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暴夺是可怕的,文学说:
“今中国为一统,而方内不安,繇役远而外内烦也。??近者
数千里,远者过万里,历二期长子不还,父母愁忧,妻子咏叹,愤
懑之恨发动于心,慕思之痛积于骨髓。”(繇役)
“军阵数起,用度不足,以訾徵赋常取给贱民,田家又被其劳,
故不齐出于南亩也。大抵逋流皆在大家,吏正畏惮,不敢笃责。刻
急细民,细民不堪,流亡远去。中家为之色出,后亡者为先亡者服
事,录民数创于恶吏,故相去尤甚,而就少愈多。”(未通)
“师旅相望,郡国并发,黎人困苦,奸伪萌生,盗贼并起,守尉不能禁,
城邑不能止,然后遗上大夫衣绣衣以兴击之。当此时百姓元元莫必其命,故
山东豪杰颇有异心(按指天汉二年农民起义)。”(西域)
贤良文学们反对土地和重要财富的国家所有制,因而暴露出统而一之不
使有二心的国有政策,不过是封建的巧夺与暴征,取与于经济报偿之外,赏
罚于法纪绳墨之外,以致不但没有消灭豪族,反而使财富集中于另一部分贵
族,糜澄腐蚀,其结果产生汉代第一次的农民起义。
文学们所主张的“散不足”和所反对的“聚不足”,好像有均贫富的思
想,而实质上所谓“均贫而寡富”的小所有制正是豪族地主阶级兼并的温床。
这种论点完全是为了反对以“损有余而补不足”为理由的“人君统而守之”
的财产政策出发的。
第四节 儒林与酷吏的思想实质
我们更应在贤良文学与大夫的诘难之中,分析汉代儒者与法吏的真面
目。从大夫眼中看儒者,或从文学眼中看法家,我们知道法家成了酷吏,儒
家成了牧师,他们之间的争辩即王充所谓“两刃相割,利钝乃知,二论相订,
是非乃见”。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应该依据太史公在史记中先后相
交的儒林列傅与酷吏列傅,更进一步地去理解统治阶级之间的统一关系。这
即是说,武帝以来,儒法相争,而实相成,故诘辩是形式,而他们之间的相
互表里,又表现出汉代的文化政策。他们雨派在朝廷之上居然能够大打笔墨
官司,而无所雇忌,就意味着在朝野合法的矛盾之上,还有一个统一——宣
帝所谓王霸杂之的汉家法,这即是说,隐法阳儒的矛盾,由皇帝御而用之,
可以头头是道。儒林酷吏二传相次的实录,正是太史公暴露武帝“内阴忌而
外好施仁义”的表里,同时也说明太史公书不隐孝武的矛盾了(孔僖、裴松之
即指出这一点)。我们可以这样讲,由诘辩暴露出来的阶级矛盾是真实的,而
由现实矛盾所反射出来的思维,尤其他们之间的主观的主张,则是形式的。
我们舍去他们的主观论点不讲,单从他们在互相批评、讽刺时所描述的对方
的形相中,才可以看出他们的阶级的特徵。
第一,大夫与文学相互的讽刺,颇重视对方的出身。上面已经说过,大
夫眼中的一群文学之士是穷巷鄙儒,少见寡闻,希涉世面,不能了解现实的
道理和当今的时务。同时文学又以大夫是一群都市的权利贪鄙之徒,专迎合
皇帝的意志。雨方面都表现出各自的阶级的歧视。关于“忧边”一事,大夫
说到文学的近视。例如:
“君臣所宣明王之德安字内者,未得其纪,故问诸生(指始元二
年举贤良问事)。诸生议不干天则入渊,乃欲以闾里之治,而况国家
之大事,亦不几矣。发于畎亩,出于穷巷,不知冰水之寒,若醉而
新寤,殊不足与言也。”
但文学在刺权篇又反讥大夫都人士的远虑,不过是权家专制的表现,远
虑由于近利:
“有司之虑远,而权家之利近,令意所禁微,而奢僭之道著。
自利害之设,三业之起,贵人之家雪行于涂,毂击于道,攘公法,
申私利,跨山泽,擅官市。??”
最有趣的是他们从贫富的观点上,相互暴白。我们且看他们在互攻中所
表现的立场:
“大夫曰:‘挟管仲之智者,非为厮役之使也;怀陶朱之虑者,
不居贫困之处(按似指叔孙通的奴婢行为)。文学能言而不能行,居
下而讪上,处贫而非富,大言而不从,高厉而行卑,诽誉訾议以要
名,采善于当世。夫禄不过秉握者不足以言治,家不满担石者不足
以计事,儒皆贫羸,衣冠不完,安知国家之政、县官之事乎?’”(地
广)
“未有不能自足而能足人者也,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
故善为人者能自为者也,善治人者能自治者也。文学不能治内,安
能理外乎?”(贪富)
“夫怀枉而言正,自托于无欲而实不从,??今内无从善,外
无以称,贫贱而好义,虽言仁义,亦不足贵也。”(毁学)
“儒墨内贪外矜,往来游说,栖栖然亦未为得也。故尊荣者士
之愿也,富贵者士之期也。??而拘儒布褐不完,糟糠不饱,非甘
寂藿而卑广厦,亦不能得已。”(同上)
“夫智不足与谋,而权不能举当世,民斯为下也。今举亡而为
有,虚而为盈,布衣穿履,深念徐行,若有遣忘,非立功成名之上。”
(褒贤)
“文学高行,矫然若不可卷,盛节洁言,皦然若不可涅。然戌
卒陈胜释挽辂,首为叛逆,自立强楚,??而齐鲁儒墨摚鹬剑浚�
鱼孔氏之札器诗书,委质为臣,孔甲为涉博士,卒俱死陈,为天下
大笑,深臧高逝者固若是也?”(同上)
“文学言行,虽有伯夷之廉,不及柳下惠之贞,不过高瞻下祝,
洁言污行,觞酒豆肉,迁延相让,辞小取大,鸡廉狼吞,赵绾王减
之徒以儒术擢为上卿,而有奸利残忍之心,主父偃以口舌取大官,
窃权重,欺怡宗室,受诸侯之赂,卒皆诛死。”(同上)
上面大夫对于儒林责斥的话,不是胡乱编排的,孔甲、叔孙通,都是例
子。大夫所谓儒者“厮役之使”,“高厉而行卑”,“怀枉而言正”,“内
贪外矜”,“洁言污行”,“碎小取大”,正揭出汉世儒林的一面,这也正
是地主阶级之不得不以寒酸外衣,达到名为“保守”而实进取的目的。反之,
文学在对大夫的反攻之中,指出原来家旅傅统低贱的富商,通过帮助皇权集
中才取得了特殊的权势地位,从而利用劫掠行为,打击异己,并在朝庭之上
出现了一群虎狼:
“传曰:‘君子可贵可贱,可刑可杀,而不可使为乱。’若大外饰其貌
而内无其实,口诵其文而行不由(犹)其道,是盗固与盗而不容于君子之城,
春秋不以寡犯众,诛绝之义有所止,不兼怨恶也。”(晁错)
“君子之仕,行其义,非乐其势也,受禄以润贤,非私其利,??
今则不然,亲戚相推,朋党相举。??无周公之德而有其富,无管
仲之功,而有其侈。”(刺权)
“杨子曰:‘为仁不富,为富不仁。’苟先利而后义,取夺术
厌,公卿积亿万,大夫积千金,士积百金,利己并财以聚百姓,寒
苦流离于路,儒独何以完其衣冠也?”(地广)
“因权势以求利者,人不可胜数也,??故古者大夫,??不
为权利从充其私也。??君子因人主之正朝,以和百姓润众庶,而
不能自饶其家,势不便也。”(贫富)
“今之在位者,旦利不虞害,贪得不顾耻,从利易身,以财易
死。??今公卿以其富贵笑儒者之常行,得无若太山鸱吓鹓雛
乎???夫太山鸱啄腐鼠于穷泽幽谷之中,非有害子人也;今之有
司盗主财而食之于刑法之旁,不如机之是发,又以吓人,某患恶得
若太山之鸱乎!”(毁学)
“为人臣权均于君,富侔于国者亡,故其位弥高而罪弥重。禄
滋厚而罪滋多。??今有司盗秉国法,进不顾罪,卒然有急,??
所盗不足偿于臧获。当世嚣嚣,非患儒之鸡廉,忠在位者之虎饱。”
(褒贤)
第二,大夫与文学的相识,更表现出主观认识与社会实践的矛盾,一方
眼里所发现的对方的错误都是言行相背的诡辩。文学说大夫“相迷以伪,相
乱以辞,相矜于盾息,期于苟胜”,大夫则说文学“结发学语,服膺不禽,
辞若循坏,转若陶钧,文繁于春华,无效于抱风,饰虚言以乱实,道古从害
今”。他们之间,各说各自有理,而自己说的理大都是庸俗化宗教化的说教,
故“非人者无以易之”(此语大夫称引墨子);各非他人无理,而刺识对方无
理的地方,却暴露出对方一定的思想实际,下面,就是他们的言行相背的实
例:
“大夫曰:‘言之非难,行之为难,故置者处实而效功,亦非
徒陈空文而已。’”(非鞅)
“但居者不知负戴之劳,从旁议者与当局者异忧。??今贤良
文学臻者六十余人,怀六艺之术,骋意极论,宜若开光发蒙,信往
而乖于今、道古而不合于世务,??将多饰文诬能以乱实耶?”(刺
复)
“今儒者释耒??而学不验之语,旷日弥久而无益于理。??巧
伪良民以夺农妨政。??文学言治尚于唐虞,言义高于秋天,有华
言矣,未见其实也。??诗书鱼笈,不为有道,要在安国家利人民,
不苟文繁众辞而已,??论者不期于丽辞,而务在事实。??持规
而非炬,执准而非绳,通一孔晓一理,而不知权衡,从所不睹不信
人,若蝉之不知雪,坚据古人以应当世,犹辰参之错,膠柱而调瑟,
固而难合矣。??今文学言治则称尧舜,道行则称(言)孔墨,授之
政则不达。怀古道而不能行,言直而行之枉,道是而情非,衣冠有
以殊于乡曲,而实无以异于凡人。”(相刺)
“说西施之美无益于容,道尧舜之德无益于治。今文学不言所
为治,而言以治之无功,犹不言耕田之万,美富人之囷仓也。??
文学可令扶绳循刻,非所与论道术之外也。”(遵道)
“儒者??称往古而言訾当世,贱所见而贵所闻。”(论诽)
“色厉而内荏,乱真者也,文表而柔里,乱实也,文学衷衣博
带,窃周公之服,鞠躬踧踏,窃仲尼之容,议论称诵,窃商赐之辞,
刺议言治,过管晏之才,心卑卿相,志小万乘;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