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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抗洪抢险中出色完成任务,授予集体二等功。
一连代连长张昭,提为正职。
原二排长袁中伟升为副连,作为土生土长的一连人,他对作训安排和战士日常生活比较了解,工作上手很快。于是到了九月,营里终于批了一连长三天假期。
回北京第一件事,张昭直奔301医院,连他娘的科室都没去,先去瞅潭庄主。在病房门口的小窗上,除了床上那肉粽,还看见一个久违的兄弟,他推开门进去,喊了声:“杨政委!”
“呦喂,张参谋长!”
杨猛看见他也一脸笑咧了的表情,蹿过来,两人用力撞上胸膛,久别重逢的心情在拥抱中无需多言。
“峨眉山猴子,你回首都干嘛来了?”张昭笑着捶他一下,杨猛之前是去了西南一个机步团。
“搞四化,哥们儿复员了。”
“啊?”
“自主创业。”
“你?”
“咱兄弟联手吧。”
“。。。。。。”
四十七章 。。。
潭海洋身上到处打着绷带,露出来的地方也没见两块好肉,怕压着背上的伤,人只能别扭地坐着或者侧躺。
张昭问他当时怎么回事?潭庄主轻描淡写说,他们接到命令把群众转移到高地,撤出来之后有人说家人还在镇上,他回去找的时候水就下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个步兵连长,转眼就被洪水卷走了。当时自己旁边是栋楼房,水已经淹到二层了,他玩命往窗户上靠,楼里有没撤出去的人把他救了。
“那楼就是彩票中心?”
潭海洋点头,“等伤好了得去护国寺那福彩大楼上柱香。”
张昭冲杨猛说:“潭庄主真是有福之人,全身上下好歹留了个地方能坐着,你说要是腚都烂了,他现在得怎么待着呀?”
“坐痰盂上,垫着边儿。”杨猛出主意。
“你们俩少糟践我!”
张昭说:“杨政委,趁他现在动不了,有仇的报仇、没仇的溜猴儿,等他活过来,咱俩加一块都不是他对手。”
那个响应:“动手!”
这二位冲着床围过来,潭海洋往后仰,“想造反啊你们!”
“造反?抄你老窝!”张昭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照着一个鸭梨狠狠戳进去,然后递给床那边的人,“帮我削一个。”
杨猛看他手上的绷带,问:“搬沙袋把手磨烂了吧?”
“不光是那个,我现在左手握不住东西。”他每天按小卫生员教的方法握拳再伸展,练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需要右手帮忙才行。
杨猛把削好的梨递给他,问:“去看过没有,什么毛病?”
“以前受过伤没养好,那一个月又使废了,老得打封闭,不打就动不了。”
潭海洋说:“封闭是人工激素,老用就依赖了,你还是做手术吧。”
杨猛问:“你耳朵现在怎么着了?”
他三口两口啃完梨,抹着手说:“还那样,水泡的又发炎了,天天上药。”
“瞅你这一身残次品。”
“别说我了,杨政委,该谈谈你的问题了。”张昭学着潭海洋的口气,“你怎么想起转业了?是不是平时自由散漫惯了,组织上要提拔你都底气不足。”
杨猛说:“现在不都合编嘛,我们整个军都裁了,走一大批,剩下的全归到另一个军管理。我就不想给人找麻烦,在部队待过知道什么样就行了,一辈子不想只穿一身衣服。”
“那你打算干嘛呀?还要跟我联手?”
“我就随口一说,我要干也就是小投资小买卖。现在有个想法,开个中水洗车店。北京这么多车,都得洗车吧,现在正规洗车店基本都使自来水,洗车用水一吨按四十多块钱,有地方偷偷接家用自来水,也得三块多,中水才一块钱一吨。北京这么缺水的地方,中水利用肯定是大趋势。”
张昭想了想,问他:“那你把店开哪啊?听说就中水厂附近才铺着管道,而且基本都是绿化灌溉使,个人用的挺少的。”
“不行就让中水公司配送。”
张昭想起王颢以前在车行干过,听他提过中水洗车的事。他跟杨猛说:“这事你得好好调研一下,我听说配送的话,运输费挺贵的,没有盗用自来水合算,所以中水洗车一直没发展起来。要不一块钱一吨水,还不人人都干这个了。”
杨猛点点头,“我这就是个设想,还在规划当中呢。”他看见窗台上有一兜苹果,顺手拿起一个啃。
潭海洋说:“那没洗。”
“咱以前出野外时候,掉泥里还捡起来吃呢,我可没老张那么穷讲究,吃梨还削皮。”
张昭笑着说:“一年没见了,就想使唤使唤你,哪那么大意见。”
从潭庄主那离开,两人站在医院门口,杨猛问他:“你现在干嘛去?”
他看看表,“跟我媳妇说好了中午去她学校吃饭。”
“你没换媳妇吧?”
“我从一而终了。”
“上学时候你跟梅花党多能折腾啊,我们都说看了四年情景剧。”
他笑笑没接茬儿。两人约好哪天一块喝一杯,然后道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走两步他又转身喊住杨猛,冲他说:“你创业钱不够跟我说一声,哥们儿多了没有,帮你凑个启动资金还是不成问题。”
杨猛看看他,走过来搭着他肩膀,说:“我四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得了你们几个兄弟。”
他说:“我也是。”
到小亚学校的时候刚过中午十二点,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她手机,响了一声就接了,“你怎么才打来呀,我课都没上就一直等着你电话!你在哪呢?”
他看看周围,“在你们学校一个报亭,对面有个水果摊儿。。。。。。”
“我知道了,你在那待着别乱走啊。”她挂了电话。
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各色的衣服,留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发型,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拎着包,有人带着球跑,还有人搭着女朋友的肩膀招摇过市。这就是地方大学的校园啊,跟他待了四年的地方真是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规矩,处处张扬着个性和活力。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小亚的学校,以前上学时候放假回来,她也放假在家,从没想过来她的学校看看。后来到了部队就更没机会回来了。
有人从身后拉住他的胳膊,扭过头,见她低头在看他手指上缠的绷带,有几个指甲磨没了,手掌上的伤已经渐渐愈合结痂,有的地方痂被蹭掉,露出里面新长的嫩肉。
看他那副黑瘦的样子,她眼泪在眼眶里转。每次见面都招她难过,他抬手想给她擦,可是手上找不出一块平整地方。他故意笑着说:“你是看我现在长这么裂,气哭了吗?”
她抹一把眼泪,“你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贫得出来呀!”
“你别难过,越是歪瓜裂枣越甜,精华都奔裂的地方去。”他拉着她手说:“老板娘,咱这金豆不顶饱,我都饿一上午了,咱能吃饭去吗?”
小亚被他气笑了,“没见过比你再二百五的!”
食堂里乌泱乌泱的人,都是刚下了课冲过来祭五脏庙的。他有点不适应,他们吃饭都是在门口唱歌,唱完歌整队进去,桌子是固定的,饭菜摆好,开动之后就是一桌八个人抢饭。这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大场面,开眼了。
小亚说:“咱们去吃小炒算了,那边没这么多人。”
“你平时在哪吃啊?”他问她。
“平时没准,大部分在这,有时候临下课老师拖堂,过来晚了就这么多人。”
“那咱就跟这吃。”他拉着她排队。好不容易排到了,看窗口里摆着好几盆菜,模样看起来都差不多,他随便指了几个,要了半斤米饭,然后掏钱包付账。小亚把自己的一卡通贴在刷卡机上,笑着说:“你的卡在这不好使!”
食堂里没有空位,他们等着一桌快吃完的人腾地方。小亚托着餐盘,看那一对慢条斯理一边吃还一边说笑的样子不耐烦,嘴里小声念叨 “吃还堵不上嘴”。他看着她笑,要拿过她手里的餐盘,她扭向旁边,说:“你手还没好呢。”
不远处有人喊小亚,是张鹤和她男朋友,他们旁边的人吃完刚走,那位大小姐拿书包占着位子,朝他们招手。两人于是过去和那对坐一起,张鹤没完没了地说:“哇塞,人民英雄跟我坐一起!”“人民英雄跟我吃一样的饭!”“人民英雄你手怎么了?”
张昭使筷子不方便,小亚起身去给他拿勺子。趁她离开,张鹤小声问这位:“我可记着你上回说的话呢,让我劝劝她,有好的就找一个。我还劝吗?”
他嚼着饭,说:“你等我永垂不朽了再劝。”
下午小亚没课,两个人拉着手在校园里逛,她们校园不大,一会就转完一圈。张昭说:“我陪你上自习去吧。”
小亚看看他,“你上过自习吗?”
“没什么印象。”那位老老实实回答,“平时我不是没时间陪你嘛,好不容易有几天假,就想知道你每天怎么过的。”
小亚说:“那我这个点应该在宿舍睡觉呢。”
他拉着她,“那你别回去了,换下一科目吧。”
“下一科目就是睡醒了上上网,要么就出去逛逛。”
“跟谁呀?”
她看着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