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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男人踢了一下黄发男孩,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去啊,不然等下老大打电话来要人了。”
黄发男孩最终还是出去了,他离开之后,光头男人掩上了那扇残旧得已经掉漆的木门,然后转过身,一步步逼近顾以情。
他一步步地逼近,顾以情一点点地往后爬,直到身体抵到了墙壁,再也无路可退了,她绝望地抱紧了自己。
言澈,你到底在哪里?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念着言澈,想象着他会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在最紧要的关头忽然出现。
“如果你乖一点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的。”光头男人蹲下来,捏着她的下颌说。
“啪”,顾以情厌恶地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等下你还有没有力气打我。”光头男人彻底被她激怒了,掀起了她的毛衣往上拉,想把她的毛衣也脱了。
顾以情奋力挣扎,死死地扯着毛衣,忽然,她听到“嘶”的一声,质地极好的毛衣竟然从侧面裂开了。
眼看他就要压过来了,顾以情用高跟鞋狠狠地蹬了他一脚,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往阳台外跑去。
光头男人及时反映了过来,追着出去,一把扯着她,往墙边一推,没有了力气的她就这么撞到了墙上。
顾以情今天出车祸的时候,头部已经被撞击了一次,如今被他这么一推,身体又经受了一次重击,她觉得她的骨骼都要裂了。
光头男人看着她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额头磕破了,鲜红的血沿着额头一直流到她白皙的脸上,而手腕上的血也沾得到处都是,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
毛衣被他撕破之后,她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衫。阳台的风很大,她缩在墙边,不停地颤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
顾以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挣扎地爬起来,目光绝望地看向了栏杆外。
这是旧式的楼房,没有安防盗网,低矮的铁栏杆久经日晒雨淋,已经生锈了。
这会儿,外面正下着雪,白色的雪花纷纷的飘落,如同风吹落了一树白色的花瓣。
不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条微博:下雪天,和喜欢的人走了一段路,好像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头。
言澈,我多想和你看一场雪,走一段路,然后骗自己,我和你已经走到了白头,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言澈,对不起,我先走了。
顾以情艰难地走到栏杆前,慢慢闭上双眼,然后翻身跳了下去。
光头男人看到她往下跳,慌忙冲过去,想抓住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往下掉,就像飘零的落花,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一点的重量。
这里是三楼,从这里跳下去,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死,他没有勇气看着她落地,所以,在她将要摔到地面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小黄,出事了,我们快走。”他四处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发现之后,急匆匆地往屋里走。
“什么?”黄发男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跑进来房间的时候,看到顾以情不见了。
“人呢?”他望着一脸惊慌的光头男人问。
“她从楼上跳下去了。”光头男人找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把顾以情的外套和毛衣塞了进去。
“什么?”黄发男孩不敢相信,想跑到阳台去看,结果被光头男人拉住了,“你疯了,被人看到我们就完了,还不快走。”
“或许她还没死呢,要不我们叫救护车吧,毕竟是一条人命。”黄发男生本性并不坏,走上绑架这条路,也是被逼无奈,从来没有想过会闹出人命。
“你想进监狱吗?”光头男人问。
黄发男孩摇了摇头,“不想,可是……”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光头男人拖着走了,“不想就是了,快点走吧,等她被人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黄发男孩被拖到客厅之后,忽然挣脱了他,“你走吧,如果她死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当初老大说了,只求财,不伤人,你见色起意也罢了,还把人家逼上绝路。”
“我也不想这样,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光头男人解释。
“我们叫救护车吧,然后去自首,不用判这么多年。”
“自首,你想过你妈吗,她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呢。”光头男人的一句话戳到了他的弱点。
黄发男孩犹豫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妈妈的病,他不会跟他们一起去绑架。可是,如今要闹出人命了,难道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看到他犹豫,光头男人趁机给他灌输思想,“估计老大这会也差不多能拿到钱了,你想想,只要拿到了钱,就可以给你妈做手术了,然后再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反正那笔钱足够我们过下半辈子了。”
黄发男孩在心里挣扎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跟光头男人走了,离开之前,他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这一章,有点……
开了一个新坑《知君意》,季穆珩又出现了。
☆、第四十八章
顾以情是被两个爱好摄影的大学生发现的,她们本来是想以旧楼房为背景拍几张照片的,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当时两人吓得脸色都发白了,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手还在不停地颤动着,说位置也半天都说不清楚。
救护车来的时候,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看到顾以情被抬上了救护车之后,拉着一个医生问:“她还有救吗?”
“这个要看伤者的情况。”
这时,另一个忽然大叫了一声,“啊,竟然是言屿的嫂子。”
刚才她因为害怕不敢多看,所以,不知道那个人是顾以情,现在她被医生抬上了救护车,才敢去看,可是这一看发现她好眼熟,后来终于想起她曾经在言屿的微博上看到过她的照片。
“你们认识伤者?”医生问。
“我认识她,但是她不认识我。”女生不好意思地回答。
因为她们认出了顾以情,所以,医院很快就联系上了言家。当时,言澈正带着赎金赶去约定的地点,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一路闯着红灯赶到了医院。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言屿他们都到了,一群人站在手术室外,安静而着急地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手术室的门上,红灯一直闪烁着,刺得眼睛都痛了。
虽然走廊外站满了人,可是,安静得有点可怕,连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到了。
看到他来了,一群人纷纷看向他,目光里竟然都带着担忧,第一次担心他会承受不住,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大家都看着他,可是,谁也没有说话,所有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那些都太无力了。
出乎大家意料,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就那么定定地站着,背挺得很直,身形颀长。
“哥。”言屿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她一定会没事的。”言屿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正是院长,而跟在他身后的都是医院里最有资质的医生。
“邢院长,我太太的情况怎么样?”一向沉稳镇静的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然在颤抖。
“言太太的头部受过重击,又从楼上坠下来,幸好不是头部先坠地,但是……”
心,很痛,就像一颗颗钉子被人狠狠地钉在了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结果吧!”
“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邢院长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没办法走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言屿一连倒退了几步,背后撞到了墙壁,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不会的。”他摇着头,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
施予涵走过去,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而他竟然没有挣开,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不着痕迹地抽出手。
雪萦显然也没办法接受这个消息,双手紧紧地抓着江淮,嘴里一直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江淮轻轻地搂着她的肩,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因为连他也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何况她和顾以情的感情那么深厚。
林桡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言澈的身上,他似乎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那样的平静,接近于死寂。
走廊的气氛很沉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
“其实也不要那么灰心,我有一个朋友对此很有研究,已经成功治愈过数例了,只是他退休之后周游列国了,我回去帮你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如果不行的话,建议到国外去看看。”邢院长安慰道。
“如果她这辈子都不能走路了,我就是她的双脚。”言澈终于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掀不起一丝微波的湖面,声线没有一丝的起伏。
已经无法奢求她平安无事了,他只能求她不要离他而去,就算她这辈子都没办法走路了,他愿意做的她的双脚。只要她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他只担心她会接受不了这件事。
以情,你一定要坚强,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在场的人听到这一句,一片欷殻В追卓聪蛄怂墒牵鄣滓丫挥辛烁詹诺牡S恰�
这样的男人,他给得起你浪漫的爱情,也能照顾得了你的一生,而他把这一切都给了顾以情。
和言澈一样,顾以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异常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与她无关一样,只是,那一双清澈闪亮的双眸,再也没有了亮光。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黯淡地望着窗外,目光呆滞,像是没有焦点一样。
言澈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你放心,邢院长已经联系他的朋友了,一定有办法治好的。”
“如果治不好呢。”她颤着声音问。
如果治不好的话,她的下半辈子就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