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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计算)极端便宜的阿根廷农田被嘉吉(世界最大的粮食商品贸易公司)这样的大型外国公司、像乔治?索罗斯的量子基金那样的国际投资基金、像西伯耳公司一样的外国保险公司和大企业股东收购一空。对于外国投资者来说,这是利润极其丰厚的买卖,因为到最后,孟山都的转基因种子就会成为一种全新的、用工业化方式生产大豆的商业化农业的基础。阿根廷的土地将成为一个庞大的生产种子的工厂。对于这些外国投资者来说,这个计划的绝妙之处在于,与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相比,生产转基因大豆不需要付出多少人力成本。
实际上,由于经济危机造成的后果,当时成百万英亩的上等农田被银行挂牌拍卖。通常,用美元投资的买主都是外国公司和个人。小农场主卖掉土地后所得无几。有时候,如果拒绝出售土地,他们会受到恐怖武装分子或警察的威胁,逼迫他们让出地产。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强加的自由市场改革大潮之中,廉价的进口粮食充斥市场,成千上万的农民被逼得倾家荡产,最后不得不放弃他们的土地。
第63节:煽风点火(5)
此外,播种转基因抗农达大豆种子和使用特殊的农达除草剂的农田,不需要进行常规的泥土翻耕。为了实现利润的最大化,转基因大豆革命的发起者开辟了广阔的堪萨斯式的农田,在那里,大型机械化设备可以日夜不停地工作,而且通常由GPS卫星导航系统遥控,甚至不再需要农民来开拖拉机。
利用免耕农作方式,孟山都公司的转基因大豆被当作对生态有益的东西兜售给阿根廷农民。实际上,它们绝对不是对环境友好的东西。
转基因大豆和农达除草剂采用一种称为“直接播种”(direct drilling,免耕法的一种称呼。——译注)的技术进行耕种。这种技术首先在美国采用,为的是节省时间和金钱。
“直接播种”方法,只有富裕的大型农场主才能花得起钱采用,它需要一种庞大的特殊机器,这种机器将转基因大豆种子自动塞到几厘米深的小洞里,然后填压上泥土。有了这种直接播种机器,数千英亩的土地就可以由一人播种。以前留下的作物残余秸秆就可留在田地里任其腐烂,由此产生的各种各样的害虫和杂草与孟山都的转基因大豆一起生长。这反过来又为孟山都创造了更大的市场,可以在销售拥有专利的抗农达大豆种子的同时,销售其特殊的专利草甘膦,即“农达”除草剂。这种种植方法在使用几年之后,杂草对草甘膦显示出了特殊的耐药性,于是又需要使用更大的剂量或其他除草剂。
相比之下,传统的3公顷桃树或柠檬树需要70个到80个农民来耕种。
1996年,在决定许可种植孟山都的转基因抗农达大豆之后,阿根廷随后发生了一场革命,它被倡导者们赞颂为“第二次绿色革命”。实际上,这是一场反革命,一度富饶多产的以家庭式农场为基础的全国农业体系,被改变成了一种由一小撮势力强大、富有的大庄园主主宰的新封建主义状态。
梅内姆政府保证说,对转基因大豆种子将敞开国门。经过极度通货膨胀的岁月之后,阿根廷农民陷入了可怕的经济困境。孟山都公司乘虚而入,向渴望得到贷款的农民扩大发放“信贷”的范围,供他们购买孟山都的转基因种子和农达除草剂,这是唯一对其抗农达大豆有效的除草剂。通过向农民提供必要的“直接播种”机械和培训,孟山都还使得最初向转基因大豆的过渡过程对农民更具有吸引力。
“阿根廷,给我大豆吧……”
阿根廷转基因大豆革命的结果,至少在一个方面令人印象深刻: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这个国家的农业经济被彻底改造了。
20世纪70年代,在债务危机之前,大豆在这个国家的农业经济中所占地位微不足道,种植面积只有9500公顷。在那些年月里,一个典型的家庭农场种植多种蔬菜和粮食作物,还养些鸡,有的还养有少量的牛,来生产牛奶、奶酪和牛肉。
在改种孟山都大豆和采用大规模生产技术四年之后,到2000年,转基因大豆的播种面积超过1000万公顷。到2004年,面积扩大到1400万公顷以上。大型农业收割机械大量砍伐森林,并扫荡由当地农民占据的土地,以便为大豆种植提供更多的土地。
阿根廷农业的多样性——一垄垄玉米地、麦田和广阔的牧场——被迅速改变成了种植单一农作物的地区,就像埃及的农作方式在19世纪80年代被棉花取代并被摧毁一样。
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阿根廷的农田,尤其是名扬四海的潘帕斯草原,曾经到处是绿草如茵的养牛牧场,中间穿插着玉米地和麦田。农民们在农业与牧业之间轮作,以维持土质。采用单一种植大豆的方式后,由于对关键养分的过度吸收与消耗,这些土壤需要更多的化肥,而不是像孟山都承诺的那样需要更少。几十年来在阿根廷草原上自由自在地游牧的牛群,如今被迫圈进了美国式的大型牛栏,以便为利润更丰厚的大豆让路。传统的谷物、小扁豆、豌豆和绿豆田几乎消失殆尽。
对转基因大豆影响有深入研究的阿根廷著名农业生态学家沃尔特?蓬科预言:“如果我们继续走这条道路,这片土地恐怕在50年内不会再出产任何东西了。”
第64节:煽风点火(6)
到2004年,这个国家所有农业用地的48%被用于种植大豆,其中90%~97%种植的是孟山都的转基因抗农达大豆。阿根廷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毫无控制的转基因实验场。
1988~2003年间,阿根廷的奶牛农场减少了一半。破天荒第一遭,牛奶不得不以比国内高得多的价格从乌拉圭进口。随着机械化的单一种植大豆的农作方式迫使数十万农民离开土地,贫困和营养不良现象大量出现。
在风平浪静的20世纪70年代纽约的大银行进入之前,阿根廷的生活水平是拉丁美洲最高的国家之一。官方公布的生活在贫困线之下的人口比例1970年仅为5%,到1998年,这个数字陡升至30%。而到了2002年,又激增至51%。以前在阿根廷闻所未闻的营养不良现象,到2003年上升到约占3700万总人口的11%~17%。
在因国家拖欠债务而引发的全国性严重经济危机当中,阿根廷人发现,他们已经不能再依靠小块土地生存。这些土地已经被大片的转基因大豆所占据,甚至堵死了种植能维持生存的一般作物的出路。
在外国投资者和孟山都、嘉吉等农业综合企业巨头的支持下,阿根廷的大土地所有者有条不紊地采取行动,从无助的农民那里夺取土地,而且大多数情况下得到了国家的支持。根据法律,农民对土地拥有20年或20年以上的使用权;这一点无可争议。这种传统权利遭到了农业综合企业背后的新兴强大利益集团的践踏。在北部的圣地亚哥…德尔埃斯特罗的广大地区,封建式的大土地所有者开始大规模毁林开荒,以便为大量种植转基因大豆开路。
农民们突然接到通知,他们的土地已经划到了别人的名下。通常,如果他们拒绝“自愿”离开,武装团伙就会偷走他们的牛,烧毁他们的庄稼,而且威胁他们还要吃更多的苦头。转基因大豆出口的巨额利润的诱惑酿成了全国各地围绕传统农作方式的暴力骚乱。
农民们一贫如洗;背井离乡,他们逃到了大城市边缘的新贫民窟,导致了社会动乱、犯罪和自杀,难以忍受的人口拥挤又导致疾病肆虐。几年之内,超过20万的农民和小农场主被逐出自己的家园,为大型商业化农业大豆种植商让路。
孟山都用欺骗手段进行征服
孟山都的勇士们仿效16世纪西班牙殖民征服者,发动了一场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战役;从而征服了这片土地。由于阿根廷的国家《种子法》并不保护孟山都的抗草甘膦转基因大豆种子专利,当阿根廷农场主在下一季再次使用其种子时,从法律上说孟山都不能要求他们支付专利费。的确,阿根廷农民出于自己使用的目的再次播种这些种子,不仅符合传统,而且也是合法的。
但是,收取这种专利费或者说“技术许可费”,是孟山都市场营销方案的核心。美国和其他地方的农场主必须与孟山都签订具有约束力的合同,同意不得再次使用收获后保存的种子,并且每年要向孟山都支付新的专利费。这完全是一种新式农奴制。
持民族主义立场的阿根廷国会,拒绝通过新的法律授权孟山都通过由法院施加严厉罚款的手段来强制征收专利费。为了避开这种局面,孟山都玩起了另一个把戏。
为了在阿根廷扩展大豆革命;农民们最初以优惠条件购买所需的种子。在最初阶段,孟山都故意放弃“技术使用许可费”,以尽可能加速其转基因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的扩散,特别是尽可能扩大与这些种子一起使用的、拥有专利的草甘膦农达除草剂的使用。销售抗草甘膦种子的市场营销战略背后的险恶用心是,农民们被迫购买专门与种子相匹配的孟山都除草剂。
种植转基因大豆的土地已经增加了14倍,而孟山都的抗农达大豆种子的走私现象遍布整个潘帕斯平原,并进入巴西、巴拉圭、玻利维亚和乌拉圭。对于其种子非法传播的现象,孟山都公司却坐视不管。孟山都的合作伙伴嘉吉公司自己就受到了非法走私转基因大豆种子的指控,说它将转基因种子与非转基因种子混在一起,从阿根廷走私到巴西。有趣的是,在巴西人们将走私进来的阿根廷转基因大豆种子与后来因吸毒而接受治疗的阿根廷球王马拉多纳联系起来,称其为“马拉多纳种子”。
第65节:煽风点火(7)
最终,在1999年转基因大豆引入三年之后,孟山都公司正式要求农民们为种子支付“延期专利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