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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长辞了。他逝世之前,还希望明朝廷帮助刊印,使这部书能流传更广,造
福于人民。但当 《本草纲目》第一版(金陵版)刻印完以后,李时珍的儿子
李建元将书献给明皇朝时,明神宗朱翊钧只批了“书留览,礼部知道”七个
字,便被搁置起来。清代陈念祖在《医学三字经》中,诋毁它是“杂收诸说,
反神农本草经之旨”,并大肆叫嚣要把《本草纲目》烧毁,“方可与言医道”。
《本草纲目》的“金陵版”本是历史上极珍贵的文物和科学资料,但在国民
党统治时期,“金陵版”在国内几乎绝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
草纲目》才得到了广泛的流传。
《本草纲目》早在明末及清初就传到日本和欧洲,视为自然科学的宝库。
1659年,波兰传教士布弥格首先把该书的植物部分译成拉丁文,称为《中国
植物志》,对欧洲植物学的研究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不久这部巨著就有日
文、英文、德文、法文、拉丁文、俄文等十余种文字的译本,流传世界各地。
在《本草纲目》中也有些缺点和错误:奴番木瓜(马钱子)有毒,而李
时珍说它“苦寒无毒”;还有“烂灰为蝇”、“腐草为萤”等错误论断。有
的地方还有些迷信色彩。这些,都是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我们不可苛求于
前人。
瘟疫新理论
明末(17世纪中叶)集瘟疫学说大成的吴又可,他突破《内经》、《伤
寒论》等书关于瘟疫流行、治疗的理论,根据自己的医疗实践经验,写出了
有不同见解的《温疫论》(这里的“温”字和现在的“瘟”字意义相同),
这本书我国杰出的流行病学专著,给流行病防治理论和建立中医瘟病学说,
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吴又可名有性,明朝末年江苏震泽(今江苏省吴江县)人。当时,由于
大规模农民起义,震撼了封建朝廷的反动统治,以及“中国封建社会内的商
品经济的发展,已经孕育着资本主义的萌芽”,促进了文化科学的发展。崇
须十四年(公元1461年),瘟疫流行。山东、浙江、南北直隶(今河北、江
苏两省)流行更为严重。当时医家按经典方法治疗,多不见效,死亡颇多。
吴又可沉痛而深刻地批判医界泥古不化的害人思想说:“守古法不合今病,
以今病简古书,原无明论,是以投剂不效。”(遵守古代的医法,不切合今
天的病情,把今天的疾病去同古代医书对号,根本得不出明确的论断,所以,
这样开方给药就不见效)“病愈急,药愈乱。不死于病,乃死于医”。于是
他自己便总结同瘟疫作斗争的经验,“格其所感之气,所入之门,所受之处,
及其传变之体,平日所用历验之方”,经二年时间,写成《瘟疫论》二卷。
这是他勇于创新的胜利成果。
在吴又可之前,一般医家都认为瘟疫(热性传染)是六气(风、寒、暑、
湿、燥、火)不和引起来的。如《内经》《生气通天论》篇中说:“冬伤于
寒,春必病温。”吴又可却根据崇颂十四年大疫流行中自己的医疗经验,突
破千余年来的传统观念,创立新说:“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
及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 (瘟疫这种病发生的原因,不是风不是寒,不
是暑不是湿,而是感染天地间另一种“异气”发生的)。他把这种引起瘟疫
的异气叫做杂气。并且肯定它是一种物质,如他说:“气者物之变也”,“气
即是物”。但是,这种物质是人们的感觉器官所不能直接察觉到的。而且不
受时间地域的限制,人们感染后,就因气不同而得不同的疾病。如他说:“此
气无象可见,况无声无臭,何能得睹得闻。……其着无时,其看无方,众人
触之者,各随其气而为诸病焉。”更重要的是他对杂气特性的论述。第一,
他认为杂气多种多样,而且有特异性。他说:“为病种种,是知气之不一也。……
杂气为病,一气自成一病。……然牛病而羊不病,鸡病而鸭不病,人病而禽
兽不病。究其所伤不同,因其气各异也。”第二,他认为杂气有特适性。他
说:“盖当其特适,有某气专入某脏腑经络,专发为某病。”这也是对病原
各有特殊致病部位和作用的正确认识,已为现代医学事实所证实。如伤寒菌
寄居在肠道,引起肠伤寒;流感病毒寄居在呼吸道,引起流行性感冒等。第
三,他认为杂气侵入的门户是口鼻。他说:“时疫之邪,自口鼻而入。”第
四,他认为人感染杂气后,发病与否,同杂气之强弱及人体抵抗力之大小有
关。他说:“本气(抗病力)充实,邪不能入。……其感之深者,中而即发;
感之浅者,邪不胜正,未能顿发。”第五,他认为杂气有传染性。他说:“邪
之着人,有自天受之 (从自然界感染)。有传染受之(人间传染)……其年
疫气盛行,所患者重,最能传染。”吴又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能有如上各
种正确认识,是难能可贵的。
从19世纪中叶起到20世纪上半叶,由于细菌、病毒大量发现,欧美医
学才有关于流行过程的完整概念。而在300多年前,祖国医学界吴又可就提
出了较完整的流行过程(相当于祖国医学中的“疫”)的概念。他说:“疫
者,以其延门阖户,如徭役之役,众人均等之谓也。” (所以叫做疫,就因
为它挨门逐户地传播,像古代派劳役一样,劳动人民,人人有份)此概念的
含义有二:一是一户之内或户与户之间杂气传播而成疫;二是如同封建社会
里服劳役,劳动人民人人有份,无免疫力者都可得病。
现代流行病学按流行强度将流行过程分为“散发”与“流行”。而早在
300多年前,吴氏就按杂气盛衰将疫分为两类:(1)疫(相当于流行)——
“大约病遍于一方,延门阖户,众人相同,此时行疫气”;(2)微疫(相当
于散发)——“其年疫气衰少,闾里所患者不过几人”。
现代流行病学将传染病分为烈性或甲类传染病和一般或乙类传染病。吴
氏在当时就按疫对人体之危害性将它分为二类:(1)常疫——相当于现代乙
类传染病之流行;(2)厉疫——相当于现代甲类传染病之流行。如他说:“至
于瓜瓤温、疙瘩温,缓者朝发夕死,急者顷刻而亡。此又诸疫之最重者,幸
而百十年来间有之,不可以常疫并论也。”
在流行病治疗方面,吴氏特别强调病因疗法。他说:“因邪而发热,但
能治其邪,不治其热而热自已。夫邪之于热,犹形影相依,形亡而影未有独
存者。” (由于感染邪气而发热,只要治理邪气,虽不治热,热也会自然下
降。邪气和发热的关系,就好像形体和影子互相依存的关系,形体没有了,
影子就不能独自存在了)他还进一步设想,致病杂气可用特效药制服它。他
说:“此受物之气以为病,还以物之气制之。……能知以物制气,一病只须
一药之到,而病自已,不烦君臣佐使、品味加减之劳矣。”(感受物质化生
的邪气而生病,还要用物质化生的正气去治疗。知道用化生正气的物质可以
制服邪气的道理,那么,一种病只用一种合适的药物,就可以治好,用不着
君臣佐使地配置、加减药物那样烦劳了)他这一大胆设想,已为现代医学中
很多实例所证明。如锑剂治日本血吸虫病,磺胺、抗生素治各种炎症等。
总之,吴又可在17世纪上半叶所著之《瘟疫论》中能大胆革新,提出上
述一系列科学认识,确是很宝贵的。这和他善于总结医疗经验,敢于突破传
统思想束缚的创新精神是分不开的。
王清任的解剖实践
王清任(1768~1831)字勋臣,河北省玉田县人,是清代的医生。他生
活的时代,正是我国封建社会的后期,西洋科学文化不断输入,我国的科学
文化因之起了一定的变化,不少科学家一面继承我国的传统科学,一面吸收
外来的科学成果,而有新的成就。在医学方面也是这样,特别是西医以解剖
生理为基础,对于中医也是有影响的。
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本来早就创造了解剖学,例如《内经》、《难经》等
早期医学著作中,就有很多关于人体解剖的论述。此后历代医书中,也都有
零星的记载。但因为传统礼教把人体解剖视为大逆不道,《孝经》一开头便
指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连一根毛发都不许
动,当然更不允许进行人体解剖了。所以,在长期的封建社会里,我国解剖
学的发展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富有创新精神的王清任,勇敢地冲破了当时传统观念的束缚,坚持同传
统势力作斗争。他认为在祖国医学上自古以来虽然有许多光辉成就,但根本
就不存在什么完美无缺、至高无上的“圣经”。他指出古医书对脏腑的记载,
存在很多矛盾,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例如,古人论肾,说肾有两个,
中间动气地方是命门,但又说左肾是肾,右肾是命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左右肾本来就是相同的东西,在这里却两立其名,这究竟有什么根据呢?诸
如此类的问题很多。王清任认为,所以存在这些矛盾和错误,就是由于缺少
解剖实践的缘故。他反对不做实际调查研究,不明人体内脏的真实情况,就
随便著书立说。他说:“著书不明脏腑,岂不痴人说梦。”在这种朴素唯物
主义思想指导下,为了认清人体的内脏,王清任渴望能进行人体解剖的观察。
在当时封建礼教严重束缚的形势下,想搞到一具人的尸体在室内进行解剖研
究是极为困难的。但他并未因此而灰心,总想找到实际考察人体内脏的机会,
立志把做为医学基础的解剖学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