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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和克拉克十分相信图表的力量,他们使用图表来修正或补充模型的分析结果。克拉克的小办公室里到处散落着坐标纸、电脑打印稿,而最多的是成堆成堆的图表。这些图表通常显示着某些货币间的交易走势。在外行看来,这些图表就像是那种只有全优学生才不会被难倒的几何证明题。周围人看到的是些难以解读的涡形图或是散乱的小点,而克拉克和泰勒看到的就是走势——货币历史关系跃然纸上,就像在荧光灯下勾勒出的一样。他们看到的是事实。用专业的说法,克拉克和泰勒旨在发现“双底和三底”,或是“楔形”,也或许是“头肩”。他们还使用数学方程式,如斐波那契关系等,来预测货币活动。“这异常难辨,”克拉克说,“逆转之前常常会有一段错误的间隙。”
依赖电脑模型来分析成堆的数据,克拉克和泰勒的工作就是监督模型、从中采纳意见,以确保公司在任何交易中都不冒太大的风险。例如,电脑看跌日元,它做出指令大量抛售日元,而公司觉得这比他们心理能承受的量更大,因而也更为冒险。“我们要大举做空日元,”克拉克对我说,意思是公司已押注于日元对美元、欧元和其他货币会贬值,“这让我们非常紧张。”即使是他决定投注日元下跌比模型指示的还要稍小一点,FX概念基金事务所在2006年8月初仍卖空日元约合20亿美元。
与此相反,模型看好的货币是冰岛克朗。冰岛积聚了大量的贸易赤字,吓跑了外国投资者,在2006下半年,这一急速的大批撤出惩罚了该国货币。但是最近,由于过度卖空,加上冰岛提供的高利率,克朗正在逐步走强。因此,FX概念基金事务所就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克朗买家之一:公司全部资产的15%都押在一个只有30万人口的小国上。“我们给冰岛无论男人、女人还是孩子每人650美元。”泰勒告诉我。他降低了赌注,只投入了公司资产的13%,以避免过度集中在这样一个人口只相当于俄亥俄州托莱多市人口那么多的小国上。
这种外汇交易方式称做趋势交易,华尔街普遍使用的就是这种方式。但极少人会像FX概念基金事务所这样信赖趋势观察,也少有人会花时间和精力创建自己的模型。交易商在选择货币时还要分析其他许多因素,他们要追踪央行的大宗跨国资金流向和其他一些大机构投资商的举动。有的会看国际数据,偏爱有大量贸易顺差的国家的货币,而卖出有大量贸易逆差国家的货币。其理由是,有逆差的国家,允许其货币走弱,这样其商品将在全球内更具竞争力,贸易逆差就会减小。而另有些交易机构目标则更广泛,他们将强势经济和强势货币等同起来,花更多的时间研究、分析经济数据,以决定投资于哪种货币;但对这种策略来创建模型,克拉克却持怀疑态度。“如果你试图以经济增长差异来构建模型,那根本不管用。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模型,”他讲到,“这几乎就是猜谜,或者干脆就是赌博。”
但是,FX概念基金事务所并非只与数字为伍。公司里许多人都是该领域的专家以及颇有建树的学者。他们发表了许多有关外汇交易、衍生金融产品和养老金改革的著作。即便是泰勒,在其每周的客户快报中,通常也会远离市场一步,潜心思考一下时事或历史,将其在北卡罗来纳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的功底施展到工作中。2006年8月份的一篇题名为《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报告针砭布什政权下的美国经济,虽说这份报告算不上完全独创,但来自一位对冲基金的精英,却有点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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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印局限于尴尬境地(1)
美元本质上只是一种产品。
美元的持续需求会促使美国累积巨额外债和新的贸易赤字。
技术含量再高的钞票也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到被复制的命运,只是时间和难易程度不同。大量美元的印制发行,可缓和避险情绪,但由于其与价值规律相违背,各国需要理性考虑价值规律所定义的经济体系。
2005年夏天,一个微风习习的日子,在布鲁克林,拉里·费利克斯上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把他送到本区的公共图书馆。在过去的23年里,这位土生土长的纽约人一直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财政部工作,现在回到老家,他要去见一位老邻居、老朋友。出租车停在图书馆的广场边上,费利克斯递给司机一张20美元的钞票。司机盯着这位乘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满腹狐疑地审视那张压皱了的钞票。最近这个城区流通着许多20美元的假钞,出租车司机显然不想被假币蒙骗。他把纸币举起来对着透过车窗的正午阳光,仔细地检查了上面的水印。“最好是再看看右下角的数字20,”后座上的费利克斯突然发话了,“它会变色,转动时,它将由铜色变成绿色。”司机向费利克斯投去疑惑的一瞥,像是在说:“这家伙是谁?”但接着,他就按提示把钞票在手上转了转,慢慢地点了点头。满意后,他找给费利克斯零钱,然后迅速开走去拉下一位乘客了。
“如果每位商人都是这种态度,那么伪钞就会少得多。”2006年秋天,当我到费利克斯的办公室拜访他时,他这样告诉我。费利克斯是美国财政部铸印局(BEP)局长,管理着美国的造币厂——世上唯一被授权印制美元的机构。BEP在华盛顿和得克萨斯州沃斯堡设有工厂,但它只有一个客户:美联储。局里的印刷机24小时运转,每周5天(有时每周7天),每年会生产大约90亿美元的钞票。局里员工将这些钞票装运上装甲车,然后将它们分送到12个地区的联储银行,联储银行再把这些新钞票送到全国及世界各地的商业银行。美元就是这样最终进了你的钱包里。
或者说,更大的可能是进了外国人的钱包。据美国政府估计,在价值7 600亿的流通美元中,约有2/3是在国际上倒手或是流向了国外。美联储还估计,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有80%的美元使用增长都是在国外。
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BEP只不过是美联储的印刷机——按部就班地生产、包装和交付美元。但是,在最近的几年里,BEP的任务与其他政府机构一样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私人电脑和彩色复印机的出现催生了一批新的、更为娴熟的业余造假者,他们在家里就能制造出比以前更逼真的美元假钞。
职业造假者更是继续改进他们的工具。近年来,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朝鲜政府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伪钞制造者。朝政府利用只有政府才可能得到的瑞士产尖端设备,使用了同样的凹版印刷机,甚至印钞使用的纸张都是同样的,在真正美元里可见的3/4棉、1/4麻的混合物,这种非比寻常的美元赝品被美国政府官员称做是“超级美元”。尽管世界上大多数人更多关注的是平壤获得令人惧怕的核技术,而美国国务院和国家安全局的某些官员却在终日担忧来自朝鲜的造假危险。这些专家认为,任何想通过制造对美元的威胁从而动摇美国经济的企图其本身就是战争行为。 txt小说上传分享
铸印局限于尴尬境地(2)
因此,1996年,美国发行了新设计的百元钞票——这是自1928年以来纸币的第一次大的变动。新钞票上最明显的变化是富兰克林的头像,它被放大至原来的4倍。更为重要的是,新钞票还使用了多项新防伪技术以阻止造假者:富兰克林头像右侧的水印,对着光从两面都能看到;头像左侧的线上印有“USA 100”字样,在紫外线下会闪烁红光;右下角的数字100,用的是变色墨水,它会由绿变黑。(BEP称,网上传言纸币上有隐形猫头鹰和蜘蛛则纯属谣言。)
这些钞票使用了有史以来世上最成熟的防伪技术,但BEP的工作才刚开始。随后的10年里,BEP重新设计了5元、10元、20元和50元的钞票,都包含了新的防伪特征。现在,为了比日渐娴熟的国内、国外造假大军领先一步,新的一轮钞票发行又开始了。
2008年,BEP即将发行新的5元钞票,然后就是新百元钞票,这是所有货币之母,世上最广为使用和最令人梦寐以求的纸币。关于新百元,公众仍知之甚少,但费利克斯说,它可能要包括一组内嵌显微透镜,当纸币倾斜时,这会让图像上下或左右移动。
现在,在新百元登场之前,成立于1874年的BEP,本身也将经历在其133年的历史上最为巨大的改变。新设备将使它印出更多纸币以满足世界需求,而且还能印外国货币;新印刷机将促使BEP做它70年来从未做过的事情:生产不同面值不同大小的纸币。2002年,美国盲人协会受理的一起诉讼,迫使BEP印制让有视觉障碍的人能够分辨的钞票。自那以后,这一直是BEP考虑的事情。2006年11月,联邦法官下令BEP重新设计所有钞票,以便盲人能够轻松分辨出不同面值的纸币,财政部接受了这一决定。
“你看到的所有都将改变,”费利克斯指着那庞大的黄色印刷机兴奋地对我说,它们正在快速地吐出大张的20美元纸钞。“我们要放大造币厂!”然后他露出一丝担忧,觉得自己最后一句话可能听起来让人有点难以捉摸。“概括地说,”他再次开口,声音降低下来,“要使一种纸币尽可能复杂得难以仿造,但又能让大街上的人很容易地认出它来;创新更多的防伪设计变化,但仍保持独一无二的美国特征,然后再亿万次地重复一件事。”
铸印局130载风雨路
穿过BEP重重设防的大门,你不可能不去想它的历史,更具体地说,是关于美元的历史。在美国独立战争之前,殖民地使用的是外国货币——英镑,但另外还有法郎和德国马克。最早制造硬币的美国铸币厂设在费城,被建在一个废弃的酿酒厂,离乔治·华盛顿的故居只有几个街区。
19世纪中期之前,几百家私人和国家银行发行了上千种各自的货币。但是,1861年,国会授权财政部长发行纸币,帮助南北战争中的联邦筹集资金。政府没有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