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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关于变化的学科。变化,再变化,没有任何事是永远不变的。
第一个瞥见这个道理的人可能是J·B·S·霍尔丹(Haldane)'20世纪英国遗传学家。——译者注',他曾试图找出人类基因如此多样的原因。早在1949年,他就推测到基因的多样性也许与寄生因素对其施加的压力有很大关系。但是,霍尔丹的印度同事苏莱士·贾亚卡尔(SureshJayakar),在1970年才真的把船摇动了。他认为稳定性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些寄生的因素会导致基因频率永远周而复始地变化。到了80年代,火炬传到了澳大利亚罗伯特·梅(RobertMay)那里。他证实即使在一个最简单的寄生物与宿主系统里,也可能没有一个平衡状态:在一个因决定果的系统里也会永远有混沌的潮流在涌动。梅就这样成了混沌学说的奠基人之一。接力棒又传到英国人威廉·汉密尔顿(WilliamHamilton)那里,他发展了一些数学模型来解释有性生殖的进化,这些模型依靠的是寄生因素与宿主之间的“军备竞赛”,这种竞赛最终就会导致汉密尔顿所说的“很多基因永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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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号染色体疾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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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0年代的某个时候,就像在那之前半个世纪发生在物理学方面的事情一样,生物学的确定性、稳定性、决定论这个旧世界坍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起伏不定的、变化的、不可预测的世界。我们这一代人破解的基因组密码只不过是一份不断变化的文件的一张照片。这个文件没有一个权威性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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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第十号染色体 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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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这世界上绝对愚蠢的做法:当我们遇到败运的时候——常常由我们自己行为的过度造成——我们把我们的灾祸归罪到太阳、月亮和星星上,就仿佛我们必须是坏蛋,是天国的力量才让我们成为蠢货。……这是嫖客逃避责任的一个壮举:把自己那好色的性子说成是星星的命令。——威廉·莎士比亚,《李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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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号染色体压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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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组是记载着过去的瘟疫史的圣经。我们的祖先对疟疾和痢疾的长期抗争被记录在人类基因的多样性中。你有多大机会能够避免死于疟疾,是在你的基因里与疟疾病原体的基因里事先编排好了的。你把你的队伍送出去参加竞赛,疟原虫也把它的队伍送出来。如果它们的进攻队员比你的防守队员棒,它们就赢了。抱怨你的差运气吧,你没有替补队员可换。
但是,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基因对疾病的抵抗能力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有各种各样比这简单的办法来打败疾病的。睡在蚊帐里面,把臭水沟抽干,吃药,在村子里撒DDT。吃好,睡好,避免精神压力,让你的免疫系统保持健康状态和在多数时候保持愉快的情绪。所有这些都与你是否会染上疾病有关。基因组可不是惟一战场。在前面几章里我进入了简化论的习惯。我把生物体拆开,把基因分离开,去辨别它们每一个有什么兴趣。但是没有一个基因是孤岛。每一个都存在于一个巨大的联盟之内,也就是身体。现在是把生物体的各部分放回到一起的时候了,现在是去探访一个“社交很广”的基因的时候了。这个基因的惟一功能就是把身体里一些不同的功能组织到一起。这个基因的存在昭示出我们有关肉体—精神的二重性是个谎言,它侵蚀着我们对人的认识。大脑、身体和基因组是被捆在一起的三个舞伴。基因组与另两者相互控制。这多少说明了为什么基因决定论是一个神秘的东西。人类基因的激活与关闭可以被有意识的与下意识的外界活动所影响。
胆固醇是一个充满危险的词。它是心脏病的病因,是个坏东西,是红肉,你吃了就要死的。其实,把胆固醇与毒药等同起来的做法是错得不能再错了。胆固醇是身体的一个基本成分,它在一个微妙的将身体各部分组织到一起的生物化学与遗传系统里占有中心位置。胆固醇是一类很小的有机物,能溶解在脂肪里,不能溶解在水里。身体利用来自饮食的糖类合成它所需要的大部分胆固醇,没有它,人就活不下去。起码有五种至关重要的激素是由胆固醇出发制成的,每一个都有独特的功能:孕酮、醛固酮、皮质醇、睾酮和雌二醇。它们总称类固醇。这些激素与身体中的基因的关系既亲密又迷人,却也让人不安。
类固醇激素被生命体使用了很长时间,也许比植物、动物和真菌的分道扬镳还要早。促使昆虫蜕皮的激素就是一种类固醇。在人类医学里那个被人们称为维生素D的谜一般的物质也是类固醇。有些人工合成的(或说是合成代谢)类固醇可以骗身体去抑制炎症,另外一些则可以用来强化运动员的肌肉。但是还有一些类固醇,虽然是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却与人类的激素足够相似,可以用做口服避孕药。还有另外一些是化学公司的产品,也许它们要为被污染的水流中雄鱼雌化以及现代男人精子数目的减少负责。
在第十号染色体上有一个基因名叫CYP17。它制造一种酶,使得身体能够把胆固醇转化成皮质醇、睾酮和雌二酮。如果没有这个酶,这个转化途径就被堵上了,那个时候,从胆固醇就只能造出孕酮和皮质酮。没有这个基因的正常形式的人无法制造出其他的性激素,所以他们就无法进入青春期之后的阶段。如果他在基因上是男性,他也会长得像个少女。
但是先把性激素往旁边放一放,来考虑一下用CYP17造出的另一种激素:皮质醇。人体内的几乎每一个系统都用得上皮质醇,它名副其实地是一个把身体和精神结合起来的激素,因为它可以改变大脑的结构。皮质醇干预免疫系统,改变耳朵、鼻子和眼睛的灵敏度,改变各种身体机能。当你的血管里流动着很多皮质醇的时候,你就处于压力之下,这是压力的定义。皮质醇与压力几乎就是同义词。
压力是由外部世界造成的,一个将要来临的考试、最近一个亲人的死亡、报纸上的什么吓人的消息或者因为照顾一个早老性痴呆症病人而感觉到的无休止的劳累。造成短暂压力的因素会导致肾上腺素与去甲肾上腺素的迅速上升,这两种激素使心跳加快,双脚冰凉。这两种激素在紧急情况下让身体做好“打还是跑”的准备。造成长期压力的因素激活一条不同的路径,结果是皮质醇缓慢而持续地增加。皮质醇最惊人的效应之一是它能够抑制免疫系统的工作。那些准备一个重要考试并出现了受到心理压力之后特有的生理特点的人更容易得感冒或受到其他感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因为皮质醇的效应之一就是减少淋巴细胞—白细胞的活性、数量和寿命。
皮质醇靠激活基因来做到这一点。它只激活内含皮质醇受体的细胞里的基因,皮质醇受体则是由其他某些开关来控制的。它激活的那些基因的主要功能,是激活其他一些基因,有些时候,再激活的基因又去激活其他的基因,如此下去。皮质醇的间接影响可以多至几十甚至几百个基因。但是这个过程的开端——皮质醇的产生则是因为肾上腺皮质里有一系列的基因被激活了,它们制造出了生产皮质醇所需的酶,CYP17蛋白质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一个让人头昏眼花的复杂系统:如果我只是试着列出最基本的化学反应链,就能让你闷得要哭。所以,也许这样说就足够了:你需要几百个基因来生产和调节皮质醇并对皮质醇做出适当反应,而几乎所有这些基因的作用都是把其他基因激活或关上。这是很适时的一课,因为人类基因组里大部分基因的功能就是调节其他基因的表达。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觉得闷,但还是让我们瞟一眼皮质醇的一个效应吧。在白细胞里,皮质醇几乎肯定参与了激活一个名叫TCF的基因,也在十号染色体上,这样,TCF就可以制造自己的蛋白质,然后用它去抑制一个名叫白介素二号的蛋白质的表达。白介素二号是一种使白细胞高度警惕、提防微生物的袭击的化学物质。所以,皮质醇会抑制你的免疫白细胞的警惕性,从而使你更容易得病。
我想放在你面前的问题是:到底谁是管事儿的呢?是谁在一开始就把这些开关都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又是谁决定什么时候把皮质醇释放出来?你可以说基因是管事儿的,因为身体的分化——身体内形成不同的细胞类型,在每一类型内活跃着的基因都不同——归根结底是个遗传的过程。但是这是不确切的,因为基因并不会引起生理和心理压力。一个所爱的人的死亡或是一个即将来临的考试并不与基因直接对话。它们只是经过大脑处理的信息。
那么,大脑是管事儿的了?脑子里的下丘脑会发出一个信号,让脑垂体释放一种激素,它会告诉肾上腺皮质去制造和分泌皮质醇。下丘脑则是从大脑里有意识的那些区域接受指令,而这些区域又是从外部世界中得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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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号染色体压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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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也不能算是个答案,因为大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下丘脑之所以刺激脑垂体,脑垂体之所以刺激肾上腺皮质,并不是因为大脑认识到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大脑并没有设立这样一套系统,让你在要考试的时候就容易得感冒。是自然选择设立的这样一个系统(原因我稍后会解释)。而且,无论如何,这样一个系统都是非自主、无意识的举动,也就是说,是考试,而不是大脑,在主导这一切事件。如果考试才是罪魁祸首,那么我们就应该怪社会了,但是社会又是什么?也不过是很多个体的集合,于是我们就又回到身体上来了。另外,对抗压力的能力也因人而异。有些人觉得即将来临的考试非常恐怖,其他人却一路顺利。区别在什么地方?在制造、控制皮质醇与对皮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