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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满屯”是第一次见到李小亚,他冲张昭说:“难怪你瞧不上朱指导,找这么一亚姐女朋友,就是李嘉欣死乞白赖求着给你奉茶都得嫌她老。”
张昭一个劲使眼色,心说这孙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亚问:“朱指导是谁呀?”
“我们学校一地方生,跟我真没关系,我从来没招过她,不信你问潭庄主。”张昭从桌上捡了个花生豆砸向对面的潭海洋。潭海洋说:“对对对,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人家就是天天送他一瓶自己泡的金银花茶。”旁边人也跟着添油加醋起哄架秧子。
“你们就害我吧,兄弟活这么大容易吗,我今儿要冤死了,一丈二尺白绫洒满我的鲜血,天天挂你们床头!”张昭拉着小亚,“媳妇,你千万别听他们胡说,我见着那女的就躲,跟高中时候躲年级组长似的。她送那什么花茶,我一口都没喝过,都是杨猛那孙子喝的,你看他现在长这么裂,就是因为喝那茶。”
看张昭急得一通解释,有几位的女朋友看不下去了,说你们别胡说八道了,一会人家真闹僵了。潭海洋说:“小亚,我们这是成心耍他呢,你别当真,他跟那女孩确实没什么关系,他就带那班一个月新训,人家就看上他了,一直追着。”
小亚瞪张昭一眼,“带新训还能带出一粉丝,你够可以啊!”
杨猛小声说:“是一把粉丝,就属这根最坚韧不拔。”他妹妹在旁边拧他,“你别煽风点火了。”
张昭可怜兮兮说:“我真是冤枉的,你们别给我添堵了,我还跟试用期里呢。”大伙闹哄哄说赶紧给媳妇跪下,他还真拉开椅子假装要跪,小亚拽住他,“你干嘛呀,别瞎胡闹了,这么多人看着!”
“这帮孙子号称我兄弟,被兄弟害成这样我还要什么脸呀,只要你不把我退货,别说跪这,你摔个酒瓶子让我跪玻璃碴儿都行。”
杨猛说:“老张完了,一个斗士倒下,站起来一个怕老婆。”
一伙人正在胡闹的时候,“粮满屯”接了个电话,说了两句,他看着这几位说:“三十三队的几个妞要过来……朱指导也在。”
“咱们聚会,她们来干嘛呀?”有人说。
“说是在网上看见咱们跟这聚,她们没事来凑热闹的,现在人已经在餐馆外面了。”
张昭站起来,说:“那我们先撤了,哥几个回庙里见。”说着他拉小亚,小亚坐着不动,“走什么呀,来就来呗,正好见见。”
众人为她的气势所折服,有人说:“这就要家法伺候了。”
粮满屯下楼接了三个女孩来到包间,朱颜、网名“桃小花”的李娟、还有她们队一个女孩,众人有点不太真诚地热烈打招呼。朱颜一眼就看见坐在张昭旁边的李小亚,小亚扫了她们一眼,就转头该喝茶喝茶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怕这两个女孩吵起来,结果看这二位跟没事人似的,朱颜和旁边人说话,小亚低头吃饭,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大好局面。毕竟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桌上很快又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了。杨猛喊服务员上啤酒,嚷嚷着通关。
所谓通关,就是一个人跟这席上所有人喝一轮,跟每个人喝多少是由对方定,对方说一杯就是一杯,说一瓶就是一瓶。通关这个规矩是给男同胞定的,女孩就不用逞花木兰了,只要人家敬到你这,象征性喝点就行。一共七个大男孩,一起生活了两年多,每个人多少量都了解,不能喝的也不为难,半杯就行,能喝的就没谱了,像杨猛敬到张昭这,张昭看他端着杯子,说用这个显咱交情浅了,于是两人拎着酒瓶子对吹。
轮到张昭通关,他一晚上已经喝了不少,平时最多是一打的量,这会已经high了。敬到朱颜的时候,她之前跟其他人都是只喝一口,张昭本来端了一满杯,朱颜也没看他,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然后一口气干了。女孩一杯,男的一瓶,这是规矩。屋里的人看看他们俩,又看看小亚,都有点瞧热闹的意思。张昭也没废话,把杯子放回桌上,从地上拎起一瓶新的开了,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瓶子拿过去,小亚看着朱颜说:“他才做完手术,不能喝太多,这瓶我替了。”630毫升的普燕,她一口气喝完,空瓶子撂在桌上。朱颜瞪着小亚没说话。
杨猛看着表说:“十三秒,老张,你媳妇要赶超你的记录。”
粮满屯说:“张参谋长,你通关还是你媳妇通关?”
张昭搂着小亚,“我们俩一家的,不服你也找一个呀。”粮满屯是这屋里少数几个孤家寡人之一。
有人喊:“没完呢,后面还有人呢。”
“媳妇,后面的还管吗?”他笑嘻嘻问,小亚瞪他一眼:“喝死你!”
坐了一会,小亚起身去洗手间,张昭跟着她一起,于是身后一帮人叫唤:“上厕所还得陪着,你们回家再腻歪行不行!”
张昭回头说:“狗链拴着我呢,走哪牵哪,她去厕所,我就门口找电线杆。”说完打开门出去了,里面人笑他,喝高了吧这位!
他在洗手间门口等着,一会小亚出来了,脸上粉粉的,她一喝酒就脸红。她不理他往回走,他在后面拉着她,“我知道你不高兴呢,你没摔门就走,没冲我嚷嚷,刚才还帮我挡酒,都是在朋友面前给我面子呢。”
“不是给你面子。”小亚说:“我就是不想让你跟她喝。”
“是,我也不想跟她喝,这不是大家在一起玩嘛,针对一个人多没劲呀。”
“我知道。”
“那你还生气?”
“我没生气。”小亚气鼓鼓地扭头不看他。
他们那个包间在走廊尽头,为了让开一个设计不合理的管道,包间门还往里面伸进去半米,门一关上外面这就像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小亚要拧门进去,他拉住她,“陪我站一会。”
“你喝多了吧?”她看着他,他越喝酒脸越白,本来就是个光头,再配上一张小白脸,赶上门口这光线暗,显得他瓦数倍儿高。
他轻轻捏着她手指上的细小关节,说:“没喝多,比清醒时候还清醒呢。”
“都说胡话了。”
“你别生我气。”他说。
“我没生气。”
“你越说不生气,就表示你越生气。”
小亚瞪着他,“你喝酒有功啊,还学人胡搅蛮缠。”
他一笑,说:“我现在特怕你跟我生气,什么事也不给解释的机会,然后挂个电话就说分手,我现在只要一听分手这词就神经衰弱。”他听见包间里有脚步声往门口走,他伸手拉住门。里面的人拧不动把手,嚷嚷这门怎么打不开呀?
屋里有人喊:“热胀冷缩吧,你使点劲。”
“不会是这饭馆的人看出来咱是吃霸王餐不给钱的,准备关门放狗呢吧。”这像是杨猛的声音。
门外,张昭看着小亚,“我跟朱颜什么事都没有,我从来没招过她,以后也不会。”他很认真地说,可惜他嘴角眉梢天生往上翘,就长了一副正经不起来的样子,每次看他努力摆出严肃表情,小亚就想笑。
怕里面人听见他们说话,她小声说:“假如她长得比我漂亮,还对你这么上心,每天给你送花茶,你还会无动于衷吗?”
“你觉得我就光喜欢你脸蛋是吗?”他眼睛很亮,一点也不像刚喝了十瓶啤酒的人,“再漂亮的照片看一个礼拜也腻了,光为一张脸咱能在一起四年吗?”
小亚不说话。
“我知道好多话你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以后好好对你,你要觉得什么地方不能忍我了,你跟我说,你别自己生闷气然后就跟我分手行吗?”他看着她。
门里面的人还在玩命转把手,“我要卸门板了啊,杨政委去给我找把改锥!”
门外,他问她:“行吗?”
小亚点点头。他靠过去,在她脸上轻轻贴了一下,手里松开了门把手。
里面粮满屯正使劲拽门呢,外面一松劲,门哗地打开,他往后倒了几步差点仰过去。小亚脸红红的,跟着张昭走进去。
“刚才你们跟外头呐?”杨猛瞧着这俩,“你们跟外头没干好事吧?”
粮满屯站在门口甩着手,说:“关门,放老张!”
第三十章 。。。
候,一辆黑色奥迪从操场边呼啸而过,直奔主楼方向去了,有眼尖的人看见那车牌子,正是打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某军区司令部一号车。当天晚上裘兵没回宿舍,卧谈会的气氛十分压抑,虽然平时裘大爷很少发言,宿舍里有他没他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是现在那个床铺空着,让这一屋的人都觉得别扭。
许四说:“他真要走?那我上铺就没人了?”
杨猛说:“许孙子,没人压着你睡不着觉吧?”
关二说:“差一年半就毕业了,他做啥要退学呢?”
杨猛说:“老张,平时你跟他最近乎,他做啥要退学?”
张昭说:“人就不想上军校,当初被他姥爷派警卫员押来的。”
许四说:“我是因为军校不收学费才来的。”
杨猛叹口气,“有几个真心想来这和尚庙的。”
关二说:“俺!俺打小就羡慕穿军装的!”
张昭说:“还有潭庄主,人潭庄主比咱们志向远大,铁肩担道义,长空万里行。是不是,潭庄主?”
潭海洋从下铺扔了只臭袜子上去,说:“有志向就是有志向,什么话让你一说就那么损。”
臭袜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