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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36章)。这些都是“误导技术”的章本。譬如著名的“马陵道战役”,孙膑在发现庞涓对自己的阴谋陷害之后,由于墨子的帮助,逃离了魏国,回到齐国故乡,却一直沉得住气,隐姓埋名,部署复仇的一切计划。等到时机成熟,兴兵伐魏,仍然不使庞涓知道,是自己率领着齐军用“减灶法”误导庞涓,让他相信,齐兵逃亡得很厉害。用“节节败退法”误导庞涓,使他相信,齐军怯弱,可能不堪一击。引他来追。于是他就放胆猛追,追到了马陵道,正是黄昏入夜的时分。前面白杨树上,大书着“庞涓死此树下,军师孙示”。庞涓下令举火来仔细观看。殊不知魏军“举火”正是齐军的信号,埋伏的士兵,一声梆子响,万箭齐发。庞涓连一声“不好了”还没有叫完,已经变成了刺猬。就算庞涓有三头六臂,也是跑不掉的了。一切都早在孙膑的算计之中,分毫不差。
从王守仁与临江知府戴德孺的一番对话里,就能知道宁王宸濠造反,花费了十几年的心血,一定会化成泡影。戴德孺对王守仁说:“临江地濒大江,与省会甚近,易攻难守。卑职认为,不如速趋吉安为便。不过,我公畅晓军机,料敌如神,必有见教。”巡抚王守仁答道:“设身处地,为宸濠计,却有上中下三策。若他直犯京师,出我不意,最是上策。否则,东向径取南京,如此则大江南北必定受害。将来如何变化,还需很有一番周旋。这虽非上策,倒也还是个中策。如果他据住南昌,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是下策了。等到王师齐集,便如瓮中捉鳖,必然束手成擒了。宸濠色厉内荏,心大胆小,吾料他必定不敢用上策。”戴知府连称佩服。说罢,守仁即转赴吉安。吉安知府伍文定说:“贼若出长江,顺流东下,南京恐怕难保了。”守仁说:“公不必多虑,吾早已安排下了。派了人在那边虚张声势,贼必不敢东行。今与公等,以十日为期,调集各军,望公以皇家为念,莫辞辛劳,先准备粮食,修理器械,大集舟楫,免得临时仓皇,到时准备擒贼便了。”伍知府信疑参半,只得奉命行事。果然宸濠,不敢冒险,不敢直捣北京。中策被王守仁“误导”而观望,犹疑不前,失掉了乘其不备,一举占据南京的大好时机。剩下的只有困守南昌,一筹莫展。后来宁王发现中计,开始出江东下,先攻安庆。推官王炜说出种种理由,请守仁发兵救安庆。守仁说:“君知其一,不只其二。试想,我军若救安庆,与贼势均力敌,相持江上,一时万难取胜。如果南昌贼兵,断我粮道。我腹背受敌,必然狼狈。依我看来,此时正是好时机,不如出其不意,发出一支奇兵,径攻南昌。”王推官虽不情愿,然而不得不听巡抚的将令。就在七月二十日这一天里,攻下了南昌。宁王在安庆,听说南昌告急,回兵来救。众将一齐进谒守仁,请愿说:“宸濠闻巢穴被破,反兵自救,以其士马精强,且含怒而来,恐不可力敌,请坚壁清野,闭城固守,等待援兵。”守仁说:“你们都错了啊!大错而特错了啊!试想宸濠打一个安庆,尚且不能立即攻下。可见他的军队,并非像所说的那样精强。如今连巢穴也没有了,一定惊慌失措,失魂落魄。他之所以能诱惑人跟从他,无非是说事成之后,爵封、富贵的套话而已。到了这个时期,爵封啊,富贵啊,都已成了泡影,谁还愿意用真实的血肉去换那虚空的泡影?”于是立即下令,出城顺流迎敌。于是,宸濠在江上被擒,他独坐舟中像个木偶人,只多了两行眼泪。宸濠的一举一动,都不出阳明先生的意料之中。被耍得团团转,如同小儿一般。可见人与人之间,其知识,见解和智慧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宁王偏就碰到了这个克星。
明武宗,就是那荒淫无道的正德皇帝,要不是有阳明先生在,碰巧他当时是赣南巡抚,抚土有责,当了统帅。碰巧宁王又偏偏在那时起事。如果阳明先生不是当时的统帅,而是别人当统帅的话,谁个会听那个书生学者王守仁一个人的话?宸濠也说不定早坐到北京去了,历史也要全部改写了。
“畅晓军机,料敌如神。”然后才能“误导”,然后才能有“奇兵”的效果。
黄老智慧
黄老智慧
黄老智慧
结语
(美)张绪通
不敢与老子抗礼,老子写《道德经》共八十一章,我以不敢之勇只能胡诌十八讲,从“道辨”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整整十八篇。老子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5章),只是这十八讲也自觉汗颜。无奈十年以前不该作了承诺,不能言而无信,故勉强完成,从此再不敢多言了!凡事既然有了开头,自然亦当有个结尾,慎终如始,不敢败事。所以不揣愚陋,还有这个结语。
以我个人对老子粗浅的了解,认为老子与世界上其他所有人的学说不同之处,也是开万世先河的,有下列三个要点:
(1)世间所有的人,都鼓励人们,要努力向前,求取功名,力争上游。唯有老子劝勉人们,要下放,要大家自动觉悟,自动下放。在世俗的眼里,越是聪明能干的人,越是不甘自颓,总是要像金字塔式的,往宝塔顶子上爬。过程之间,即使难如履白刃之山,不论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们做多大牺牲,也在所不计。前清有句俗语:红顶子是鲜血染成的。一将成名万骨枯,都是踩着人家的骨头往上爬的。即使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士,也把这些事实视若无睹,没有不鼓励子弟力争上游的,要他们或不惜一切地削尖了头,去钻营。从过去的历史看,只要国家承平了十年,“就业市场”就必然呈现人浮于事的现象。二十年后,即使考试得中进士,候补等缺,有的等待十年都不得官。有幸身为权势者的子弟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于是也不得不拉关系,走门路,为了谋个职位,不惜奴颜婢膝,无耻下流,拜干爹,钻狗洞,无所不用其极。美国人叫做:舔屁股。庄子称之谓:舐痔吮痈。这是历史有名的“青年出路问题”。等到三十年后,仕途大塞车(高速公路上一塞车,情况比普通路上更严重。)为了职位与权势,利害尖锐冲突,演变到子弑其父,臣弑其君,屡见不鲜。
在中国历史上周而复始的惯例是:外戚得势时,就像一个彗星,后面拖了不知道多长多大的尾巴。挤不进来的人们,就去附抬宦官,只要把得势的外戚打倒,树倒猢狲散。新得势的宦官和他下面的彗星尾巴都一拥而上,把所有外戚经营的空缺都占住了,史称:宦官之祸。后进的人又挤不进来时,大家又去附抬另一个外戚,再把宦官打倒,史称:外戚之祸。如果外戚、宦官那里都爆满了,大家就到外地去附抬一个藩镇,或多个藩镇。于是就有了群雄割据,天下就出现了“合久必分”的局面。群雄互相铲除消灭,剩下最后一个,就上演了改朝换代的戏目,天下又进入“分久必合”的局面。在京城里,青年学子们不是公车上书,就是太学干政,绝食罢课,游行示威,逼到最后,血流皇城,史称:党锢之祸。在乡镇里的,有的干脆聚众起事,小则占山为王;大则席卷流窜,杀他个万里没有人烟,史称:流寇之乱。乱定之后,腾出了许多空间,获得暂时的平息。可是,新朝只要承平了一二十年,又会回到人浮于事,人满为患的老路子上去。政府一再扩充编制,养人的俸禄就能拖垮整个政府的财政。政府财政周转不灵,于是就向佛门借贷,后来实在不行,就血洗佛门。史称:三武灭佛。先是大家拉关系,走门路还勉强可以将就过去,后来等待职位的实在太多太急,就必定演变成各种不同模式的流血局面。所有前朝的老套又复呈现,历史上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有办法纠正这种恶性循环。虽然朝朝都拼命搞什么教忠,教孝,教仁,教义,慎终追远,讲信修睦等等,到了真正要面对现实的时候,都如捕风,打空气的拳头,虚空的虚空,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由于人本性里就有着对权势、利欲的需求,再加上制度,师长,父兄的不断鼓励,于是争权夺利便是理所当然。即使明知不过是“蜗角虚名,蝇头小利”是“迷人的蛊幻”是“过眼的烟云”,却也非争个你死我活不可。表面上是青年有为,后生努力上进,争取功名利禄,要光宗耀祖,富贵荣显。殊不知其流弊足以使个人的人格卑污,社会动荡,以致亡国灭家。千古以来,实际上何曾有个人能真正获得永久富贵!只是在当时,人比人,气死人,大家都红了眼,直了脖子,转不过弯来。
老子高瞻远瞩,早就看穿了“上冲”不是办法,“下放”才能打破那个恶性循环,才比较有“永久富贵”的把握。那么,什么是老子的下放呢?老子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8章)。“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以其善下之。”(66章)。老子绝不是叫人都隐居到深山去,也没有教人去做许由、巢父,伯夷、叔齐。他老人家衷心希望青年们出头露脸,永久富贵。不过其中有个过程,就是不要一个劲上冲,要反其道而行之——下放。因此,首先要有智慧,看穿看透上冲,与己与人,都没有好结果。其次,要倒空自己,就是倒空自己的旧思想,旧习惯,旧作风以及旧关系。就像一个器皿,倒得越空,将来才能装进越多的新东西,自己顶天立地地站起来。要坚定,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甚至于鄙视我。就是不能妥协,不能同人家一起去和稀泥。别人以攫取为能,我以贡献为能。别人以挤热窝子为能,我以走冷门为能。如果一个人能领悟到了这个程度,他就已经在成功的程序中了。
举个例来说,一位在美国的留学生,有一天他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