可能要离开暴力犯罪特别分队回到地方分部去。”
戈姆利往嘴里塞了一块硬糖。“对了,我忘了。罗斯·利曾贝,那些流浪汉,雇佣枪手,要不断地给他们任务,让他们有事干,这样就不至于找上你。”
“你能这么认为,先生,但是——”
“我对你的个人看法不感兴趣。我只对谁是杀死普里查德的凶手感兴趣。这件事就发生在这里,就在我们自己的射击厅里,还有200个该死的游客亲眼目睹。局长都快要歇斯底里了,你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布鲁恩·谢尔顿原是联邦法官,出身于费城的富贵人家,在家时与华盛顿的艺术界人士及社会名流过从甚密,常常举行晚宴,以从不高声谈笑或忘乎所以著称。
“我了解,”利曾贝说,“但是——”
“不要但是但是的。你同普里查德在工作中很接近,这就是一个有利因素。你在联邦调查局里一直干侦查工作。干起来,在调查过程当中每走一步都要向我汇报。尽量不要张扬,你要什么人随你点,要搞个水落石出。”
“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可选择。”戈姆利在他的皮椅子上坐下来,揉揉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隔着办公桌坐着的利曾贝,用温和的语音问道,“你还记得第一条规则——在旷迪柯受训的时候他们灌输给你的唯一的规则吗?”
利曾贝笑了。“当然记得。不要使联邦调查局为难。”
“永远也不要使联邦调查局为难。这种案子对这里每一个人来说都他妈的是一件不幸的麻烦事,这也就是局长心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