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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灾难性崩溃另一种特点是没有功能,没有目的;换句话说,它是表现性的,而不是应对性的。因此,不应该把它叫做神经病行为,而最好是用些特殊的名称来描述它,如灾难性崩溃,行为紊乱,诱导性行为失调,等等。但克利(Klee)也有其它的解释.可以参考(233)。
这种必须同神经性的应对区别开的表现,还有另外一个例证。这就是人类和猴类在经受了一连串的失望、剥夺、创伤之后.有时所表现出来的严重的无能为力和气馁丧志。这种人可能会达到完全放弃一切努力的地步,主要是因为他们似乎看不到努力还有什么用处。例如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就单是患精神分裂症的人来说,他们的冷漠可以被解释为无能为力或气馁丧志的表现,也就是说,被解释为放弃应对,而不是任何特殊形式的应对。冷漠作为一种症状当然可以同紧张症患者的暴烈行为以及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觉区别开。这些症状似乎是真正的应对性反应,因此似乎表明紧张症患者和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仍在争斗,尚存希望。这样,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临床上,我们都应预期他们会有较好的预后(prognosis),有较大的康复可能。
一种有类似结果的类似区分,可以在久病不起、试图自杀的人身上和对轻微疾病作出反应的人身上看出。这里,对应对性努力的放弃再一次明显地影响了预后。
人体心理症状
我们所做的区分正在人体心理医学领域里应该特别有用。正是在这个领域,弗洛伊德过于天真的决定论造成的危害最大。弗洛伊德错就错在将“被决定”和“无意识地促动”两者等同起来,仿佛行为再也没有其它的决定因素了,例如,将所有的遗忘,所有的笔误和口误都看做是由无意识的动机所单独决定的。谁要是探究一下遗忘等是否可能有别的决定因素,就会被他斥为非决定论者。直到今天,还有许多精神分析学者除了无意识的动机之外,再也想象不出别的解释。这种观点在神经病学领域里还可以站得住脚,因为事实上几乎所有的神经病症状都确实有无意识的动机(当然也有其它决定因素)。
在人体心理学领域。这种观点却造成了不少混乱,因为很多相对来说属于人体的反应根本就没有目的和功能,也没有有意识的或无意识的动机。诸如血压高、便秘,胃溃疡之类的反应,更有可能是一系列复杂的心理和人体过程的副产品或附带现象。没有人会希望(至少没有人会一开始就希望)有溃疡,高度紧张、冠心病发作等等(暂不考虑间接受益的问题)。一个人所希望的——对外界隐瞒消极的倾向,压抑惹是生非的欲望,或者努力达到一种理想中的自我,这一切都只有付出身体上的代价才能得到。但这种代价总是出人意料的,肯定是不希望有的。换句话说,这类症状通常不会象一般神经病症状那样有直接的益处。
邓巴(Dunbar)的事故多发病例中的骨折现象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他们的匆忙、懒散、粗心草率、游民性格,当然使骨折更容易发生;但这些骨折现象是他们命中所定,而不是他们的目的。这种骨折起不了任何作用,没有任何益处。
可以暂且假定,有可能(即使这种可能性不大)将上述的人体症状怍为神经病的直接益处制造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按照它们的实际情况来加以命名,将它们称为变形表现(conversion)症状或者更笼统地称为神经病症状。如果人体症状是神经病过程中所意料不到的人体代价或附带现象,那它们最好被赋予另外的名称,如生理性神经病,或者象我们已经建议过的那样,称之为表现性人体症状。一个神经病过程的副产品不应当同该过程本身相混淆。
在结束这个论题之前,可以提一下最明显的表现性症状。这些症状是一种极其普通的有机状态,即压抑、健康、能动性、冷漠等的表现出来的或实际的部分。一个人如果受到压抑,那就是整个身心都受到压抑。便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显然并非应对,而是表现(虽然很明显,它在另一位病人身上可以是一个应对性症状,即在一个拒绝排泄粪便的孩子身上,他以这种行为向讨厌的母亲表示无意识的敌意)。在冷漠中失去胃口、丧失语言功能,健康状态中的强健肌肉,或者感情不稳定的人所表现出来的神经质等都是如此。桑塔格(sontag)的一篇论文(433)可以用来证明,对同一种人体心理紊乱可以做出各种互不相同的解释。这是一位妇女的病历报告,这位妇女患有严重的毁坏面容的面部痤疮。这种状况的最初出现以及分为三个周期的复发,都同由于性的问题所引起的严重的感情压力和冲突恰好重合。皮肤病在三个周期的发作,时机选择得恰好使这位妇女得得以避免进行性接触。可能是出于避免性问题的愿望,才在无意识之中煞费苦心地生出痤疮来;这或许也象桑塔格所认为的那样,是她对自己过失的自行惩罚。换句话说,它可能是一个有目的性的过程。要想根据内在的证据来确定这一点是不可能的;连桑塔格自己也承认.整个事情也有可能是一系列巧合
然而,它也有可能是带有普遍性的机体失调的一种表现,这种机体失调涉及到冲突,压力、焦灼,也就是说,它可能是一种表现性症状,桑塔格的这篇论文有一个方面是不同寻常的。作者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类病例中的基本矛盾,即痤疮既可以被解释为表现性症状,也可以被解释为应对性症状,有两种可供选择的可能性。大多数论者所掌握的资料并不比桑塔格多,但他们却放任自己沿着一个单一的方向得出了确定的结论,即在一些病例中确信是神经病症状,在另一些病例中则确信不是这种症状。
有必要提防将目的性强加给可能是出于偶然的事情。我想象不出比下面的病例更好的方法来说明这种必要性,不幸的只是我未能追踪到这一病例的来源。病例所涉及的是一位接受精神分析治疗的病人,他是一位结过婚的男子,因为暗地里同一位情妇发生着性关系而正在忍受着严重的负罪反应。他还报告说,每次去会过他的情妇之后都会生出严重的皮疹,不去会情妇倒也没有这种事。按照人体心理医学界的现状来看,许多开业医师都会把这当成神经过敏反应,因为是自我惩罚性的,所以也就是应对性的。然而检查之后却发现了一个没有那么玄乎的解释。原来患者情妇的床上生满了臭虫!
作为表现的自由联想
这同一种区别可以被用来进一步澄清自由联想的过程。如果我们清楚地认识到,自由联想是一种表现性现象,而不是目的
性、应对性现象,我们就可以更好地理解自由联想之所以能为它之所为。
如果我们考虑一下,精神分析理论的庞大结构以及所有来自精神分析学的理论和实践,几乎完全是以自由联想这种临床手段作为基础的;那么,这种临床手段至今很少受到严格检验,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这方面的研究文献几乎根本没有,就是连推测也寥寥无几。如果自由联想确实能促成或导致宣泄和顿悟,那我们也只能说,到目前为止还并不了解原因是什么。
我们可以回过头来检验一下罗夏(Rorschach)之类的投射实验,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较为容易地检验一个早已为人所熟知了的表现的例子。在这个实验中,病人所报告的感受主要是他自已观察世界的方式所采取的各种表现形式,而不是旨在解决难题的有目的、有功能的尝试。由于这里主要是一种无结构的状况,这些表现形式使我们得以就潜在的(或放射型的)性格结构做出许多推断。也就是说,病人所报告的感觉几乎完全是由性格结构所决定的,而几乎根本不是由外界现实对解决具体问题的要求所决定的。它们所体现的是表现,而不是应列。
我的观点是这样的。要说自由联想不无意义,颇有用处,那么也同说罗夏试验不无意义,颇有用处的原因完全一样。此外,自由联想也同罗夏试验一样,在无结构状态中进行得最为顺利。如果我们将自由联想理解为主要是对于外部现实有目的的要求进行回避,这种现实要求机体屈从于处境的需要,在生活中不是遵循心灵的法则而是遵循肉体的法则;那么,我们就会明白适应问题为什么会要求有一种担负重任的态度(task orientation)。至关紧要的是什么有助于担负起重任。任务所提出的各种要求被用来作为组织原则,根据这一原则,机体的各种能力都按一定的顺序进行排列,以便以最高的效率来解决外界提出的问题。
我们所说的有结构状态就是这个意思。在这种状态中,状态本身的逻辑要求有所反应并明确地表明了各种反应。无结构状态就大不一样了。它并不明确地要求提出这些,而不是那些答案,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外部世界是被故意地忽略了。因此,从得出一个答案同得出另一个答案一样容易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也可以说罗夏板(Rorscharch plates)是没有结构的。当然,在这个意义上,它们刚好是几何问题的对立面。在几何题目中,结构极为严谨,不管人们怎样思索,有什么感觉和希望,也只可能有一个答案。
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罗夏板,除了对担负重任和应对的回避之外,自由联想也没有规定什么重大的任务;因此,它不光同罗夏实验有着相似之处,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患者终于学会了怎样正确地进行联想,如果他能够遵循医嘱,不加抑制(censor—ship)、不按现实逻辑地报告他的意识中所发生的事情,那么这种自由联想最终必然会表现患者的性格结构;随着现实的决定作用越来越小,对适应的要求越来越易于忽略,对患者性格结构的表现也就舍越来越明显。病人的反应于是便成了一种由内向外的辐射,而不再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