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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落尘十六岁跟我,已经是我的家人,我们会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她不希望被人打扰,我也同样不希望。”
楚荆扬不在意的弹了下手下的茶杯,“那是你和她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并不是你划个圈,她就不能出来,谁都不能进去的。”在楚荆扬眼中的落尘,就是落尘本身,同她的过去,没有什么干系。如果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楚荆扬就是这种人,他并不受世俗眼光的拘泥,他想要,就去争取,勇往直前,永不退缩。
楚荆扬忽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向右边稍微偏一点,这同他吸烟的习惯有关,显得他的笑容有些邪气,有些不羁,“一直生活下去,你真敢说,你要娶她么?”
“即使我有妻子,也不会离开她。”林绪很认真,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落尘,或者让落尘离开他。
楚荆扬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齐人之福啊,哪那么好享的,你要是这么打算,我现在就告诉你,落尘我要定了。”自己让她受过委屈,也只能自己让她受委屈,别人,来一个折一个,来两个折一双。
谈判,林绪并不怕,但如果遇到一个不按规矩来的,让你无从着手,就很让人头疼。你准备的筹码,人家看也不看,自然输在先机上。现在的情况是,他觊觎你的东西,伺机要拿走,你同他讲,别拿,他根本当听不到。
有什么办法,要么把东西藏起来,让他偷无可偷;要么把他抓起来,让他再没机会出手。楚荆扬看来是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的人。这个东西是个活人,又增加了保住的难度,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其实,林绪和楚荆扬在这里谈话,本身就是徒劳的。他们都没有明白,感情的事情,不是靠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能解决问题的。即使是林绪得到楚荆扬的保证,说怕林绪了,不跟着落尘了,但只要他还喜欢,他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的。楚荆扬还多少通一点,他明白,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虽然他们都还没意识到,落尘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三十五
当然,这次会面可以说是毫无结果,林绪同楚荆扬的合作,按照协议的步骤,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楚荆扬依然故我的护送落尘,虽然落尘已经尽量在晚上不外出。落尘对他们的见面一无所知。
对于楚荆扬明目张胆的挑衅,林绪没有什么有效的应对。但林绪和楚荆扬心里都清楚,这是因为事情没有真正的开始,或者说,楚荆扬的存在还没有实质的威胁,而不是林绪示弱的表现。最大的节约自己的体力,消耗对方的实力,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个道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不是狐狸和猎手的游戏,而是豺狼虎豹的争斗。一旦楚荆扬发动进攻,林绪的反扑,绝对会是致命的。
但,这也就是他们蓄势待发,主要是自己的假想。情场上的争斗,他们都是生手,毫无章法,更逞论胜算。
同林绪的见面,倒是让楚荆扬更确定了一点。落尘的孤独,源于从未被珍惜过。她眼底的哀伤,就是沉淀了许久的孤独。
落尘除了晚上有课,几乎都不出门,这样规律的生活,一方面也解放了楚荆扬。他不是游手好闲的人,每天忙得恨不得多几个分身才够,为了将晚上空出来,他把所有的事情尽量都挪到白天处理,时间就更加捉襟见肘。现在,楚荆扬只要在落尘有课的晚上,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去等她就好,虽然每周只有两次,对他来说,刚刚好。
当然,并不是说除了那两个晚上,他们就不会见到。落尘觉得,在哪个角落遇到楚荆扬都是可能的,他好像无处不在。但楚荆扬并不纠缠她,有的时候,他只是同人讲着什么与她擦肩而过,但他专注的眼神会让人觉得,他就是为了这样的邂逅才会出现在那里,或者,只是课间的时候,楚荆扬会出现在教室的门口,歪在那,静静的抽烟,他不想有人靠近的时候,自然没有人去打扰他,但只要他出现,周围的气场都发生变化,不能骚扰落尘不代表不能继续仰慕他,落尘觉得自己都能听得到空气中火花的噼啪声。
落尘已经适应了各种眼光,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愤恨的。有一次,楚荆扬曾经在身后低低的说:“对我你都能视而不见了,还畏惧别人的眼光么?”的确,生活在学校中,就难免与人接触,要上课,要参加活动,到哪都要步行,哪里都是人,躲是躲不过来的。落尘还是尽量保持她的礼貌,也保持同周围人的距离。
同楚荆扬的接触虽然频繁,但并不密切,落尘在适应了这样的意外的大学生活后,也适应了楚荆扬的存在。渐渐的,深秋过后,楚荆扬已经从尾随,将位置提升到落尘身侧,虽然也还有距离,但也足够近到让落尘听清楚他想说的话。
楚荆扬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出现,变成落尘生活的秩序。落尘也不清楚,楚荆扬究竟想做什么,好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楚荆扬只是自顾自的靠近,并不要求落尘有什么回应。
在学校里,也会有遇到刘之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多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尤其是当楚荆扬在她身边的时候,他远远的同落尘打招呼,站在那,等落尘走过后,还是定定的站在那。落尘看到他,就想起自己曾经青涩的那段时光,想到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希望和美好。刘之川依旧是温文尔雅,落尘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谦谦君子这四个字。自己又让他失望了吧,自己总是让这个人失望,真是抱歉。
楚荆扬也注意到了这个刘之川,有的时候遇到了,他的脸色就会出现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一次,又看到刘之川,他忽然拉住落尘,“唉,怎么办呢,你那个仰慕者又出现了,他又要伤心了。”别的落尘可以不计较,但他拿刘之川取笑,可真让落尘有点恼了,落尘看准了他的脚,狠狠的踩下去,楚荆扬猝不及防,立马就捧住那只脚,单脚跳了起来。亏得他的运动神经发达,跳了好一会才把脚放下。连落尘都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了。
落尘第一次在楚荆扬面前流露出自然的笑容,而这个笑容源于楚荆扬自己,怎么不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松开捧着的脚,任它垂在那,怔怔的看着沉静的落尘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的笑容。这个笑容,好像乌云缝隙中乍露的璀璨阳光,好像雨后扑面的清新,好像闷热中的一丝凉风,楚荆扬觉得,这个笑容,真是美得无法形容,落尘的脸,也动人得让人想把她藏起来。
楚荆扬,就如所有初涉爱河的傻小子一样,被这个突然的绚烂镇在那里。此刻,他的心被这个笑容牢牢的拴住了。如果,初时的靠近只是不名所以的吸引,那么,博得佳人一笑的陶醉,让楚荆扬明白的知道,是爱,击中了自己。
落尘看他瘸了一样的呆站在那里,缩着那只脚,一动不动,以为是自己真的把他踩坏了,走过去,推了推他,他还是没反应。“楚荆扬,楚荆扬!”这是落尘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楚荆扬觉得,她的声音可以直接同他的灵魂相联系。她叫着他的名字,让他觉得,幸福原来这样触手可及。
楚荆扬伸出手,紧紧的抱住落尘,“噢,落尘,噢,落尘,”见落尘急着挣扎,他整个人都靠在落尘身上,“我的脚废了,你的报复也来得太迟太突然了啊。”落尘一看他戏谑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装的了,手扶在他的肩上,低下头,对准他支撑的那只脚,又是狠狠的一下。趁楚荆扬吃痛得松开了手,落尘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回到宿舍,落尘的手还放在胸前,平复着因剧烈的奔跑和心慌而加速的心跳。楚荆扬火热的手,仿佛还贴在背上,他的烟雾般的气息好像还笼罩在四周,落尘没敢看楚荆扬的眼睛,但可以想象,是黑沉的夜中的一团火焰,落尘知道,有什么是发生变化了,这一点,已经由他刚才的拥抱清清楚楚的传递出来。楚荆扬现在的企图,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企图,不再是属于小孩的欺负和打闹,是一个男人要征服一个女人的宣告。
双脚受创,楚荆扬干脆坐在路上,靠着树,半蜷起一条腿,点燃烟,纪念自己的最初的心动。枯黄的落叶和身后红的黄的树,轻风吹过的沙沙声,陪伴着这个忽然发现幸福起点的男人,看着他始终擒在嘴角的那一丝笑意,慢慢的,慢慢的渗入他的全身,融入他的四周。他就像深秋的暖阳,自内而外的热,缓缓的感染着你。
三十六
爱情的发生,可以突然的美好,可爱情的继续,就需要解决很多实际的问题。横亘在楚荆扬面前的,何止三座大山。他有浑身的力气,想对落尘好,可,最致命的是,他发觉,除了跟着她,想不出怎么讨好她。
送她东西吧,她能缺什么呢。问过几个朋友是怎么追女孩子的,他们也无非是送花送礼物,再打电话,发短信,看电影,逛街,加上在学校的迎来送往,出出苦力,充充大头,步步紧逼,也就拿下了。可他们的女孩都不是落尘,楚荆扬觉得,那些招式在落尘那里,都行不通。就是在自己这里,都行不通。
爱情,甚至女人,对于楚荆扬来说,绝对是个新鲜的名词。毛片他很早就看过了,在这件事情上,说他清高也好,说他洁癖也罢,反正他就是觉得,随便和谁上床是很动物性的行为,他不能够。所以,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楚荆扬在这件事情上,很是洁身自好。年少轻狂的时候,他用打架和算计来宣泄他过剩的精力,如今,空闲的时候,他就运动,在他看来,体育运动要比那种运动更适合他自己一些。
当然,他越是这样,越是让更多的女孩着迷。楚荆扬总觉得,自己是烂了心的苹果,虽然卖相不错,香气迷人,但自内而外的腐坏,终是骗不了人。自己并非香甜可口,就不能拿出来糊弄人,也不想承受别人的失望或者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