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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皮踹开他,“一边玩勺子去!”
晚上,全营召开了迎新大会,他们这一拨军校毕业新分来的有七八个人,坐在观众席的首排,主席台上是营里大大小小的头头们。营长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姓何,山东人,在台上致欢迎词。
“我代表全体官兵,对大家分配到我们单位工作表示热烈欢迎。你们带着知识,带着理想,带着豪情壮志来到部队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为我们营的建设注入了新鲜血液和活力……”
台下,张昭和高小皮跟着大家伙一块鼓掌,小皮头眼保持正直方向面对主席台,不动嘴型地小声说:“这何营长以前是总参通信七团的,就是后来电子对抗一团的前身。”
张昭也保持相同坐姿,小声问:“听说通信七团当年派了一个加强营上老山,不知道有没有他?”
“估计没有,要不这岁数了不可能才两毛一。”
张昭想起乔大喷,那是上过老山的,退伍之前已经是正团级了,看着比这位还年轻。
何营长还在讲话,“……部队和军校无论是在环境、氛围,还是在要求、任务、生活等方面都存有明显的差别。要想在部队尽快打开局面,顺利地展开工作,就要努力适应部队环境,实现‘三个转变’,由院校到部队、由学员到基层干部、由书本知识到具体工作能力的转变……”
张昭他们学指挥的,在军校就有一门部队基层管理的课程,何营长说的这些话在课上他也听过。他说的也算是大实话,虽然带点官腔。刚毕业的学员,从熟悉的院校环境走进陌生的部队环境,从理论学习转向工作实践,从被管理者变成一名基层管理人员,往往自觉不自觉地表现出不适应,无论在日常生活上,还是心理状态上,这也是为什么要让他 们有半年的见习期,合格后才能上任。
“……希望你们真正担负起练兵打仗、带兵打仗、在任职内打仗的光荣任务!”何营长讲话结束,底下呱唧呱唧鼓掌。
张昭扭头看高小皮一脸严肃的表情,问他:“玩什么深沉呢?”
高小皮说:“活这么大净让别人管了,没管过人,被他说的我心里没底。”
全营大会后,各连各班又召开了迎新会,跟这些战士算是见过面都认识了。饶是张昭这样大大咧咧跟谁都自来熟的个性,其实心里也有点含糊,以前身边的人都是军校的同学,大家教育背景相同,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比较一致,吹牛胡侃也有话题。可是现在身边全是战士,尽管他们这个营因为任务特殊,教育程度普遍较高,至少也是高中文化水平,但初来乍到,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情绪。
一班的原班长叫陈力,此时暂居副职协助他见习期间的工作。陈力是个憨憨厚厚的人,张昭想起来学校时候的烧饼班长,都是朴实不多言,看起来就是那种军事素质特别过硬的人。
张昭说:“陈班长,我现在可是俩眼一抹黑,得靠您多帮忙。”
陈力笑起来很淳朴,说: “我的任务就是配合你工作,我给你讲讲班里的情况。”
那天晚上,两人一直聊到熄灯,张昭对一班的人员和各方面情况也有了初步了解。躺在床上,新的宿舍新的环境,想着第二天就正式步入工作岗位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直到半夜,渐渐有了困意,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旁边床的上铺有动静,睁开眼,看见陈力从床上下去,拍拍睡在他下铺的战士小毛,小毛醒过来,然后两人一起出去了。张昭摸过枕边的手表,不到两点。过了没一会,那两人又一起回来了,回到床上各自睡觉。
第二天一早六点起床号响起,他坐起来,揉揉发涩的眼睛,一宿睡得不安稳。
六点十分集合出早操。张参谋长这个见习班长,正式走马上任。
第三十七章 。。。
骑兵对坦克,锻炼不了骑术;老鼠和猫斗,谈不上战法。在信息化战场上,一旦一方的力量占有绝对优势,另一方就很难有所作为。比如海湾战争,空袭时美军对伊拉克重要军事目标的电子设备实施压制性干扰,造成伊军的通信和雷达系统全面歇菜,在沙漠风暴中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电子战是肉眼看不到的对抗,却是现代战场的基础。与传统的步炮侦察相比,电子对抗部队先进的装配对于人员的要求也更高,除了常规的军事体能训练,设备操作和不定期演练也是他们的必修科目。
这天吃完午饭,张昭和他们班一个战士一起从食堂出来,看见高小皮在外面。自从迎新大会之后两人就没见过,他们在不同连队,初来乍到都忙着熟悉新环境,一直没机会往一块凑。这才过了俩礼拜,那位看着好像更瘦了,细长脸衬着一对大眼灯,全是血丝。
张昭喊他:“您这是练什么功呢?”
“你有事吗一会?没事陪我聊聊。”小皮说。
看他情绪不太对头,张昭冲旁边的战士说:“老西儿你先回去吧,我跟人说会话。”
老西儿其实不老,还不到二十,老家就是走西口里的祁县,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味儿,“班见,我把你饭盒带回去吧?”
张昭抬手给他一瓢,“再叫‘班贱’,拉出去埋了你小样的,省得浪费子弹!”刚来没两天,他们班人一块聊天,兵油子们说:“班长叫班长,副班长叫班副,见习班长叫啥?”有人嘻嘻哈哈说:“班见。”于是这称号就这么传开了。
老西儿笑呵呵拿着俩饭盒走了,高小皮在旁边看着说:“处得挺好啊。”
张昭问他:“你们站怎么样?”小皮他们那边连以下是按站分的,不叫班排。瞅着他那副颓丧样,张昭说:“你怎么瘦成这德行了,走大马路上还不让人直接拉戒毒所?”
小皮说:“别跟这戳着了,去你们连吧,你们连有地道。”
张昭说:“我们连一穷二白,去你们那,我还想看你们雷达干扰车长什么样呢?二连三连的装备我都瞧过了。”
“才来几天呀,你跑得挺热闹。”
“除了撒尿,闲着也是闲着。”
五连的库里,张昭攀到一辆车上,左摸摸右看看,指着干扰机旁边多出来的一个设备问高小皮,“这是什么呀?”
小皮拿着抹布擦车,扫了一眼, “侦察使的,引导干扰频率。”
“别人车载机怎么不带这个呀?”
“制式不一样,他们那是拦阻式的,覆盖整个频谱带,要求发射功率大。我们这是瞄准式的,干扰效果好,但是要求频率重合度高,所以得带个引导。”看车上那人又摸到另外一边去了,小皮在底下喊他:“别什么好东西掉眼里都拔不出来,指挥的问那么详细干什么,又不用你们上手。”张昭所在的指挥连,不像其他几个连专业技术要求那么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和保障电子对抗兵与其他部队的协同,参加夺取制信息权的作战。
张昭的声音从车那边传过来,“你们这还有消极干扰炮呐?这跟别的地方没见着,你们连装备够全的呀!”
“羡慕吧。”小皮说,“能跟你们似的吗,除了指挥车就是供电车,整个一后勤保障。”
张昭从车后面绕回来,“我也就是不爱拿我们装备晃你,让你见不到明天的日出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小皮嘁一声,不屑地都懒得搭理他。
“碰上什么事了,哥们儿开导开导你。”张昭靠在车驾驶室的门上,问他。
“有烟么?”
“你们库里还让抽烟呐?”
“那上外面待着吧。”小皮放下抹布往外走。
俩人出来坐在五连营房后面,张昭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南海甩给他,“打火机也在里边。”小皮点上一根,剩下的顺手搁在地上,过一会开口说:“你觉得这地方跟你想象中一样么?”
张昭想想,“差不多吧,反正来了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呗。”
“你这人就是到哪都无所谓,上谁家开谁家冰箱。”
“也不是到哪都无所谓,学了四年总得来看看吧,再说回地方也不知道干嘛。”张昭把烟盒够过来,点上一根,问他:“怎么了?这跟你童年梦想有差距?”
“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差距,差太远了!”
“这你还嫌不满意,那给你分一野战部队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你还不当天去当天就回来?”
“我不是说装备,我说人!形式主义,绝对权威,什么事想做做不得,想说说不得,干再好不如跟头儿关系好,我他妈辛辛苦苦四年就是为了来这地方!”小皮狠吸了两口,把烟屁股摁在地上,又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点上。“还特他妈虚!工作是做给上面看的,装备就是拉去展览的。”他指指库里,“你刚才看见的那些都是常规的,还有好东西呢,都锁着,不学不使,每年拉去新装备展览,展他妈好几年了还新装备!”
张昭想起最后一个暑假在家吃饭,饭桌上他爸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自己还热血青年似的说他来使。可是来了之后发现,好多事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爪子再长也伸不到人家这边来。
小皮说:“要是回地方找个工作,学我们这行的出去也是高薪,多少人都走了,我还死乞白赖非来这,就为从小的军人梦……”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梦想照进现实里,那种走近梦想,走到梦想里面,却突然怀疑此刻的梦想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这种经历大概每个人都有过。很多人都是带着美好而脆弱的梦想走入军营,但真正置身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