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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些朋友;天天在找这笔大财;已经找了十八年了。他们从没有找到过;可是绝不气馁。他们深信终有一天会找到的。我跟他们在一起的那三个月里;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可是我们过的是迷人的快乐的生活。我走了以后不久;一个墨西哥人逛荡到那里去;找到了一个矿穴;地点是在我的那些伙计们刚巧从未找过的一个山坡上;价值十二万五千元之多。运气就是这么回事!老实。善良。坚韧不拔的人经常在不公道。邪恶的自然手里得到这样的款待。
我们身上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不过这没有什么。当时是时行这样。这一带人口不多;不过全都是这样穿戴。伙计们有几个月连一分钱也没有;也不需要有一分钱;他们信用好;咸肉。咖啡。面粉。豆子。糖蜜;可以随便赊。要是说有什么差别的话;吉姆(吉姆。吉利斯。。。。。。。原编者注)是我们三个人中穿得最糟的一个。要是说在耐穿方面有什么明显的差异的话;要算吉姆的烂糟糟的衣服穿得最久了。可是他是一表人材;凭了他的风度仪表;穿任何式样的服饰都挺神气的。有一天;我们正在破败不堪的小客栈里;来了一对搞音乐的流浪者。一个弹五弦琴;另一个跳木屐舞;唱起滑稽歌曲来;听了叫人哭笑不得。他们把帽子托在手里;从在场的一打穷矿穴工那里凑到了三四角钱。帽子托到吉姆面前;吉姆以他那种百万富翁的优美神态对我说:〃给我一块钱。〃
我给了他两张半块的。他不是把钱放进帽子里;而是从一码外抛到帽子里;就像古代小说里所写的英国公爵爷赐给乞丐的时候;不是送给他;而是〃投〃给他;掷到他的脚下那样;。。。。。。而这往往是〃一袋金子〃。在小说里;旁边观众总是非常感动。吉姆的气派正是小说里的气派。对他来说;两张半块的钱正是一袋金子。也跟公爵一样;他是表现给观众看的。不过比喻只能到此为止。拿公爵的事来说;边上观众都知道这袋金子他是花得起的。他们所羡慕的;主要是羡慕这个人能够如此满不在乎。如此高雅地把一袋袋金子摔出来。矿工们也羡慕吉姆大方得漂亮。不过他们知道;他这样办是超过他的能力的;而这一点;就更使得他们羡慕不已。吉姆抵得上一百个布雷特。哈特;因为他是个大丈夫;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在小小地表现一下虚荣心和做作方面;他暴露出一种类似哈特的特点;不过相似之处仅此而已。
我现在再回到哈特的事情上来。等到我们写的戏可以交给帕斯洛剧院的时候;我碰巧有事到纽约去。我照例住在圣詹姆斯旅馆里。哈特照例又误了事。这个戏本应该在一两天前就交到帕斯洛的手里的;不过哈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晚上七点钟左右;他跑到旅馆的休息室来;身上穿的是一套古老的灰衣服;裤子破得连屁股都不大能遮住。鞋子也破了;浸着雪水;糊着泥巴。在头上;稍微向右歪斜地戴着一顶皱巴不堪的小呢帽;对他来说;帽子小了一两号。闪闪亮的小红领带一切照旧;比往常还显得得意而显眼。他手里拿着剧本。到帕斯洛剧院只有三分钟的路。我原本以为他会说:〃来吧。。。。。。让我们把剧本送给帕斯洛去。〃
可是他没有说。他走到柜台边;把一包东西递给了管事的;以一位男爵的口气说:〃这是给帕斯洛先生的。。。。。。送到剧院去。〃
管事的严峻地看了他一眼;以极为难的神气说:〃送力要一角钱。〃
哈特说;〃叫他来。〃
管事的把送东西的叫了来。小男孩来了;接下了小包;等候着吩咐。管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恶意的好奇心。哈特转过身来对我说:〃拿一块钱来。〃
我给了他一块钱;他给了小男孩说:〃去吧。〃
管事的说:〃等一下;等我找钱给你。〃
哈特以公爵的气派;手一挥;说道:〃不用放在心上;给小孩吧。〃
第六十章
爱德华。埃弗雷特。黑尔写过一本书;引起了轰动;也使人感伤。这本书刚出版的时候;正是阴惨惨的日子;内战即将爆发;南北两方都蹲在那里;准备跳起来卡住对方的喉咙。这本书叫做《没有祖国的人》。哈特正是这样一个人;不过不是那么明显而有特色就是了。。。。。。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不;不是人。。。。。。人是一个太重的字眼;他是一个没有祖国的无脊椎动物。他对他的祖国的感情;并不比牡蛎对河床的感情强多少;甚至连这个都不如;我还得对牡蛎道个歉哩。高尚的热情在哈特身上已荡然无存。他对高尚的热情的了解是他从书本上得来的。他把这些写进他的作品时;那只是赝品而已。往往模仿得很好;能欺骗那些不了解哈特的人。他如同舞台上硬挤出热情的演员一般;这些人其实心中并无这种感受;只是按照了一些严格制定的程式;以求人为地再现一下就是了。
一八七六年十一月七日。。。。。。我想是七日。。。。。。他突然到哈特福德我家里来。第二天是选举的日子;他还留在我家。像往常一样;他总是镇定而安详;是全美国唯一镇定而安详的投票人;而别人。。。。。。在我们国家总是这样。。。。。。总是随着选举兴奋到极点;因为一场政治性的大火正燃烧到白热的程度;这场大火;不久即将以共和党对美国人民最冷血的欺骗而告终;即从已经选出的蒂尔登先生(蒂尔登(1814—1886);美国政界风云人物。一八七六年出任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获选民的多数票。但选举人票发生争议;结果由获选民少数票的海斯任总统。海斯(1822—1893);美国第十九任总统(共和党)。)那里把总统宝座偷过来;让已被击败的海斯先生加冕进爵。
我是热烈支持海斯的人;那是自然不过的;因为我当时还很年轻。后来我深信;对一个国家的政局的评价;反正没有什么意义。要是有一丁点儿作用的话;那也得从老年人中找;不是从年轻人中找。我跟选民们一样;很兴奋;很激动。我听到哈特说;他准备留在我们这里;要到选举以后的第二天才回去。这时我心里有点诧异。不过也不是十分诧异;因为他是个随便惯了的人;很可能他把日子搞错了。好在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补救;我建议他回到纽约去;别把他的选票耽误了。可是他说;他没有把选举放在心上。还说他是故意走开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躲过投票;而同时仍可以有个正当的借口对付人家的批评。
接着讲了他为什么不想去投票。他说;他通过有势力的朋友的帮助;已经从蒂尔登先生那里得到了一个诺言;任命他做领事;并且还从海斯先生那里得到了同样的诺言。因此;不论胜负如何;他反正会得到照顾的;他对选举的兴趣无非如此而已。他说;他不敢投随便哪一候选人的票;因为别的候选人可能会调查出来;从而认为有理由取消过去的诺言。这对我们的政治制度是多大的嘲讽!为什么一个总统要关心一个即将任命的领事是怎样投的票?领事人员并非政治性的官职啊。一个领事是否够格;照理应该只看他对这个职务是否适合。在一个政治制度健全的国家;一个人的政党色彩应该是与此全然无关的事。可是给全国所击败了的人竟然被安上了总统的宝座;而一个没有祖国的人却捞到了领事的职位。
哈特没有感情;因为他并没有感受的机能。悲剧家约翰。麦卡洛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一个慷慨大方的人;一个可爱的人;他为人的诚实是没有人怀疑的。他对哈特的作品非常钦佩。早年在旧金山;他对哈特这个人也很喜欢。后来随着岁月的推移;他喜爱的感情冷了一些。这该责怪哈特。然而;在哈特担任领事的这段时间里;麦卡洛对他的感情只是有些减退而已;决没有完全消失。不过;不久发生了一些情况;以致连余下来的一些感情也都丧失了。麦卡洛把全部经过都跟我讲了。
一天;一个年轻人到他纽约的住处来;说他自己是布雷特。哈特的儿子;刚从英国来;身上带有他父亲的介绍信。。。。。。他把信给了麦卡洛。麦卡洛高高兴兴地接待他;说:〃我的孩子;我正盼着你来;我已经接到你父亲的一封信;知道了你此行的目的。刚好我的地位能满足你的愿望。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个职位;不妨从今天开始立即起薪。〃
小哈特表示感谢;话说得很得体;〃我知道你在等着我;因为我爸爸答应我事先写信给你的。〃
麦卡洛口袋里装着他父亲的信;只是他没有读给小伙子听。信的内容是这样:
〃我的孩子是舞台迷。他要到你那儿来寻求帮助;因为他知道我和你是老朋友了。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我不能不送他渡海而来;身边带来请你关照他的一封信;请求你为了我的缘故帮助他实现他的雄心。我不能不写这封信;我摆脱不了。不过;我这封信是要在事前警告你:不用对另一封信认真看待。我的儿子是舞台迷;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成就;因此不要为他费神;为他浪费时间与心思是不值得的。〃
约翰。麦卡洛站到了那个孩子一边;帮他在舞台上力求上进。他是这个孩子最好的父亲。
我在上面几次说过哈特没有良心。我还说他卑鄙下流。我也许还没有说他奸诈。不过;要是我漏掉了这一点;我愿意在这里补上去。
我们全都不免有时做错事;说错话;我也不例外。我自己有过这个经验。大约十二年前;有一个晚上;我逛进了演员俱乐部;看到有五六个年轻人正挤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舒舒服服地一边喝潘趣酒;一边聊天。我也参加了进去。不久提到了布雷特。哈特的名字。这么一提;就触动了坐在我边上的一个年轻人。其后的十分钟;就只他一个人谈话;谈他的心里话。没有人打断地;一个个都挺有兴趣地听着。这位年轻人的话洋溢着纯正的热情。题目是赞颂。。。。。。赞颂哈特夫人和她的几个女儿。他叙说了她们怎样住在新泽西一个小镇上;她们为了维持生计;工作得怎样艰苦。怎样诚实。怎样热情。怎样安分守已。。。。。。。哈特夫人教音乐课;女儿们靠了练习绘画。刺绣之类的手艺。我和别的人在旁认真听着;我知道他讲的是实情;并未夸张。
可是他一会儿把话岔开;赞颂起这个被抛弃的家庭名义上的家长布雷特。哈特来了。他说;这个家庭的幸福有一个缺点;就是布雷特。哈特不在。他说